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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负伤

语乐好歹也是一个强盛的大国,一个草原国家自然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从城中能调处几万精兵就可以得出,语乐国终归是不易取胜的。

因此守城一战,语乐大胜。

檀玥这几日都很累。

守城战胜利后,也有不少伤亡士兵和被牵连到的一些百姓受伤。

檀玥就在这一群人里游走。

他现在还不能像他父亲一样规谋战事,不能领兵打仗做大事,但他只要可以帮别人擦擦药包扎伤口喂喂吃的递递喝的,总归是要帮上忙的。

那日雨很大,血也很深,好几日才逐渐消下来,那股子沉重的气氛也微微散开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战打得太胜利,大弥好久没再来犯,甚至听探子来报敌军还撤退了几十里路做观望状态。

好歹京城恢复了些活力。

这天檀玥依旧很晚才回来。

秦烟兰近来也没再等他回来,而是在桌上做一盘芙蓉糕等待他的儿子回来时也不要饿着。

檀玥每日的期待就是晚归时阿娘的一盘芙蓉糕。

吃下芙蓉糕后,他赶紧睡了,明天还要继续照看伤员。

但这一夜他并没有睡好。

通常他就算睡得很晚也会是天塌不醒,睡得死沉死沉,怎么叫都不会醒,这是从小他就有这样的习惯,还没改过来过。

不过今晚是非常罕见的。

“轰!!!”

一道惊雷响起,彻底惊醒了檀玥。

他猛地坐起身,捏捏眉心,穴口突突直跳。

他自己也很奇怪,平常以前睡觉就跟死了一样,雷在他耳边响都不可能醒,今日的奇怪还莫名地感到心慌,不安。

闪电又闪到他脸上,随这一雷吼出,他的不安到达了至高点,外面开始下雨,雨点砸在地面上,甚至比雷声还大。

但这不妨碍檀玥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敛声,披上一件衣服,打开门就迎风飘雨,冷意穿透全身。

抬步走向正院,却见一群黑甲人围在自家院子里淋雨。

他猛地止步,退到一墙边,再次小心地探出头。

是两队人。

一队是国王,也就是他王伯自己的禁卫兵,领头的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另一队是他父亲在府里放的一些侍卫和下属,还有府中下人,甚至秦烟兰,也在。

双方互相对峙,气氛古怪微妙。

但这不行。阿娘最近身子总是不好,再这么一淋雨,病情很快就会加重,可却在他刚准备出去时,双方突然有了动作。

秦烟兰背对着他,早已经湿透了,但却不知道和那禁卫领头说些什么,她最后还悄无声息地护着身后下人丫鬟退后一步。

“轰!”

闪电闪过母亲的背影,是那样决绝,雷声而过,盖住了禁卫领头的命令,兵卫最终刀剑相向,但怎么可能胜得过专业训练并且人马比衡旸王府多太多的禁卫。

他们明显,是来抓人的。

可是为什么?!

秦烟兰最终被要挟着走在雨里,那样脆弱单薄的一个背影,却挺得那样直,头也不曾回过,她看不到自己儿子的最后一眼。

檀玥实在忍不住,马上便要冲出去,可刚一转过身去,却被另一股力强行拖拽回来让他老老实实地抵在墙上,嘴巴被人死死封住。

“嘘!”

檀玥刚想反抗,可看清来人,瞬间睁大眼睛,又惊又喜又是意外。

是季锦林!

府上大部分都被抓走后,那禁卫领头并没有立刻转身就走,而是打量了四方,再次派人四处分散开来。

显然是来抓落网之鱼的。

而这落网之鱼,就是檀玥。

檀玥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押走,用力动了动,还是被季锦林按着动不了。

这位已入而立的男人有些苍茫,不像两年前那般有精气神,反而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风尘仆仆地赶来,却也只能像檀玥一样眼睁睁地看着秦烟兰一众人离去。

“走!”他脸色并不好,就连语气,都有些发抖。

“轰!”

