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会谈

9:00，罗伊德召开了第一次会谈。所有人陆陆续续从飞艇的各个地方返回大厅。最后一个抵达的人是K，她刚刚去参观了一圈天空剧场之后乘坐升降电梯回来。

大厅中间摆放了一张很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桌上摆放着26个字母的名牌，所有人依次坐在自己的名牌上，摄像机也已经架设好了。

“抱歉，我来晚了。”K冷冷地说了一句，拉开椅子坐下。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现在就开始第一次的会谈吧。”罗伊德环视了一圈，“不知道这一个小时里，大家相处得如何？应该比最开始的时候要更了解彼此一些了吧，那么我们现在请第一位发言者。”罗伊德从一沓硬纸牌中随机抽取了一张，然后展示在众人面前。

“L先生。”罗伊德看向名牌为L的人，脸上带着微笑，“可以请您来说点什么吗？”

L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粗犷的中年男性，脸上还留着些胡茬，他看了一眼会议桌上的人，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然后说：“我这人说话可能不太好听，提前给大伙道个歉。”

K轻闭双眼，这种话一出，就已经预告会有一□□味了。

“我是个粗人，那些大道理什么的不是很懂。”L继续说，“我只是觉得，这张桌上这么些人，如果连谁是异能者谁是普通人都不知道的话，那所有事情不都无从谈起吗？”

K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的确是一个粗人。

“所以我提议，大家都把自己的身份公开。”L义正言辞地说，“我先说，我只是个普通人。”

罗伊德眼角含笑地点点头。

“虽然我的本意是希望大家抛开世俗身份进行平等的沟通交流。”罗伊德站出来说，“不过既然有参与者对此提出了意见，我觉得也应该要尊重一下。各位认为呢？”

“你搁这玩儿狼人杀呢。”X嗤笑一声，他看上去是一个摇滚青年，“你说你不是异能者，我们凭什么信啊？”

“就是啊。”穿着洛丽塔服饰的J小姐也说，“空口无凭，谁都可以说自己是普通人，毕竟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只要不使用异能，这话根本无从佐证。”

“那你们说要怎么办？”L迅速开始摆烂，“反正我是没办法和身份都不知道的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话的。”

“我有个提议，如果可以的话，想请大家听一听。”M举起手，他戴着眼镜，看上去是一个正经温雅的人。

“M先生请讲。”

“我认为L先生说的有道理。”M先诚恳地看了L一眼，“但X先生和J小姐的担心也是合理的。”然后又看向另外两个人。

“的确，不管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本质上都是人。异能者的额头上没有印着标志，只要他们不使用自己的能力，那就和普通人无异，无法分别。”M缓缓说着，“但也希望各位异能者理解普通人对未知的恐惧和担忧。不公开身份，一部分人会有所顾忌，而由自己公开身份又无法得到大家的信服，那是不是可以引入一个第三方公证人。”

“第三方？”K挑眉。

“现在只是第一次会谈。如果大家不相信在人前公开的身份，或者不愿意在人前公开身份，那我想可以先把这个身份告知给罗伊德先生。”M提议，“而罗伊德先生需要保证会保守这个秘密。如果后续几轮会谈之后，大家通过沟通和交流，更深地增进了彼此之间的了解，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由罗伊德先生进行公开。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合适，各位觉得呢？”

他的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在低头思考，有相邻而坐的两人互相低声交流了一下，彼此都点了点头。

“切，看来也只能这样了。”X摊了摊手，看来是无奈地同意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不断有人附和，罗伊德嘴角露出笑容，适时地搭上话：“既然诸位都愿意信任我，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他招呼身边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人点点头就下去准备了。

“我让助手去准备一些纸，上面会给出两个选项，是否是异能者，如果诸位信得过我的话，就请在符合自己情况的那一栏画圈。画好之后把纸张折叠好再交给我，我再确认好每个人的情况之后，会当面把它们都烧干净，确保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罗伊德继续慢悠悠地说话，“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私下分别找每一位乘客交流，得到你们的许可之后，才会在最近一次会议上公开。”

他说话的时候，助手已经将准备好的纸发下来了，祐末收到了自己的那张，上面写着她的名牌Y，和两个选项，是与否。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知道该怎么选。

“选是，祐末。”她听到耳机里传来太宰先生的声音。

她颤了一下，抿抿双唇，在“是”的那个选项上画了一个圈。接下来就如同安排好的一样，所有人手上的纸被仔细地对折回收，确保不泄露信息，而罗伊德在确认了所有人的选择之后，也当着大家的面微笑着把那些纸全部烧焦，不留一点残渣。

“我已经确认好大家的选择了，请各位放心，我一定保守好这个秘密。”罗伊德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那么，这就当做是第一次会谈的共识了，可以吗？”

没人说话，罗伊德就当大家都默认了。

“感谢M先生的提议。”罗伊德又对M露出一个微笑，“那么，期待第二次的会谈。”

会谈结束之后，众人再次散开。祐末坐在座位上没有移动。

“接下来，罗伊德一定会分别找所有人谈话，需要确认一下M是不是异能者，到时候听我的说。”耳机里，太宰冷静地说，“在那之前，祐末就先享受你的旅程吧。”

“嗯。”她简短地回应了一句之后起身离开了大厅。

“怎么样？都看过了吗？”K的耳机里也传来指示的声音。

“厨房和驾驶舱不让进，其他能去的地方，包括天空剧场我都看过了。”K小声说，“没有发现危险物品的痕迹。”

“好的，辛苦了。下面几次会谈，你尽量不要出头。”

“明白。”

“再联系。”

“好。”

通讯挂断了，安吾长舒一口气。

“还想问问她那张纸选了什么呢。”秋山把狙击枪扛在自己的后背上，他在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终于放弃了心心念念的春田，换了一把更现代，精准度和射击距离都更远的枪，毕竟这次的狙击任务更艰巨。

“就让她随机应变吧。”安吾倒是显得比较放心。

“好吧，毕竟这算是你们特务科的‘内政’，我也不好干涉。”秋山摊了摊手，“那我就先去函馆山等着了。”

“如果你这次再失手的话，我可是会嘲笑防卫省一辈子的。”

“你就幻想去吧，没人会给你机会的。”秋山自信地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离开了指挥室。

他开着车来到函馆山脚下，看了一下等高线地图，调出罗伊德的飞艇报备过的航行路线，简单做了一个计算，然后在地图的一个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他下了车，徒步背上装备上山，哼哧哼哧地到达指定地点之后，轻喘了一下无奈地摇头自嘲：“岁月难熬啊。”

不过面前有一块干干净净又方正的大石头这点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安慰。秋山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然后慢悠悠地开始组装他的新搭档。

新玩意儿他不是很熟练，这组装速度要真放在部队里，他得被长官当场退货，但现在他有很充裕的时间慢工出细活。

“好了！”终于大功告成的时候，秋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然后把枪架在那颗光秃秃的大石头上，自己也趴下去。

“接下来，就等你飞过来了，大鲸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