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晚了,玉帛直接带着孟师棠到了姜璇的门前,姜璇应该已经睡下了,屋内没有灯火。
孟师棠准备进去时,玉帛拉住了孟师棠的手,一把匕首被塞到了到了孟师棠的手上。
孟师棠面露惊讶,看向玉帛。
而玉帛一脸严肃,无声道∶“保护自己。”
孟师棠轻笑,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但是她把匕首还给了玉帛指了指自己的发梢,临出门前她用凤头金笈给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金笈和匕首一样锋利。
同样用无声唇语说道:“不要担心。”
玉帛的举动令人动容,孟师棠一直认为红鹤、紫洲、玉帛,除了保护自己和贴身服侍自己,还有一定的监视作用。
虽然红鹤和紫洲说过她们完全属于孟师棠,她们也的确不遗余力的保护者孟师棠的安全。
但因为他们的来处,在最开始定然是有疑心的。
人的信任不会是因为一句话便坚不可摧的,信任是一点点建立起来的,直到今天,她终于确定,她们完全忠诚,向前主挥刀,就是很好的证明。
不过,孟师棠没有收下匕首,是因为她还信任姜璇,愿意耐心听他说一些事,而不是一开始就带着防备的接近。
门被轻轻推开,姜璇平时睡觉也有点安神香的习惯,和孟师棠的不太一样,孟师棠用的是四和香,而姜璇用的沉香的气味更浓一些。
绕过屏风,孟师棠看着床帐后安睡的人,微微一怔。
她不太愿意面对真相,因为真相总是残酷的,她想要停止,但现在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
上前轻拨床帐,挂在帐钩后。姜璇的睡颜更加的清晰。
孟师棠坐在了床延上,她多么希望一切时候都像现在这样宁静,没有干扰,就这样安逸。
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他,一张美丽的脸,睫毛很长,面部的精致度不输孟师棠自己。
抬手抚上姜璇的脸,停留片刻,孟师棠开口道:“姜璇,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睡。”
孟师棠自然知道他没睡着,也不知道自己不说话他要装到什么时候去,说不定就这样假寐一个晚上。
原本平静的脸庞突然嘴角一弯,果然没有睡着,孟师棠欲抽回手,却被握住了手腕。
黑夜里,第二双眸亮起。
“棠棠。”
孟师棠微微挑了挑眉:“说说吧,为什么要带走那个孩子,还有为什么要烧了金楼?知不知道我和苏妙筝也在里面,差点被烧死。”
“棠棠以为自己是怎么活下来?”
姜璇没有道歉,而是先反问了一句,还拉着孟师棠的手蹭了蹭脸。
“……”
孟师棠停顿了一下才接上姜璇的话:“姜璇,你算的可真是好。”
姜璇坐了起来,笑说道:“过奖了,你和公主不必担心金楼的重建,过几日,钱自然到她手里,只多不少。”
这么说姜璇就是认下了今日之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孟师棠抽回了被姜璇拉着的手。
“怎么,你要赔钱给苏妙筝?她那个楼可不便宜,不过,三百两黄金对你确实不算什么。”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哎呀,真好,省的我赔钱了,那就多谢姜督主了。”
姜璇勾了勾唇角,没有说什么。
孟师棠忽的拍了一下姜璇的手:“那孩子呢?”
姜璇云淡风轻的回道:“送走了,他是我安排的,但是现在你没有要换个傀儡上去的意思,便把他送走了。”
“送去哪里了?”
“怀州。”
孟师棠思考了一下,回道:“怀州……是个好地方,不过,为什么是怀州?”
“他的姐姐在怀州。”
姜璇一语解开了孟师棠之前的怀疑,那孩子有姐姐,说明应该不是天家的沧海遗珠。
既然已经送走了那就这样吧,孟师棠本就打算把他送走的,也不怕姜璇诓自己,既然说出来了是怀州,孟师棠自然能自己去怀州查。
“好吧。”
孟师棠也不再多问,接着确认了下一件事。
“你的人伤了我的婋儿。”
“误伤,我还给你就是了。”
这句话让孟师棠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如何还?”
“这个也过几日还,更深露重,快回吧。”
孟师棠微微皱眉,问道:“你过几天要做什么?”
怎么什么事都过几日,孟师棠隐隐觉得过几天肯定没好事。
姜璇从容回道:“调动几百两黄金,是要时间的,太后回来,也需要时间,不是吗?”
孟师棠眼眸微动,最后还是没有深究,只是说道:“好吧,我走了,多保重。”
虽然这么说这,孟师棠内心依旧有些怀疑和不安,过几天,到底会发生什么?
躺在自己的床上,孟师棠辗转反侧,黄金,受伤,这两个词在孟师棠的脑中盘旋。
什么情况能让两者同时从一个人身上出现?
