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墨，将焦黑的屋瓦裹得密不透风。墙垣上斑驳的血痕早已凝成暗褐色的痂，在沉沉暮色里狰狞得如同未愈的伤口。

两道身影伫立在一方石碑前，黑发青年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要是哪天我让人揍得半死，你肯定会救我的吧？”

“上野，我救你的次数，早就不止一两次了。”冷峻的少年神色依旧冷淡。

“话是这么说没错，”上野叹了口气，“可我总预感，很快就要挨一顿狠揍了。”

“谁？”佐助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追问，“是武藤风？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这么忌惮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跟他也就只是朋友罢了。”上野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爽，“我说的是你杀的那些人。你想想，我才醒过来没多久，就被你拉来蹚这浑水，万一我真折在这儿了，你打算怎么办？我这可是为你两肋插刀插了又插，连我亲妹妹都没让我这么上心过。”

“如果你真的出事，我会替你照顾好你妹妹。”佐助的语气难得认真。

“去你的！天天不说点吉利话，净咒我！”上野气得跳脚，“你连我妹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还想在这儿画大饼空手套白狼？我呸！”

上野恨不得一拳砸烂眼前这张精致的脸。要不是佐助低声恳求，他才不会陪着来宇智波族地这种阴森诡异的地方。

哼，其实最该陪佐助来这儿的，难道不是那个顶着武藤风身份的宇智波鼬吗？只要佐助肯开口，鼬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赶来，说不定根本用不着佐助亲自来族地探寻秘密，鼬就能把一切都告诉他。

上野低头摸了摸下巴，手感糙得发刺——胡茬又冒出来了。不是前天刚刮过吗？果然是身体越来越好了，连长毛发的营养都富余了……

“好了。”佐助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上野漫无边际的思绪，“我们可以走了。”

“啊？这么快？”上野顿时来了兴致，凑上前追问，“你在石碑上看到什么了？”

“真相。”佐助站起身，望着族地如今的破败景象，心头漫过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明明从前这里一派繁盛，可如今……人事全非。就算曾经辉煌一时，到头来又能如何？

佐助回想起石碑上的文字，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原来写轮眼的秘密，竟是要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真是可笑至极！

他不知道是谁在石碑上刻下这些文字，但这般愚弄世人，实在是其心可诛。

“啥？什么真相？”上野一脸茫然，“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

“哼，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佐助冷冷道。

“你！”上野被噎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愤愤道，“好好好！求我的时候温声细语，用完人就冷言冷语。小家伙，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有两幅面孔！”

“走了。”佐助懒得理会他的抱怨，“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宇智波……早就是木叶的禁忌了。”

一想到木叶高层那副虚情假意的嘴脸，佐助就忍不住一阵反胃。

“你能不能收敛点杀气？”上野缩了缩脖子，嘟嘟囔囔地抱怨，“我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要抓的人是谁？该不会真的要抓鸣人吧？”

“我有那么蠢吗？在木叶的地盘上抓鸣人？”佐助冷哼一声，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我要杀的，是那些盗取宇智波宝藏的窃贼。”

你真有那么聪明吗？上野在心里默默吐槽。怕不是早就被某人耍得团团转了吧。

上野跟在佐助身后碎碎念：“你说的窃贼到底是谁？你打算怎么找他们？总不能漫无目的地瞎逛吧？”

佐助脚步不停，淡淡开口：“我自然……是有线索的。”

上野沉默一瞬，语气沉了几分：“你别想用搪塞水月的话来敷衍我，我可没他那么好糊弄。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什么情况？”

佐助没有理会他的追问，眸光沉沉地望向木叶村的方向。那里灯火点点，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暖黄，落在他眼里，却刺眼得令人作呕。

“他们踩着人血，站在累累白骨上，享受着那可笑的幸福。”佐助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字字淬着寒意，“我们要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真相！”

“你他妈别胡来！”上野压低声音，“我答应陪你出来，不是让你来木叶发疯的。你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让你躺下！”

话音未落，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佐助瞳孔骤缩，反手抽出腰间的草薙剑，剑锋直指后方，警惕地回身厉喝：“谁？”

夜色浓稠，树影摇曳。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立在不远处的断墙上，周身萦绕的黑雾将他的身形裹得严严实实。

上野心头一凛，一股寒意瞬间漫上脊背——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竟半点都没察觉。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沉声喝问：“阁下……究竟是谁？”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一声。

佐助眼底的墨色瞬间褪去，一双猩红的写轮眼骤然浮现，三勾玉飞速转动，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片刻后，黑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你们……好久不见。”

黑影缓缓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周身的黑雾如潮水般褪去，显露出他挺拔精瘦的身形。指尖划过面具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挲声，在死寂的族地里格外清晰。

黑雾彻底褪去瞬间，佐助神色陡然一凝，握剑的力道陡然加重。上野也是心头剧震——怎么会是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