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晚餐

“可恶！”津岛把耳机摔到桌上，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国木田问。

“祐末有危险！我得去救她！”津岛大声说，“我要去找坂口先生派直升机。”

“如果真有危险，你现在才赶过去她都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太宰冷冷地说，“你还是先看监控吧。”

“监控……对了！”津岛微微皱眉，立刻恍然大悟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敲了几下键盘之后就连上了伊卡洛斯号的监控系统，他迅速找到距离祐末最近的一个监控摄像头，把画面放大到屏幕上。

“往前倒一分钟呢？”国木田眯起双眼。

津岛立刻照做，接着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监控上能看到那扇开着的门，甚至还能从开着的门缝中隐隐看到祐末的裙角，但是在那之后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关门，祐末的裙角在监控里一直能看到。

“我联系坂口先生去看下。”国木田扶了一下眼睛，转身去打电话。

津岛愣了一下，随即视线跟着国木田移动，接着又看向太宰，疑惑地歪着头，又张开嘴，唇形在问：“去看下？”

太宰手指竖在嘴前，眨着一只眼，神秘地笑着。

飞艇内部，一个避开所有监控和灯光的阴暗角落，一个身穿黑色潜入服的人蹲在角落里，仔细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左轮，把子弹再仔细地装填好。

做好整备之后，他视线的一角注意到了那扇门，那扇门原本半掩的门被推开了一些，门外走进来一位女性，身穿运动服，头戴鸭舌帽。她看到了倒在门边的祐末，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之后侧过头，抬起一只手捂住耳朵，口罩后面的嘴似乎在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和耳机对面的某人通话。

接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抬起祐末的双臂，把她背在背上，左右观察了一下就迅速离开了，离开之前还带上了门，走廊的明亮灯光也随着消失，整个空间内又只剩下阴暗的应急照明光线。

黑衣人收好左轮，抬手确认了一下时间，坐在地上，一只手搭着膝盖，往后靠着墙壁。

他抬头看着艇身内部，像鲸鱼肺一样巨大的氦气囊，微微眯起双眼。

“已经把她送回房了，她没有外伤，只是昏睡了过去，不用担心。”K两只手揣进衣兜，小声地说。

“辛苦了，有看到什么吗？”耳机对面问。

“没有。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是把她带回来。”

“明白，继续保持警惕。”

“我知道。”

挂断通信之后，安吾给太宰那边去了一通电话说明祐末的情况，听到她平安无事的消息之后，国木田和津岛都长舒一口气。

“看来那个神秘人的目标并不是祐末。”太宰捏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说，“只是担心被祐末看到什么，所以才迷晕了她。”

“担心被看到什么？”国木田问。

“肯定是干坏事的场景呀。”太宰说得理所当然，国木田白了他一眼。

“我们或许可以赌一下这位神秘人先生会在监控里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太宰看着津岛，“修治，让你和朋友们做的‘小狗狗’来闻闻这堆监控视频怎么样？”

“我可以试试，不过效率可能不会很高。”津岛抿抿双唇，太宰指的“小狗狗”是他和网络社的社员们基于开源信息本地部署并优化的人工智能模型，不过目前只是通过了测试，还没有投入过真正的实战。

“而且我得先去找角野前辈和堀木前辈拿到他们的密钥才行。”

“那就试试吧。”太宰拍拍他的肩膀，“总比人肉去看快多了。”

“我知道了。”津岛迅速忙活起来，他先拿到了密钥之后，把模型连接到飞艇上，输入了对应的指令之后，模型就迅速运行了起来，不过确实如津岛所说效率不是很高，大概花了半个小时才标记出几段视频。

“标记出来的这几段视频就要我们自己确认了。”津岛看向两位老师。

“那就三个人均分一下。”太宰自顾自地说，“这几段我来，然后这几段是修治的，剩下的都是国木田君的啦。”

“喂！我的明显多了好多啊！”

“国木田君能者多劳嘛~”太宰说完就自顾自地开始检查自己的那部分视频，根本不给国木田反驳的机会。

“国木田老师，可以再给我分一部分。”于是津岛说。

“不用了，这些就我来吧。”国木田看着津岛，实在是说不出口再多分给他一些，于是只能叹口气，无奈地认了。

“赶紧开始吧，距离最后的会谈没多少时间了。”国木田又说，“我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好。”津岛点点头，开始确认分给自己的那部分视频。

虽然没有倍速，但他还是看得很仔细，挨着顺序大概看了5个，都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值得注意的点，监控十分正常，这自然应该是好事，但津岛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知道有一个神秘人隐藏在黑暗中，但监控里却看不出任何异常，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又或者是——

他让自己在监控里消失了。

津岛猛地打了一个颤。

“怎么了？”国木田问。

“不，没什么。”他连忙尴尬地笑了一下，“可能是看得太集中，感觉快要被监控吸进去了一样。”

“是不是累了？”

“我稍微揉揉眼睛就好，应该没事。”他说着揉了揉眉心，国木田看他应该没有大碍才又转过头去看自己的部分。

让自己从监控里消失……

津岛在心里默默念着，他刚才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影，这也是他刚才打颤的真正原因。

该不会……

他想着，又用力摇摇头。

没理由啊。

不，不会的，不会是他。

不会的……

祐末昏昏沉沉地睡到了17:45左右才醒过来，她看了一下手机时间，立刻惊醒，连忙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对着房间里的梳妆镜检查了一下仪容就赶紧朝通往天空剧场的那座电梯跑过去。

