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游龙秘境,虞昭对众人道:“下一片碎片应当在白雪林,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
到。”
玉宸和慕云等人并无异议,并没有追问她要到哪里去,只嘱咐她万事小心。
沈怀风却笑着开口道:“接下来恐怕不能和你们同行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虞昭虽多看了他一眼,心底却并不觉得奇怪,像是早就有所预料。
江烬没忍住道:“你要去哪?”
沈怀风也并未遮掩:“离开秘境前,濯缙曾给我传音,他们雷音阁有九重莲花碎片的下落,但是需要我帮忙。”
若此话属实,这最后几块碎片的下落基本已经很是清晰了。
江烬没忍住打趣他道:“怎么,濯缙那边需要你,我们这边就不需要你了?”
沈怀风笑意不减:“想必濯缙那边确实很是缺人,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
他说着,同时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虞昭。
不过虞昭也不喜欢强迫别人,她唇边弧度上扬透着些许志在必得:“那你们动作可要快点。”
分别前,慕云将一兜子妖丹分了一半给他:“路上小心。”
沈怀风对这面冷心热的小丫头不免失笑。
他是毫无修为根基的凡人,妖丹于他的作用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收下,没有拂了她的好意。
众人寒暄片刻后,便分了好几路各自行事。
江烬盯着虞昭的背影,没忍住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虞昭轻笑,她明媚笑意间染上几分灵动:“当然是带你去治病啊。”
此时光线穿透绿叶落在虞昭发顶,替她打了一层柔光。江烬那张被面具遮挡的脸猝不及防有些发烫,他垂眸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
他困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虞昭颇为傲娇地冷哼一声:“我可是神医。”
江烬又问:“那你为什么救我?”
此时虞昭已经被他问得很不耐烦了,凑上前去盯着他道:“别问这么多,我怕你死了连累我。”
因着身高的问题,虞昭说话时还要掂着脚。
江烬轻咳一声:“别离这么近。”
虞昭蹙眉:“这哪里近了……”她和玉宸说话也这个距离啊。
她懒得多废话,开口道:“你这灵脉被火灼烧过,得找一处灵泉才更好治病,北边天山玉池那座泉就很好。”
江烬不屑道:“嚯,这挺远啊。”
虞昭双手抱臂冷笑一声:“你有什么高见?”
“这秘境附近有条裂缝能直达魔族,魔族那边有处隐秘的灵池。”
虞昭眉眼间满是狐疑:“那你带路吧。”
江烬轻笑一声,掏出符纸便瞬影来到断崖边。只见这下面全是滚烫奔腾的岩浆,不小心掉进去就会尸骨无存。
虞昭站在边上,猫着腰看了眼又收回脚下的动作:“你认真的?”
江烬懒洋洋瞥了她一眼:“哪里看出我在看玩笑?”
眼见他二人又要争执起来,身后传来几道嬉闹的声响。这几人身穿黑衣,虽样貌平平,却依稀能看出来这几人身手很好。
虞昭定睛一看,方才用银丝的那男子也在队列之中。
她拉着江烬躲在一旁的山石后面,压低嗓音道:“魔族裂缝的位置知道的人还挺多啊。”
江烬也有些困惑,他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道:“不应该啊。”
在宗门未出变故前,他总在凡间游走,整个修真界内的裂缝也不超过十条。不然仙道联盟那帮家伙肯定早就察觉到。
而且寻常人也不敢随意进出魔族,真以为魔族是吃素的不成?
虞昭也觉得奇怪,但她对那用银丝的家伙很是好奇。
见这几人似乎毫无察觉,直接跃入裂缝之中,虞昭这才拉着江烬一起跳下去。
刚落地,便见四周空无一人,那几名黑衣人则对着面前身着缎面锦袍的男子汇报游龙秘境之中的事。
虞昭耳尖,隐约听见什么“妖族”“天赋”等字眼,她还想再仔细听下去,可腰间的拂雪剑却发出阵阵嗡鸣。
情急之下,她伸手安抚拂雪剑,不料拂雪剑挣脱得更厉害了,像是恨不得冲出去当场斩杀这几人似得。
虞昭脑海中有道灵光闪过,难不成面前这几人和她爹娘的死有关系?
想到这里,她便直接跳了出来。
她发动鬼影幻术,身影千变万化叫对面措手不及。
不过几个瞬间,这几人便全被她捆住。可惜为首那人反应奇快,转身的工夫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虞昭只来得及看见他那张带着鬼面具的脸。
江烬也在此时走出来,身后的琉光剑也在此时嗡鸣的厉害。
他索性抽出琉光剑,抵着这些人的咽喉,神色阴沉的可怕:“你们是哪门哪派?和魔族勾结好大的胆子。”
这几名黑衣人似乎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彼此相视一眼居然笑出声来。
虞昭不解其意,可这几名黑衣人完全没有求饶的意思,其中一人竟化作一只普通的鸟雀咬舌自尽了。剩下两名黑衣人都是人族,他们唇齿后面藏了毒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毒发身亡。
这一切简直发生在眨眼之间。
虞昭看了看江烬:“你有什么头绪?”
