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
“集训时是六点，但日常训练就比较晚了，上班前一小时到即可。”
早六点，叶肆拼了命的推开沈灵灼搭在腰上的手，这个人趴着睡的习惯到底还是没改掉。
“平常这个时候你弟都爬起来准备让我送去学校了，你还赖床。”
看着沈灵灼阴黑的脸，果然起床气也没改一点。
叶肆换下睡衣，穿起衬衫，半跪在沈灵灼面前，撩开他头帘落了一轻吻：
“义兄，起床了。”
沈灵灼：“？！”
打死也没想到叶肆来这招，沈灵灼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呆愣着看着叶肆满目不可思议。
“你...你...这是大学之后...你第一次这样喊我起床，肆。”
“没办法，耽误了训练，林专家的特殊奖励谁都受不住。”
故意提及林光霁的名字，果然沈灵灼直接下了床开始换衣服，逗得叶肆一笑：
“我去做早饭，你收拾床，灼。”
只是随手一叠床铺，沈灵灼就打着哈欠走下楼去，靠在沙发打着瞌睡，直到厨房传来阵阵饭香。
“阿姨呢？一直都是你做早饭？怎么不请一个？”
沈灵灼这才回想起来，一起成长直到因工作分离的二人，从小到大都不用操劳一丝一毫家务事的。
叶肆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和家务？这个家一直都是他自己这样收拾？难怪每次回家都看不见家政的身影。
但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话成功激起了叶肆的怒火，何况是迟来了数年的关心。
“我在总域才赚几个子，沈少爷，做饭收拾屋子都是顺手的事。”
叶肆撇了眼沈灵灼，又极速收回了目光：
“有的时候我还得通宵加班，灵钧自己也会做饭上下学，爸给他的零花钱他其实也没有全挥霍，自己攒着小金库呢。”
“那孩子比你想象中成熟很多吧？”
“没苦硬吃，我就说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去给李一家换家电买东西。”
听闻，叶肆手中的刀重重一落，立在了菜板上：
“知道灵钧为什么总是顺着你说话吗，灼？”
意识到叶肆似乎突然开始生气，沈灵灼茫然不知值得生气的点何在。
“因为你总是这样否定我们，反驳一句就会得到更多的质疑，我们的努力在你眼里永远一文不值。”
“这种时候，你不该夸他比想象中更懂事，有规划吗？他可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
“他敢于承认对李一霸凌的错误并想尽办法去弥补就已经是成长了，你还否定他是打算干什么？”
“我否定你们？”
沈灵灼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本来就是事实，咱们家又不缺这点钱，你没必要非得自己做饭收拾屋子，本来工作就很耗心神。”
“而且爸又不是不给他钱，他有底气去为自己闯下的祸弥补，人脉钱财再不济权利压制，总有解决方案。”
“你太敏感了，肆，对于每一件事情都顾虑太多，享受家里的一切本就是你的权力，你为什么时至今日都这么抗拒？”
“行，我敏感，大少爷自己做饭吧，你不什么都行，有的是解决方法吗？”
叶肆气的刀一扔，转头就去洗漱，独留沈灵灼原地发蒙。
耍脾气了？叶肆？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切好往锅里一倒炒熟就行？”
沈灵灼反而想借此证明叶肆的观点就是错误的。
拿起刀开始继续处理食材，常年作战的经验确实很好的培养了沈灵灼对刀功的控制，只不过做菜可是另话了。
从哪里打火？这些调料是什么？要放多少？怎么样算熟？
一股脑把菜倒进去，火苗夹杂着因水珠迸溅的油水把人烫的一皱眉，看着自己被脏污的衬衫无语凝噎，随手扯开了门后挂的围裙套在脖颈。
直到叶肆拎着熨好的制服走出，滚滚浓烟不由得让人到吸一口冷气。
“给我。”
扔下衣服夺过锅铲，沈灵灼急忙退了两步给叶肆让开位置，看着那惨不忍睹的饭菜被人又抢救了回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吃饭，沾了油污还得洗澡，不然要迟到了，屋子我晚上回来收拾。”
盛来的饭菜往人面前一摔，沈灵灼知道自己理亏，一句话不敢说，连忙拿起筷子。
不时的观摩着叶肆的表情，沈灵灼到底还是没忍住找补了句：
“原来做饭这么难...”
“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然不知道多难。”
叶肆阴阳怪气了句：
“不说怎么样都能解决吗？让你做个饭添了一堆乱，现在知道难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必要这样吗？”
沈灵灼也多了几分愠怒：
“昨天开始就喜怒无常的，你到底怎么了，肆，因为我在审讯室吼你了？”
“你也知道不好受了？”
叶肆连头都没抬，继续吃着饭：
“我忍了这样的你快十年，灼，一生气就甩脸子，往我身上撒气，让我必须听你的，你才是正确的。”
“到头来，我却连你生气的点是什么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感受和观念也都在你的一次次否定里吞咽下肚，顺着你说，让自己少些疼痛。”
“你说我们天生一对，我看我们似乎更像是天生的仇人。”
沈灵灼明显一怔，夹在筷子上的饭团猝然掉在了桌面，散成一片。
“行了，吃饭吧。”
叶肆擦了下嘴边的油水，去给人倒了杯咖啡：
“提提神，我先去洗，吵架耽误太多时间了。”
“我也去...”