想了一会,孟师棠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要一个人出钱又受伤的只有类似抄家一类的惩罚,最近姜璇做了这么多事,不会是要以自己为饵,翻出姜家的旧事吧?
如果是这样,孟师棠也明白了所谓的羊吃狼的游戏。
羊之所以能吃狼,是狼的故意激怒和引导,看似羊赢了,但狼达成了目的也不算输。
想到了这一点,孟师棠更是睡不着了,不过夜不能寐也不能拯救什么,孟师棠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得到的只有两个若影若现的黑眼圈。
第二天,孟师棠便想通了,姜璇一直想要的就是为姜家翻案,为祖父正名,若自己私心阻止,反而会让他错过可贵的机会。
但其实事已至此,就算孟师棠想要阻止,也已经很困难了。
姜璇向来厉害,手下又有秘密的暗卫集团,应该会给自己找好退路的,孟师棠就这样安慰自己。
过了几日,太后回到了京城,这几日的事堆在一起,太后很快的开始着手处理调查。
孟婋被送回了家,太后赏赐了不少东西,还答应年末时封其为乡君。
现在的孟师棠不太关注这些虚名,只是关心孟婋的伤。
叮嘱了医女要时时刻刻看好孟婋,孟师棠又去看了霁葵和紫洲。
霁葵伤得太重,几乎是处于半昏迷状态,孟师棠请了京城的名医暂居孟府给她和紫洲治伤。
“小姐,是我失职了,此次没有保护好婋小姐。”
孟师棠看着紫洲的模样,自然是心疼的不行,连忙扶让紫洲坐下,说道:“没事没事,只是胳膊上伤了,小孩子好得快,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我让你去更多是照看太后的,如今太后无事,你的任务完成的也算圆满了。”
“多谢小姐谅解。”
孟师棠知道紫洲还是会内疚,笑了笑接着柔声说道:“好好休息吧,京城的事很快就要结束了,冬天到来以前,我们就可以离开,那是你便是自由的,想和我一起住在洛阳就一起住,你要是有想去啊的地方,我会给你一大笔钱,天高任鸟飞,玉帛也是一样。”
听闻此言,紫洲抬头看向孟师棠,一脸严肃道:“紫洲愿一生追随小姐。”
“好,那我们一起住在洛阳。”
安抚好了几人的情绪,孟师棠也是闲不下来。
金楼坍塌,苏妙筝心情很差,安顿好了楼中的侍女,苏妙筝就开始急匆匆的准备新的旅程。
孟师棠去看了她,进了苏妙筝居住的院子,院子里依旧混乱,侍女说是苏妙筝在找多年前金楼的建造图纸。
是的,她准备出发前,发现金楼重建需要过去的图纸,发现这么也找不到了。
孟师棠走到了室内,看着忙忙碌碌寻宝藏的苏妙筝,开口道:“我记得,有人问你要过金楼的图纸,对不多?”
孟师棠的话让苏妙筝停下了寻找的,与孟师棠对视了一会,苏妙筝恍然大悟。
“噢,对,我当时想着建金楼花了这么多钱,大概是可以给我送终了,就把图纸给了营缮清吏司郎中。”
得到了答案,苏妙筝叫来了侍女打扫战场,自己和孟师棠聊天去了。
听到自己修楼的钱姜璇出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是想来那位不差钱,指定是能给自己重建好的,就没有多问。
“你要去哪里玩?”
苏妙筝想了想,回道:“去洛阳走走吧,等材料运来了,我还要来亲自监工呢,不能走太远,过些时日你也要去,正好给你写一份游玩指南。”
两人又聊了一会,孟师棠便离开了。
过几日怕是多事,孟师棠先趁着出事之前好好休息,不然过几日可不好过。
修养了几日,孟婋的伤口好了不少,霁葵也醒了过来,紫洲的肩还要多多修养才行。
这些日子频香园里的药味大过熏香的味道,小厨房连日煮着药汤,孟婋和紫洲的膏药日日要新鲜的。
幸好频香园面积大,三个病号并不影响孟师棠的日常生活。
终于这一天还是到了,孟师棠刚用完早饭,太后就召见了孟师棠,很是着急。
马车飞驰街道,快马加鞭,路上孟师棠的马车和一对禁军京城驻军组成的队伍擦肩,车外震动的脚步告诉了孟师棠答案。
游戏的前半段要收尾了,羊吃狼要开始了。
闭上眼,重重的叹息一声,现在她能做的就是观看,不用在参与了,但愿姜璇不要出事吧,至少不要丢了命。
今天是个阴天,孟师棠本就心事重重,宫内的气氛也十分的紧张,这看着并不是好兆头。
来到了慈宁宫门前,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