雷鸣再次啸天,有如破开苍穹之力,电闪早已闪花檀玥的眼睛,不知所措地跟着季锦林跑。

他们速度很快,又有雨声挡着,并没有人发现他们。很快地,他们便冒着雨跑出了衡旸王府,找到一处破漏的小屋暂时避雨。

黑暗中,檀玥看不清季锦林的脸,但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檀玥:“季叔叔,怎么回事?阿娘为什么突然被抓走了?”

季锦林沉默了会儿,答道:“不知道。”

檀玥拧眉:“那我父亲呢?你突然回来了,那他是不是也回来了?”

这次季锦林答得很快:“他还在边疆。我和他分开了,先快一步回来。”

檀玥还在继续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季锦林没有回答。反而道:“等雨停了我们就去安和县住几天,雁儿很想和你玩。”

檀玥眉皱得更深了。他隐约察觉出什么不好的事,他想继续追问,可看季锦林这样子,他肯定是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的。

他要是逃出去,那也打不过身经百战的季副将。

怀揣着怀疑,他将季锦林给他挡雨的披风重新拧干还给他。

檀玥被季锦林盯得很紧,好像一个不留神檀玥就会消失一样。雨停后,他们也是叫了辆马车即刻就动身了。

刚好赶上最后一天收拾战场残局的城门大开。

乐阳也有很多富贵士族或商人觉得京城不再安全,所以也趁着城门开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逃了出去,现在事关生死,敌军尚没撤退,他们要是现在出去也极有可能是找死,但官府人员也不会过多管他们,劝说他们也还是劝不回去,因此他们出去便出去,城门士兵都不会过多阻拦。

是以季锦林的马车很顺利地就出了城。

边郊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檀玥掀开车帘。风沙胡乱吹着,这一路下来,还是有不少难民往京城跑,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京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刚刚抛弃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难民很脏很脏,却也很执着很执着,他们眼里都是对生的渴望,即使步履蹒跚,也坚定地往他们的目标移动。

有实在坚持不住的,他们就会跪在一辆走到他们面前的马车,没有尊严地求着车主人赏给他们一口吃的,一口水。

当然也有不少的难民跪在檀玥的马车前,使劲地哭喊哀求着。

但都一一被车夫略过了。

檀玥去看季锦林。

季锦林没有什么表情。以往他的季叔叔最是好心,看到有人乞求他都会或多或少将身上有的东西分给他们,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季叔叔好像在发呆。

檀玥有些看不下去,道:“为什么不帮帮他们?”

季锦林看过来,反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有钱?”

檀玥不吭声了。

的确,他被季锦林拉着急匆匆地跑出来身上根本没带半分钱,而季锦林身上剩下的钱都用来雇车了,就连他们都有困难,又如何顾得了这些比他们更难的人。

季锦林看他,语气放软了道:“小世子,你要记住。想要别人好,必须要让自己好,有些事勉强去做了,自己并不会满意。”

停顿了一会,他又道:“笑尘。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季叔叔希望你要像以前一样,要坚强。就跟你那年说要拯救江湖,是吧?对,就这样,心怀初心,好好走下去。”

檀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季叔叔,你为何突然说这些?”

季锦林笑着摇摇头。

檀玥看出他笑里的苦涩,越发觉得不好,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季锦林拍拍他的手背:“我预测不了将来会发生什么,未来又是如何。我只是想着,看着你们长大,看着雁儿长大,看着她能成为像她母亲一样的女子。”

檀玥听他没头没尾地说着这些,却又问不出什么,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道:“一定会的。”

季锦林再次缄默,两个人这么僵着,良久,他看着马车摇摇晃晃的车帘,才缓缓问了一句:“你说子沉现在在干什么呢?”

檀玥一愣,答:“爹爹在回来的路上,等我们去接他。”

季锦林笑了笑:“也许吧。”

……

奔波许久,到了安和县,径直去往季府。

季老夫妇两人去了乡下休玩,所以府中只有季锦林的妻女和二房夫妇。

檀玥被送到季府后,没过多久季锦林就有事出去了。

季府没有衡旸王府热闹,有些清冷。季锦林的妻子凌昭兮穿的烟青色衣裳,不华丽,很干净利落。

凌昭兮也给了檀玥一身换洗的衣服叫他去换衣服,随后被带进了屋子。

檀玥被她按在椅子上安安分分地坐着,他问:“凌婶,怎么了?”