沈灵灼放下碗筷，却见叶肆优先收拾好了桌子：
“剩饭不放冰箱，现在这个季节，我下班回来就是发酸变质。”
“估计你也没好好叠被子，我正好去晾上，你晚上睡觉容易出汗，不然会滋生细菌。”
“衬衫穿我的吧，可能有点小，将就一下，下次做饭先戴围裙，不过到了系狱那边你们有食堂，应该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走吧。”
看着叶肆在面前更换起衣物，呆愣的沈灵灼才回过神：
“我觉得还是请个家政比较好...”
叶肆：“......”
对牛弹琴。
“我好像和你讲不通，但我不想和你吵架，灼。”
叶肆打开浴头，清洗着沾了灰靄的发丝：
“因为家里有钱，你确实可以用节约更多不必要的劳动成本去获取更多时间，但你同样也要清楚，这是人必备的常识。”
“灵钧以前就是在你的理念下娇生惯养着长大，在转入ZT一中之前，K次域谁不知道他沈小少爷脚踢敬老院，拳打幼儿园，什么问题都钱摆平，人出面。”
“但转入ZT一中，在你的命令下跟我一起生活后，虽然他还在混那种所谓的社会，去和那些混混火拼当大哥，但他至少知道在我做饭时帮我打个下手，收拾屋子时分担一下家务。”
“玩累了回家了衣服什么的他是会乱扔，但躺够了就自己收拾洗好挂起来，顺带把我的衣服也洗了，虽然就是个扔洗衣机按开关的事情。”
“他知道天冷的时候叮嘱我一句多穿衣服，下雨了发消息告诉我出任务开车小心，晚上回来的晚让我先吃饭别等他。”
“但你呢，灼？你确实可以和我说，还是请个家政来解决生活上的杂活，但你不是也得到了一个因为霸凌他人而被砸死的弟弟吗？”
猝不及防，沈灵灼浑身发冷：
“什么？”
“现在的时间线，林专家为了救活李一和沈灵钧无数次重复后的完美结局，同样也避免了我的死亡和你的犯罪。”
“他为了这一完美结局，透支精神力到吐血，甚至是遭受反噬开始遗忘记忆的程度，也没有去拿这件事要挟你怎么样。”
洗漱完毕，叶肆走出淋浴间，擦拭起身体：
“所以我才说，你什么都不懂，灼，也不该为了家里见不得人的利益这么针对林专家。”
“林专家分明就是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说，也不想与你发生冲突。”
“因为你已经在和他发生冲突之后伤害过我不止一次了。”
吹干头发，叶肆看着沈灵灼，长叹一口气：
“何况，那个黑影的力量是连他这般超乎想象的人都无法完全抵御的，这一年来我们的每一步调查也都逃不过幕后黑手的监视，稍有疏忽就是死局。”
“今天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站在了林专家身边，灼。”
......
“训练先延后，指挥中心发来紧急任务通知，TS级勿忘突现X-3片域，初步判断为家庭饲养宠物狗萨摩耶异变而成。”
“勿忘能力是对接触目标施加笑容，暂无治疗途径。”
刚刚到达办公室的几人急忙打开通讯器，确认程暮寒所指紧急任务究竟是哪一栏，但比起行动，更多的是疑惑声先冒了出来。
“管它什么属性，林狐狸biu一枪就结束的任务，快去快去，我再睡会，昨晚打游戏通宵了。”
刚刚打着哈欠懒散走入办公室的冉煦更是包一扔就扑到了沙发上呼呼大睡。
“这傻狗...不是，这不让它扑人不就行了，哪门子TS级勿忘，还至于紧急任务？指挥中心不能分错等级啊...”
郑毅晃了晃冉煦，尝试把人唤醒，可惜毫无作用，转头看向林光霁：
“应该还没有你小子治愈不了的debuff吧，让月兔带你过去看看？”
“他们正在解决...”
