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OA星上的那位军团长火烧屁股了。无论他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塞尼斯托的出现无疑会极大动摇他手上现有的权力。有人愁,那就有人欢喜,塞尼斯托能分走军团长的权力,那别人也能。绿灯军团体系还没有完全搭建起来,军团里就开始人心浮动了。
大概这就是守护者们想要的效果。他们这一招对所有智慧生物来说都是死局,没得解。就算塞叔明确拒绝,但只要他还在,利益相关之人就会像苍蝇一样黏上来。因此塞叔才会认为守护者们给出的价码不够,军团长的权力无法抵消这个位置所带来的麻烦。
哈尔听塞叔这么说,脸上表情微妙,大部分是无语,少部分是嫌弃。这些混蛋都把自己的智慧用在什么地方啊!算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但哈尔自认为没有塞叔那样的好脾气,如果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哈尔就要给守护者们找点事情做了。
塞叔早就察觉到有很多人排着队想进入他的势力范围,所以他干脆带着哈尔出来了,给对方下手腾空间。塞叔和哈尔的飞船朝科鲁加星系边缘驶去,他们明面上是来调查那颗失踪的星球,塞叔下飞船时,顺手将飞船的通讯系统全部关闭。
哈尔和绿灯侠们之前过来探查,有些疑点暂且放置了,可和塞叔讨论的时候,哈尔又想起了一些线索。这颗失踪的星球没有拖行痕迹,他们排查了周围的几个星系,甚至摸排到了科鲁加星系之外,这么大个东西,黄灯们总要有一个地方放吧?
哈尔以为他们是往自己基地收集,可他们连基地都不要了。星球上的这个种族确实属于比较有价值的那一类,他们的建造水平相当出色,不然还不会这么快案发,连塞叔都很快收到了消息。
要是单纯的想要这个种族,直接把人抓走不就行了?干嘛还费那么老大劲把整颗星球搬走呢?哈尔向塞叔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里有黄灯使用的逸散能量,但相比以前我们见过的战斗现场来说,还是太少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它们的性格,一出现就要昭告全宇宙,表示它们来了。”哈尔和塞叔身上的绿灯能量在宇宙里发光,哈尔将灯戒能量转变为另一种形式,将这片空间里的灯戒能量运行轨迹都照了出来。除了绿灯侠们的探查痕迹,最醒目的就是黄灯能量了,它们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哈尔和塞叔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输出能量值调到最小,慢慢看过去。
哈尔小心地在这些能量痕迹中穿梭:“看起来它们也并没有学会收敛......”
塞叔飞到了这些痕迹的边缘,它们在一个地方突然消失不见,以至于这些逸散能量在哈尔和塞叔面前形成了一道一眼看不到头的巨型能量瀑布。塞叔伸出手,手指勾住被他灯戒照出的黄灯能量。红色的皮肤在黄绿光芒之间摇摆:“你的推测是什么?”
哈尔摸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横在胸前:“传送门?不对,如果是能把星球移走的传送门,造出来的动静会特别大,就算是使用灯戒的能力也一样。离这里最近的行星种族,距离也不过4光年,就是一脚油门的事,他们的科技也不弱,不会看不见。”
“而且引力问题会很快出现,”哈尔照着脑子里的技术一项项比对,最终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他眼睛看向塞叔,试探性地猜测,“......维度?”
哈尔试图直接从塞叔的脸色上得到正确答案,这种作弊行径当然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塞叔面无表情,也没有回答。可哈尔太熟悉自己亲叔了,就算他变成现在这样,一些轻微的表情变化还是瞒不过哈尔,哈尔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是关于维度的技术,造成现在这种痕迹就说得过去了。我记得这种技术现在的定价非常高吧?黄灯从哪得到的?他们有了一个维度坐标,然后用黄灯能量把星球拖进了维度里,再从另一边穿到现实宇宙?胆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哈尔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他们是直接搬家了?就没打算回现实宇宙?所以才抛弃了自己的基地,他们打算直接在另一个维度里安家,因此把这个建筑师种族整个端走,让他们帮黄灯建造维度内的基地?这颗星球实际上是实验品,辅助黄灯进行穿越维度的实验?”