凌昭兮深深地打量着他。这目光并不让他反感。

凌昭兮长得也不错,因为也是将门出生,眉宇间有些武将的英气,她出声道:“小世子,最近安和县很乱,你不便出门,雁儿很想你,多陪她玩玩儿。”

檀玥不放过任何询问的机会:“凌婶,我阿娘突然被抓走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凌昭兮闻言,是那种很正常的表情,她也有些惊讶:“烟兰被抓走了?”随后她又摇摇头,“我并不清楚怎么回事,待锦林回来再问吧。”

说完她便出去了。

而从门外,又进来一个粉嫩精致的瓷娃娃。

季南雁噔噔噔地跑过来,两个小辫子一跳一跳地就这么跳到檀玥面前,张开了她的小手:“尘哥哥~陪我玩儿~”

檀玥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将季南雁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声问道:“小南雁想玩什么呀?”

“大巫预言~”

就这样,相安无事几天,季府虽然看着人少得可怜,但季锦林的人都藏在暗处,檀玥一出去就能被抓回来,导致他越发怀疑,但他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至少在季二房夫妇发现他之前是这样的。

这天他依旧陪着小南雁玩游戏,结果一转身,就撞见走过来近看他的二房夫人。

这夫人好像姓赵,但她的目光一直让檀玥很不自在。

这次也是眼神赤裸裸地看着他,又不说什么话,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好宝贝。

就在他以为赵氏要干出什么事的时候,凌昭兮及时从外面回来。

她看到赵氏,顿了片刻,语气冷淡:“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丈夫呢?”

赵氏也没对她有好脸色:“他还在外面办事,忙得很。倒是你男人呢,回来了整天在外面鬼混,不会有人了吧?”

凌昭兮微微蹙眉,嗤道:“心思不干净的人想什么都是龌龊之事。”

赵氏也不恼,似乎早就习惯她这种说话方式,只是冷笑一声,离开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檀玥。

凌昭兮挡在檀玥面前,轻哼道:“你看什么?他是我请来的客人,关尔何事?”

赵氏斜睨了她一眼,“切”了一声没说话,就这样走了。

檀玥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这会她走了还松下一口气。

凌昭兮也是皱着眉头:“真不知道二弟看上她哪点,乡野之妇。”

她说的并没错,论出身,她是百年世家将门之后,身份修养自然比一个商户庶女的高。但也许就是这样,双方都看不惯对方,关系一直不对头。

经过这几天在季府住着,檀玥也看出了其实大房二房关系根本就没那么好。

又过了一天。

檀玥正在和季南雁玩捉迷藏。这会儿刚数完数准备去找那个小女娃,可突然,季府来了官兵。

是人都知道官兵闯家没好事。

凌昭兮让他赶紧藏起来,他不知为何,但还是依言躲到一间屋子里。

恰巧季南雁也藏在这间屋子里,小脸还有些茫然地被一个下人抱起来。

这是季锦林的人,是认识檀玥的,见到他进来,那人抱着季南雁跟他行礼:“小世子。”

檀玥点点头,看了看季南雁,这小女娃娃也懵然地看着他。

下人连忙道:“是季夫人让属下将小姐带回乡下的,这会便走。”

听到要走,小孩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檀玥。

檀玥对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乖,待会儿哥哥再来找你。”

“那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

待两人走后,檀玥关好门,动了动眸光,再轻声走到门后,看了一个小缝,正好可以看见凌昭兮的背影和官兵凶残的模样。

“季夫人,还请让我等搜查一番。”

凌昭兮冷声:“搜查?搜什么?”