江烬将问题重新抛回给她:“先听听你的分析。”
反正也没得到什么关键线索,虞昭便也无所谓了:“拂雪剑振动,我怀疑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和我爹娘的死因有关。”
此时江烬正用琉光剑翻找着这几人身上的信物,他头也不抬:“巧了,这些人很有可能也是灭我宗门之人。”
他顿了片刻,从其中一人袖中掏出一块木牌,上面赫然写着“屠妖台”这几个字。
可这木牌似乎下了什么咒术,正缓慢燃烧,不一会这木牌便烧成一堆黑烟了。
虞昭翻了翻剩下几人,果然从他们身上找到相同的黑灰。
她冷笑,言语间满是咬牙切齿 :“这些人还真是心思缜密。”
江烬吹散掌中的黑灰:“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屠妖台?”
虞昭蹙眉,左思右想也没在记忆中搜寻到关于它的信息。
见她面上神情茫然,江烬也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屠妖台是当今修真界最神秘的门派,经常做一些不入流的事情,我们修真界人很多懒得和他们为伍。”
虞昭追问:“不入流的事情?比如——”
“比如追杀特定的妖族,并将其死时惨状宣告全修真;又或者接一些暗杀的任务,获取酬劳。简而言之,滥杀无辜,非正道所为。”
虞昭嗤笑一声,却在心底默默将这个门派的名字记下。
这一插曲并未打乱她们原本的计划,虞昭只道:“你不是说此处有灵泉?还不带路。”
江烬也没耽误,脚下动作飞快,眨眼间便将人带到灵泉附近。
可氛围终究不如来前,他们两人心事重重,谁也没有先开口。
虽不知这几人来魔族是为了什么,可好歹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发现的重大线索。
而且最有可能知情的那魔族还跑掉了,也不知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会不会有所收敛。
还是江烬先开口说话,他眉梢上扬透着些许狐疑神色:“我直接跳入这灵泉?”
虞昭没多想,她将耳旁碎发拨至耳后,很是随性道:“脱衣服。”
江烬本想照做,却有些犹豫地摸了摸鼻子,他像是不可置信似得,发出“啊?”的一声。
虞昭心道,这人怎么这么烦,遂上手去扒他的衣服。她瞪了他一眼:“不信我还叫我给你治病?就不怕我当场毒死你,叫你有来无回?”
江烬垂眸,语气依旧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模样:“你是不是忘了双生剑的事了?我可提醒你,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到时候咱们这血海深仇没来得及报,先死于内讧……”
他话音未落,虞昭却已经将他的外套扒了下来。
虞昭深吸一口气才耐着性子道:“上衣脱了,能更好看见灵脉走向。”
听她这么一说,江烬又从灵泉站起来,激起层层水流,发出“哗啦啦”声响。他挑眉坏笑:“只看上半身灵脉?”
他边说边作势要去脱身下的衣服。
虞昭这才反应过来。
孤男寡女待在没有人烟的野外,而自己刚刚甚至还要求对方脱衣服来着……
说不好谁才是那个“臭流氓”。
想到这里,她面上莫名有些发烫。
鬼使神差地,她蹲在泉水边,用泉水拍了拍面颊,心情微微平复后才仰头看着他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江烬哈哈大笑重新坐回灵池中央,顺带拉着虞昭一起下了水。
两人又打闹好一阵后,江烬服下雪草这才开始重新修补灵脉。
他逼着灵脉运作,原先火辣的痛感在雪草的作用下平息不少。
虞昭也在脑海中唤出咚咚妖,莹白色的光芒在他的四肢百骸游走,犹如一道水流,一遍遍化开原先堵塞的地方。
江烬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好在灵池缓解了些许痛苦。
也不知运行多久,就连虞昭都有些疲倦了。她本就畏火,又不像江烬有雪草的庇护,早就被烘烤的嘴唇发干。
咚咚妖传音道:“还差一点,不然下次也可以。可这次若是不成功,下一次想必还要将这痛苦重新来过。”
虞昭很是无奈,她身体灵力也在此时疯狂运转,以咚咚妖为媒介,替江烬疏导灵脉。
魔族无很明显日夜的区分,就算虞昭累得两眼发黑,余光所至仍旧一片亮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这念头刚落下,咚咚妖这才在脑海中传音给虞昭道:“成功了!”
虞昭心头一喜,手上便卸了力,彻底晕了过去。
她滑落在水中,面颊都被灵泉覆盖。
江烬长臂一捞,便将她整个人稳稳揽在怀中。
隔着冰凉的面具,江烬在虞昭面颊落下一吻,而后才横抱着她走出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