哈尔越说越顺,星球失踪时间已经比较长了,而黄灯基地那边的遗弃时间是明显要比星球失踪时间短的。也就是说,在星球失踪后,黄灯们才抛弃了他们的基地。
他们的实验成功了。
宇宙中拥有维度技术的种族不多,一个个都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看见了。这种技术的运用范围非常广,但大多都只是应用于短时传送。原因无他,纬度内部的情况智慧种族很难清晰掌握,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有些维度坚固,有些维度脆的跟纸一样,纬度与维度之间还有交叉关系,就算是守护者们去,也得花很长时间计算出安全地区。
与此同时传送门技术却发展势头迅猛,造价比维度技术便宜,而且稳定。维度技术就这样被耽搁了,变成了大多数种族都玩不起的昂贵技术。不过,维度探索对于灯侠们来说就不属于相当困难的事情了,看来黄灯们是找到了一个性质稳定的维度来当基地。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基地的位置,黄灯们却可以突然出现在宇宙里任何一个地方。其他绿灯侠没有想到原因也在这里,维度技术不是那么好获取的,多年来的思维惯性告诉他们,除了现实世界,其他维度或多或少都有毛病,并不适宜生存。
灯侠的出现时间相比于其他技术的出现时间要短的多,一时间思想没有扭转过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灯戒到底能做到多少事情。黄灯们不仅在探索维度方面有了成就,在探索自身能力的方面,恐怕也有了质的突破。
塞叔点点头:“有可能。但你也说了,维度技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不如把信息发去OA星,让他们赶紧看看是哪方势力跟黄灯勾搭到一起了。”
塞叔脸上的幸灾乐祸都要藏不住了,这消息传回去,可想而知,有人要睡不着觉喽。然而哈尔看了一眼塞叔,很想说一句,‘你说的那方势力,不会就是你自己吧?’。哈尔重新低下头,他脚下的这些痕迹还在随时间消逝:“我已经写好报告了,但在没有拿到切实证据之前,我是不会发出去的。这只是我们的猜想而已,别人很难相信。”
塞叔却说:“我认为你现在就可以发。黄灯既然能出现在科鲁加星系里,说不定就能出现OA星上。关乎自身安全的事,他们一定会重视。你猜他们现在会不会已经到了原黄灯基地?”
哈尔听到塞叔的说法方式,感觉有些奇怪。这不太像是塞叔会说的话,讽刺意味太重了,哈尔和他现在可还是绿灯侠呢!就哈尔所知,塞叔基本上不会带有明显恶意地跟任何人说话,即使看不顺眼某个人、某件事,塞叔也就是平铺直叙地表达。
“也别这么说,他们毕竟刚刚才成立......”哈尔眼睛往旁边瞟,这话他都有点说不出口。
塞叔认真地问:“你真的信任他们?”
“你我都知道灯戒究竟是怎么来的,他们却说是他们先发现了情感光谱,又搞出什么军团,绿灯侠内部被弄得乌烟瘴气。他们真的值得我们信任吗?”
哈尔都在用节点问塞叔是怎么了,可塞叔并没有回答。哈尔只好也说:“他们也算是这个宇宙的最强种族之一,是我们所接触到的、统治最长久的智慧种族。绿灯侠的生存条件本就不好,他们如果能庇护所有绿灯侠,我认为可以付出一点代价。”
“他们也是在建立一种秩序,完成后,绿灯侠们就不会再因为,拿到绿灯戒时间太短不会使用,而被抓走。至少我们在宇宙里有一个保障,别人听到OA星的名字会忌惮三分,”哈尔奇怪地问塞叔,“你不是也赞同建立秩序的吗?”