官兵头子并没有太多的耐心:“搜查罪犯。”

凌昭兮抬着头,并没有看官兵头子:“我这没什么罪犯。”

官兵头子脸色越来越阴:“夫人,有人告密,说她看见了,还请让我等进去看看。”

凌昭兮没有表情,腰杆挺得很直,幽幽道:“是么?那敢问,是谁啊?”

她话是问给官兵的,眼神却扫向在一边不敢出声的赵氏。

那赵氏对上她的目光,又往旁边缩了缩,头低得更低。

官兵回道:“这夫人便不必知晓了。”

凌昭兮冷嗤一声:“你都不告诉我,谁知万一是哪个下人看走眼了呢?我可要好好惩治她。”

她着重咬住“下人”二字,意有所指。

赵氏听得狠了脸色,咬着下嘴唇,大胆出声:“大人,既然如此,那先从我二房中查吧。”

凌昭兮瞪视着她:“赵氏,我还未说什么,你就急着替我下决定了?”

在季府,大房才是掌事。这也是赵氏针对凌昭兮的原因。

官兵闻言,笑眯眯道:“还是这位夫人爽快。来人,查!”

“……”

檀玥听得云里雾里,背部却出了一层冷汗,大气也不敢出。

因为他知道,他们口中的罪犯,指的很有可能就是他。

他就算再蠢,也应该知道。

这群人是来抓他的!

可是为什么?!

来不及想原因,他不能给季府添麻烦!

于是他在屋子里乱转,推了推窗,居然没推动!

竟然有人封死了这里!

可是他怎么知道他就会躲在这里,窗是从外面锁上的。

他咬着牙,四处也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官兵已经包围了这里,他现在闯出去,也只会暴露。

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外突然又传来声音。

“大嫂,你总是守着这门做什么?莫非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守着这门?”

“嗯?季夫人,还望能开个准,让在下进去看一看。”

遭了!

檀玥在心底狠狠咬牙。

他知道这二人关系不和,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怕是赵氏觊觎这季府掌事已久,羡慕人人都喊凌昭兮“季夫人”,人人对凌昭兮唯命是从,敬畏她。

而檀玥正好是赵氏拉凌昭兮下马的工具,甚至牵扯威胁到季锦林。

“大人,二房没有!”

外面赵氏还在道:“大嫂,你看我已经做了示范,不知你意下如何?”

凌昭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房间里是我请的贵宾,本是不想扰他的,但你们执意要求,后果自负。”

官兵好像很好奇:“夫人这样说,莫非里面是位奇人?”

凌昭兮:“正是。”

这下檀玥急了,他上哪去变个奇人来?

转来转去突然转到衣柜面前,停下打量,脑光一亮,在衣柜里翻来翻去。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凌昭兮的声音:“郡先生,请问您能方便出来一下吗?”

檀玥刚好套上一块布,压着声音:“且慢!待我穿戴完毕。”

门外便没了声,他也很快扮好,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声音低的像极了老人:“进来吧。”

众人推开门,入眼的便是一个穿着黑布条衣服戴着高帽子的人翘着个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带了个鬼怪的面具,一副悠闲的样子。

别说别人,就连凌昭兮见状都惊了一惊,敛着眸估计在想些什么措辞能配合檀玥。

檀玥这一身其实就是和季南雁玩游戏他自己想出的一个新游戏,叫做大巫预言,就是他套着这一身奇怪的东西然后小南雁问他什么他答什么,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小朋友一般就问她待会儿会吃到什么东西呀待会爹爹娘亲会不会回来呀这之类的,檀玥可以轻松地满足她,现在这一副出来没准还真能让他悄无声息地逃过去。

官兵有一片刻懵逼:“这是……?”

凌昭兮刚好想好借口,立马回道:“这是我请来的巫士,法力高深,求他能为我女儿作法,保她平安。”

檀玥轻轻颔首:“不错。夫人,在下已帮令媛看过,将来必定幸福快乐,嫁她一生所爱。”

凌昭兮笑了笑:“那么,多谢巫士了。不知巫士愿意留在寒舍多久?”