“请等一下！”电梯门缓缓地关上，电梯里的人脸也一点点消失在电梯门后面，祐末连忙在远处喊道。

似乎是谁听到了她的喊声，按了一下开门键，电梯门又在她面前重新展开，她赶紧跑进电梯，也没看到底是谁帮了自己，只是本能地说了一声“谢谢”，接着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你还好吗？”站在她旁边的S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祐末的脸因为跑步而变得红彤彤的，“谢谢S先生。”

“我在客房睡着了。”S笑了笑，“不出意料的话，我们应该就是最后的两个人了吧。”

“不过应该能赶得上。”祐末终于平抚了呼吸，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尴尬。

随着电梯往上升，他们的视线看向观景玻璃外的飞艇内部结构，两排巨大的氦气囊由近向远排列，轻微地扭动着，仿佛鲸鱼在呼吸，而他们就像是在鲸鱼的身体里爬升一样。

人类创造的机械工程奇迹，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人感到震撼。

祐末看着那些氦气囊有些入了迷，可她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左边那排远处的一个氦气囊的形状似乎有些细微的区别，似乎是有些瘪，但那个差别过于细微，以至于她一眨眼就好像又恢复了。

是错觉吗？

她不禁想。

话说是谁袭击了我呢？为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不过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在她感到疑惑的时候，电梯内发出“叮——”的一声，他们到站了。

“Y小姐？”S叫了她一声。

“啊，好的。”她连忙转过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电梯门缓缓打开，天空剧场一点点展示在两人眼前，随之一起映入眼帘的，还有其他乘客和工作人员们关注的目光，这让祐末倍感压力。

“抱歉，我们来晚了。”S则是大方地走出电梯，祐末赶紧跟在他身后，也愧疚地鞠了一躬。

天空剧场被装饰得很华丽，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布 ，每个座位上都装饰着不同的鲜花和水果，就像是故事书中看到的那种中世纪贵族户外草坪宴会一样。

地面的LED屏幕已经打开，上面播放着飞艇底部观景摄像机实时传回来的画面，黄昏的橘色光线从透明的天幕投射进来，整个场景就像是布置在云端一样。

“不晚，不如说正好。”罗伊德拍了拍手，侍者们便把餐桌前的座椅依次拉开。

罗伊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晚餐不指定名牌座位，各位请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就座。”

众人互相看了看，K率先踏出一步，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都行动起来，祐末一下子有些慌乱，她想了两秒钟，最后决定依照本能选了K旁边的位置坐下。

S选了相对靠角落的一个位置，A见了，连忙也过去坐到他旁边。所有人全部落座之后，罗伊德打了一个响指，侍者们依次端上开胃菜。

“这是我为大家精心准备的，希望能合诸位的口味。”罗伊德微笑着说。

开胃菜的盖子被揭开，所有人的都不一样，有生蚝、法式鹅肝、烟熏三文鱼等等，分量不多但摆盘精致，让人颇有食欲。

但所有人都没有动，罗伊德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不讲究餐桌礼仪那套繁文缛节，只希望大家都吃得愉快。”罗伊德拿起自己的刀叉，“那我先开动。”

众人彼此看了看，虽然有些顾虑，但一想到电视台的人还在，谅他也不敢做什么，于是也挨着挨着拿起刀叉。

有几个人明显是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些好东西，开胃菜几乎是一两口就直接干掉了，完了还满足地舔舔嘴巴，虽然罗伊德说不讲究繁文缛节，但让人看着还是有些不快。

罗伊德没有说些什么，等到所有人的开胃菜都吃得差不多之后，又打了一个响指让侍者把汤端上来，汤就只有两种了，要不就是奶油蘑菇汤，要不就是龙虾浓汤。

这两道菜似乎挺对其中一些人的胃口的，他们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对罗伊德说了一些赞许的词，罗伊德也谦和地回应。

第三道副菜是鱼，罗伊德见现场的氛围柔和了一些便慢悠悠地说：“今天承蒙诸位赏脸光临伊卡洛斯号，在下才能成功举办这次聚会。虽然几次会谈中，都有一些争议的话题，但我想这也代表了大家思想的碰撞和交流，这正是我们所期待的。我相信在坐的异能者们，和不在这里的异能者们，一定都能接收到我们的心意。相信我们是在为了双方的和平共处付出努力。”

接着，他开始不断地讲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讲到主菜前的沙拉都端上来了。

可他字里行间隐隐地又开始讽刺异能者，而有些人竟也开始假笑着附和，菜肴虽然美味，但实在是让人有些倒胃口。

K不屑地哼了一声。

“K小姐。”祐末朝她那边凑近了一些，小声地叫了她一声。

“有事吗？”K淡淡地说。

“没有，那个……”祐末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昏迷过去的时候，K小姐说不定帮了自己，虽然没什么证据，但她的直觉是这么说的。

她想道谢，但又觉得有些唐突。

“你是有什么不想吃的吗？”K看了一眼她盘子里没怎么动的沙拉，便问了一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抱歉抱歉。”祐末连忙道歉，她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我只是……想问一下，嗯……我刚才——”

“不过，很遗憾。”罗伊德轻叹一声，“我想在坐的各位当中，或许确实有人不希望看到双方和平相处的结果。”

突然，罗伊德的一句话让餐桌周围的空气骤降。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侍者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挨着收走大家吃完的沙拉。

餐桌面变得干净，只剩下洁白的桌布和点缀在期间的花朵。

“我猜得对吗？”罗伊德的视线依次扫过，“S先生，K小姐，Y小姐。”

他挨着挨着点名，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各位，异能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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