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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就写,,,”轩辕宥齐拿着鱼食的手顿了片刻,“就写雀翎病了,想见她最后一眼。”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雀翎听着这话,心下大惊,眼神无措。

她有些惶恐的放下手里的葡萄。

慕枫和轩辕宥齐一起看向了她,雀翎缓缓垂下头看着自己的素色鞋面。

“咳咳咳......”

她适景的咳嗽起来,谁能想到有一天她成了人质。

司徒清允当天下午就看到了那封密函,心下却感怪异--雀翎,是个身强体壮、武艺出色的女子,怎会好端端的生病?

莫非中了毒?

国师府怎会没有解毒之法,难道她得罪了世子,国师府对她的人见死不救了吗?

不过无论如何,她是要回去一趟的。

雀翎对她是真心的,她们一路相伴,情同姐妹算不上,但她在乎雀翎,这个世间她在乎的人不多。

司徒清允回了国师府,有些纠结的踏入祈园。

半月未归,夏意更浓。

园内绿粉逼人,花香四溢,蜂蝶飞舞。

高高的日头照的司徒清允额头上沁出细密地汗水,她随手抹去,呼吸重了些。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园内安静地像是夏日的一场酣梦,没有人声。

她推开雀翎所住屋子的门,唤了一声:“雀翎。”

她抬眸,僵在了门口--

蝉鸣聒噪,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碎金。

屋内的梨木椅上,端坐着一个人。

不是雀翎。

是轩辕宥齐。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轻纱广袖长衫,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墨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半束,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肩头,衬得他整个人慵懒又矜贵。

他就那么闲适地靠坐在椅中,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柄玉骨折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扇骨。

阳光透过窗格,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抬起那双凌厉地凤眼,眸光从她脸上慢悠悠地扫过。

那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幽深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暗沉。

“怎么,”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看到是本世子,很失望?”

司徒清允的手微微一紧。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门外——

“世子怎么在此?”她收敛起错愕,语气平静地问。

轩辕宥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眸,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本世子在这里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懒散,却字字清晰,“看着太阳从那个窗格,移到了这个窗格。”他用折扇指了指地面光影的变化。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在躲着我?”

司徒清允眉心一跳,不承认也不否认。

“世子可是有什么吩咐?”她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跪了下来。

轩辕宥齐缓缓站起身,踱步向她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直到在她面前站定,他才停下,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沉香气息,混合着夏日的暑气,扑面而来。

“司徒。”他忽然伸出手,用折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那动作看似轻佻,眼底却毫无戏谑之意,只有一片深沉的暗流,“你真是越发放肆了。”

折扇的凉意抵在她下颌,司徒清允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说出的话却像个委屈地孩子。

“不准躲我。”

折扇从她下颌缓缓滑到脸颊边,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司徒清允垂眸,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她还以为,他会重重地罚她。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轩辕宥齐打量着她,扶她起身。那深邃地眼眸中隐隐不甘,他不习惯有人不听他的命令--倘若他偏要她依着他的话而活呢?

司徒清允与轩辕宥齐约法三章,答应以后会经常回府,轩辕宥齐这才放她出了国师府。

“哎呦!”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她迎面撞上一花白胡子的蓝袍道人。

司徒清允警惕的后退半步,看着那道人淡淡开口:“老人家,走路小心点儿。”

没想到那蓝袍道人像是要讹人,一直拉着她,要给她算命。

她拂了拂手沉声道:“我不信这些。”

她不耐烦的往前走,那蓝袍道人便像是泼皮一般,举着罗盘在她面前一直绕圈。

司徒清允冷笑了下,索性坐在了他的摊子前,两手一摆。

“好啊,那你可得好好看看。要是看的不准,我就拔光你的胡子。”

那道人看了她的手相后,让她摇了摇签。

一根木签滑落,上面用朱砂笔写着--

前尘莫念,旧恨休缠。

回头是岸,惜取眼前。

那道人看了签辞,摸着他那花白胡子皱眉道:“往事皆空,执念成劫。

愿主需要放下仇怨,方得心安。”

司徒清允冷冷的看着他,就在那老道人后背发毛的时候,猝不及防的笑了下。

“老人家,你...似乎知道的很多。”

她的眼睛微微向背后撇去,一道紫色华服的身影隐了起来。

司徒清允转身,刀起刀落,一片灰白毛发像蒲公英一样飞落。

那老道人跳了起来,怒骂道--!

“嗬!老夫的胡子!你这女子,刁蛮无礼,本道何处算的不准!?”