林光霁刚换上制服，兔罟就显现在林光霁头顶，大喘着气生不如死：
“可别说了，你们总域刚扫描到次域内异常精神力波幅，我们这边的大橘就炸了毛，说有只狗一直在哀嚎，快把它折磨疯了。”
“我确实也听得到，只是我等级高，影响不太大，就是吵人。”
“但桃夭他们听不见，店里的流浪宠物也没反应，应该是具有动物属性的勿忘才能觉察这种波幅。”
“最主要的，我听到声音安抚好大橘后，马上就寻着声音去确认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那傻狗虽然是萨摩耶，但是在狗肉馆的案板上异变为勿忘的，而且异常的没有觉醒自愈能力，反而是腐化能力。”
“本来就已经...被开肠破肚，剁的东一块西一块，腐化后更是瘆人，身周都缠绕着那种恶臭血气。”
“施加的笑容能力还是...给人嘴角笑裂开，川墨正在指挥孩子们联合百手往心理学研究分部送人救治了。”
“原来如此，我去抓活的，罕见变异，样本取完带来总域。”
林光霁刹那消失不见，程暮寒却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怎么把我堕天使羽翼的精神力链接断了？！”
林光霁是不是也听到了那声音？！
“？！”
不妙的猜想瞬间浮现众人脑海，冉煦也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
“我靠那疯狐狸！他是不是要直接上手抓？！”
“快，叶肆猰犬留下，巫祝走！”
程暮寒即刻穿上制服，把半空捂着耳朵不舒服的兔罟装在衣兜：
“拜托你再带我们过去一次了，月兔。”
“我也去。”
沈灵灼从叶肆桌边站起身：
“系狱执行官有权利参与任何次域的突发危机事件。”
“但仅针对于需要收押勿忘的作战申请。”
程暮寒毫不留情的怼了人一句：
“这不是儿戏，你可以参与，但不要影响我们的作战，更不该拖后腿。”
“站在旁边看好就足够。”
沈灵灼：“......”
隐隐的怒气反而更想让人去看看这勿忘到底是个什么狠角色，但到达现场的瞬间，一滴血色便落在了帽檐。
抬头，是人。
那人正以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挂在路灯上，望着刚刚到达此处的大家，嘴角完全裂到了耳朵，整个下颚随着瘆人的笑声颤动着。
“我艹...真你妈恶心...”
冉煦捂着嘴就扭过头呕吐起来：
“而且这个腐臭...呕...陈年老尸都他妈...呕...哎我艹了真是！”
“别带防毒面具，净化不掉，反而史诗级过肺。”
郑毅更是脸色煞白的把面具随手挂在了腰间：
“小巫，你的奥特瑞能帮忙阻隔一下吗？我的一点办法没有。”
“挡不住...”
巫祝和姜雪晴互相搀扶着：
“快叫黛姐支援...”
“呕...”
刚说完，岑黛应声现身，但转头就和冉煦一起呕吐起来：
“哎呦我天...好事不叫你姐...我就知道蛇虺催着我必然事出有因...”
她抬手就放了圈烟雾拢住几人，这才勉强隔绝了腐臭：
“TS级？这真不是X级吗？”
“TS级，能力不算强，但就是多种异常变异加持导致的这种恐怖效应产生的错觉，放大了人内心的恐惧。”
“单纯把它当一条小狗就行。”
林光霁直接抱着那只狗回到了众人面前，好似抚摸正常狗狗一般安抚着那破烂不堪的零碎萨摩耶，隔着烟雾示意自己的嘴角：
“不太长，拼尽全力也就让我嘴角裂了几厘米差不多，连酒窝都没到，确实TS级。”
“你！”
程暮寒又着急又心疼还不能上手：
“快放下！”
“不行，刚安抚好，可能同类相吸？”
林光霁耸耸肩无奈一笑，裂开的嘴角反而让人笑容更加疯狂：
“狐朋狗友。”
瞥见沈灵灼也在，林光霁登时油然而生了个坏主意：
“不过它应该可以像之前袭击总域的那个扩音脑袋狗狗一样，充当精神力测试工具，样本提取完可以录入训练场一份，正好也能练练胆子。”
“反正我也有治愈能力，沈首席执行官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还是算了吧小沈，咱们狐狸专家就爱开这种玩笑...”
“试试。”
不等岑黛给个台阶下去阻拦，沈灵灼强忍着不适走出烟雾范围，非要借此证明自己，惹得姜雪晴直摇头：
“小煦，你说这人这么犟，得撞破多少南墙才死心？”
“别的不知道，这次碰一下他就得老实了，你信不？”
冉煦搭着姜雪晴肩膀小声嘁嘁喳喳：
“你想想，以林狐狸的精神力都能让他嘴角裂个两三厘米，程暮寒更是碰都不能碰，绝对是TS级趋近于X级别的能力。”
“林狐狸是个疯子，被人捅了还能活蹦乱跳不知道痛，大少爷估计连伤都没受过，何况这精神力的差距了。”
意料之中，还没接过那只狗，只是碰到了皮毛而已，下一秒剧烈的疼痛直接撕裂了人的下颚，霎时间鲜血如瀑。
制服浸成血衣，沈灵灼脚步不稳，眼看着就要头一昏向后栽去，林光霁急忙拽住他治愈，免得倒流的血液给人呛得窒息：
“这个痛感不比十指连心轻，沈首席执行官好胆量，竟然真敢尝试。”
“疯子...”
沈灵灼刚刚恢复神智，迅速退了两步躲入烟雾圈，口中的血腥味却依存，痛感也尚未消退：
“这种痛苦...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的？！”
“因为我经历过比这更痛的事情，闻到过比这般还要恶臭的腐蚀，甚至皆不止一次，所以我无所谓。”
林光霁撇撇嘴不是很在意：
“其他作战人员可能是用专业训练千日磨一剑而成的如今的实力，但我完全靠实战经验，理论知识是加入ZT总域后才开始学习，至今不到一年。”
“我的学习方法不建议参考，沈首席执行官还是跟随作战人员正常训练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