檀玥挥挥手,身上挂着的布条随动作飘荡:“不必。今日便走罢。”

他刚要起身,就听官兵嗤笑:“没想到季夫人也信这鬼神之说。”

檀玥没理他,径自站了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凌昭兮:“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者,我的家事,大人还需多管?”

官兵:“不,是在下冒犯。不知这位巫士可否也帮小人看看?”

檀玥嘴角微微抽搐。

你都不信你看个什么鬼!

但他只有几步就可以出去了,只好硬着头皮问:“阁下想看什么?”

官兵:“未来。”

檀玥:“……未来不可预测,有其定数,也有其变数。”

官兵:“可方才巫士大人不还是说了季夫人令爱的后来?”

檀玥眼角又抽了抽,又装模作样地看了官兵好一会,道:“阁下未来一片光明,若再加努力,定能繁程似锦。”

官兵冷笑:“也不过是个江湖术士罢了。”

檀玥:“……?”

不说不放他走,说了不爱听还不信,怎么的,要说你未来马上会蹲大牢送去砍头才愿意啊?

檀玥无语至极:“阁下未曾经历,又怎知不会发生?”

没等官兵回话,赵氏又突然插进来一句:“真是神奇,不知大人能否也给我看看?”

说着她竟扑到檀玥面前,脚底还滑了一跤,檀玥被这突如其来没做好防备,面具硬生生地被她扯了下来,扯得他脸生疼!

他赶忙推开赵氏,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脸展露出来。

“……”

“……”

官兵立马抽出兵器大叫:“来人!!快来人!抓人!!”

但檀玥反应更快,他看了一眼被他推倒在地装成一副重伤“哎哟哎哟”的赵氏,无可奈何,腿部蓄力,抬脚一踢,官兵被猝不及防被他踢飞出去。

檀玥一跃而过,面前又出现两队人马。

一队他认识,季府人,另一队人则是官兵。

季府兵卫彻底与官兵大打出手,他的身后响起了凌昭兮的声音。

“挡我贵宾者,死!”

那被踢飞的官兵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道:“夫人,你莫不是眼瞎,那是全城通缉的罪人!”

凌昭兮不理会他,使劲把檀玥推了出去:“快逃!越远越好!”

檀玥内心很迷茫,却不得不动腿就跑。

“衡旸王对季家有恩,无论怎样,他们都是季家的贵人。就算是死,也从不后悔。我季家人,绝不做孬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要啊不要啊,二郎!二郎!住手,求求你们别杀我!”

檀玥翻墙逃跑,身后是兵刃碰撞声和凄厉的哭声以及,凌昭兮的声音。

“都带走!追!!”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怎么就变成了罪人?他明明是衡旸王之子,他明明是世子。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可疑人士,追!”

原来所说的安和县乱,不过是重兵巡逻,专门通缉他,严防死守,就等他的出现。

檀玥穿过人流,撞到摊位,身后是一片一片的骂声和官兵紧凑的脚步声。

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那种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无故抓他的感受,他从没遇到过。

他就像个无头苍蝇,没有目的没有任何方向地逃跑,但终归是撞到了无头巷。

他对安和县并没有在乐阳熟悉,这下,完蛋了。

他后腿几步,却再也退不了,身后是冰冷的兵器,是恶狠狠的官兵。

“拿下!”

檀玥凝眸,深吸一口气,一个剑步就冲出去,纵身一跃,一脚踢中巷头的麻布袋,麻布被他踹破,白色粉末到处飞扬,扰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借剩下的袋子一跃而上,却是脚底一滑,差点跌了下去,忍住翻了过去。

“该死!射歪了,继续追!”

檀玥扶着墙,脚步虚浮,低头看向腹部。

流血了。

匕首刺在右后腹,很深,如若拔出来,他不敢想象。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忍痛前行。

很幸运的,他逃对了方向,没有人再来追他。

但不幸的,这个地方太偏了,没有任何人能来帮他。

痛感席卷全身,血流的太多,他渐渐虚弱,眼前开始泛花,终究是坚持不住,两眼一黑,倒在地上,溅起一堆尘土。

……

他还不想死。

但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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