司徒清允只是回头冷冷看了一眼,那老道人便讪讪地闭上了嘴。

她寻那紫色身影而去,那紫色身影消失的极快。

终于,她在一个满是野狸猫的死巷子里堵到了他。

眼前穿着紫色华服、身形高大的男子缓缓回过头,俊美矜贵的容颜让长满青苔的巷子顿时蓬荜生辉。

“世子何必如此费尽心思。”她叹了口气,世子什么时候换的衣裳?

“属下不是答应过世子会经常回府吗?”

司徒清允语气淡淡的,像是面对一个娇宠惯了的小孩。

他垂眸看向她,又长又密地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清冽地嗓音缓缓传来:“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是高高在上,受人供养,就像从前在六王府。如今,我会护你......一生一世。”

“世子,我放不下。”司徒清允看着他的眼睛,轻柔的拂去他脸上的碎发。再垂首,眼中便蓄满泪水。“心之所向,九死未悔。”

“求齐郎助我。”她声音哽咽哀泣,一改之前的冷淡。“若是齐郎不能助我......那么,请不要阻碍我。否则,我无处为生,唯存一死。”

轩辕宥齐闻言,眼中满是心疼,他将司徒清允揽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髓。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我自会助你护你。”他抚着她清瘦的脊背,喃喃哄道:“阿允,这世上还有人希望你活着,还有人在等你回来。答应我......遇险的时候念及一下我...我不想做一个鳏夫。”

“好。”

司徒清允眼角带泪,嘴角却上扬了起来。

--

紫霄果然带着沈落蘅离开了长安,很快,国舅府千金逃婚的事儿便传到了赫连王的耳朵里。

这不,刚下了早朝,御书房就热闹了起来。

赫连北辰拿起杯子砸向国舅沈泰的脚下,怒斥道:“你养的好女儿!德淑知礼?后日大婚!人呢?!”

“陛下息怒,臣已经派人去追了。”沈泰连忙跪下,冷汗顺着官帽往下流,他强装冷静解释道。

这毕竟是皇后的兄长,赫连北辰揉了揉眉心,怒气缓和了些。

“这场婚事是朕指婚的,轩辕氏如今再怎么落寞,也是长安的贵族之首,你要么找到你的女儿,要么就去登门谢罪。要不然那些贵族联合起来,朕就斩了你!用你的项上人头堵他们的嘴!”

沈泰汗如雨下,他嘴唇打着哆嗦颤道:“是...陛下!”

一处密林相夹的官道上,紫霄看了看马车内晕睡过去的沈落蘅,驾马更快了些。

所谓的逍遥山庄,不过是个离明山上的一个避暑山庄,那山离长安非常远,在瀛州。

马车要赶七日才能到,非常隐蔽--是紫霄自己拿银子买的。

紫禁城内,宫人开始准备着避暑的冰块,他们一块块的往皇帝妃子的寝殿搬着,就像木梯上的蚂蚁,一块又一块的搬着掉在地上的糕点。

临华殿内中央置一口巨大冰鉴,铜胎鎏银,双层中空,内置冰块,外摆鲜果冷食。

木架上陈列冰盘、冰碗、玉盏、水晶杯,皆为冰镇饮食所用。

司徒清允给在写字的赫连景羿扇着风,今日西炎国派来使臣交好,并且带来了一个神童。

据说这个神童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此次前来提出要与东景学子比试一下文采,以利于两国文化传承,互通有无。

赫连王便让三位皇子和他们比试一下,于是三日后,他们要背下万字长文在长乐殿由百官监考。

最后以谁背的最长,背的最准为赢家。

说来不过是一场文试,但涉及到两国之间的比较,便也让人重视起来。赫连王更是设下极大的彩头--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

这《万字经》是本古籍,赫连景羿从未读过,现如今只能全神贯注的背诵着。

师父说,要他拔得头筹。

这三日,临华殿灯火长明。

赫连景羿废寝忘食,脸下的线条更加瘦削明朗了。

司徒清允看着,竟不知何时眼前少年的稚气,已经褪去大半,再过两年也是束发之岁了。

长华殿内,神童开始朗朗背诵起来,座下有二十名文官纠错。

“天地初开,大道无形。

心定则安,神清则明。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一念向善,万邪不侵。

守真抱一,不染尘俗。

行止有度,善恶有报。

福祸自招,因果自承。

......”

二十名文官起身,《万字经》真的被他背完了,而且只有三句错词。

座下众人惊叹,果然是神童!居然真的过目不忘!

接下来是东景太子率先开始背诵着,太子背到了三千字便背不下去了,还有五句错词。

大臣们私下看了看对方,垂下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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