塞叔沉默了一小会:“......我查到了一些事情,我认为我们要谨慎对待他们。”
“情感光谱的能量表现形式太强,我们应该更小心地选择我们信任的人。你的家乡太过偏远,对宇宙里的情况了解的不够清楚也很正常。我并不认为他们会保护绿灯侠,他们更愿意限制绿灯侠的发展,进而控制他们。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了。”
塞叔在担忧,他们一旦把权限交出去,弱的绿灯侠能受保护,但强的那些完全无法发展。绿灯侠们以失去自由的方式,换来了安全的港湾,可最终他们会被困死在这个港湾里。一旦绿灯侠被控制住,OA星就会变成唯一一个能控制宇宙前进方向盘的种族了。
哈尔皱起眉,塞叔提出的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因为这个宇宙的所有灯戒都归属于他们的管辖,OA星那边仅仅只能控制绿灯戒的能量而已,甚至哈尔在的时候,连控制能量都做不到。还有一点,如果OA星做的太过分,逐渐被绿灯能量浸染的绿灯侠们,是会造反的。什么样的训练、什么规矩,都无法动摇情感光谱中绿灯所代表的‘意志’。
这也是哈尔一直以来有恃无恐的原因,塞叔不可能不知道。哈尔看向塞叔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在看他,而是似乎定位到了更远的方向。哈尔瞬间明白塞叔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段了,那边有人?!
哈尔拉了一下塞叔的手,把塞叔的注意力扯回来,顺便在节点里说‘叔,你的情绪有点夸张了,别这么演。跟着我走’。哈尔知道原因后就迅速进入了状态,他此时不知道塞叔究竟知道了什么事情,可哈尔清楚,塞尼斯托这么做的行为逻辑。
“这是大部分绿灯侠的选择,要改变很困难......”
话音刚落,塞叔就迫不及待地说:“只要我们对他们都表达了不支持就可以,剩下的交给我。”
哈尔抬起手,将塞叔的话堵了回去:“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不相信他们创造出来的秩序,还是不相信其他所有人创造的秩序?”
宇宙里离恒星远的地方是没有光的,但是哈尔和塞叔站的这里恰好离恒星很近。也不知道现在塞叔眼里的世界有没有发生变化,不过在哈尔看来,他们周围都散发五彩的光芒,这些是通过绿灯能量照射后,显现出的粒子碰撞。
他看得见塞叔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听得见塞叔冷下来的声音:“有什么区别?我们完全可以代替他们,你所期望的,只靠我们自己也可以达到。”
哈尔反问他:“就靠我们?我一个偏远星系的绿灯侠,怎么有能力掌握宇宙里实时发生的事情呢?你的科鲁加星是创造了一个奇迹,但想要更进一步,还差得远呢。你想要让科鲁加星成为绿灯基地,可你自己科鲁加主星上的事都忙不过来。”
哈尔没等来塞叔的回答,塞叔脸色一变,一只手把哈尔扯到他身后,另一只手迎了上去。绿光在塞叔身前铸成一道屏障,恰好挡住了袭击者的身影。哈尔也立刻回身防御,可是一股两人从未体验过的恐怖冲击力,顺着灯戒传导至他们手中。
哈尔和塞叔直接被掀飞,塞叔的护盾自受力中心点碎裂。双方一瞬间的力量爆发,让哈尔都没来得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尔和塞叔飞出去一段距离,哈尔才在远一些的地方看到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跟消失的那颗行星直径差不多。裂缝里的一些东西正在往外钻,看起来是黄黑色的流质生物,这些生物在真空中蠕动。正是它们袭击的哈尔。哈尔用力的手都有点抖,关节处传来酸涩的感觉,他脱力了。
而跟他一起飞出去的塞叔也还好,但他的灯戒正在缓慢闪烁,就这么抵挡一下,塞叔的灯戒能量就掉到了40%。更令哈尔惊异的是,塞叔的护盾强度他是试过的,只要不是行星高速相撞,塞叔的护盾就不会消失,哈尔第一次见塞叔的护盾碎裂。
这种黄黑色流质生物不断从裂缝里滴落,向外蔓延着。这条裂缝跟哈尔之前探测的,黄灯能量消失的位置正好重合。让哈尔不得不怀疑起了一件事,他转过头看向塞叔,用眼神暗示‘这玩意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然而塞叔脸上跟哈尔如出一辙的讶异,说明此事也不再他的预料之中。塞叔也就是在哈尔反应过来的前两秒看到的裂缝,下一秒那些生物就向哈尔冲过来了,塞叔下意识护住哈尔,然后两个人一起飞了出去。
那些流质生物在他们还没缓过来时,又一次向他们袭来。这次大概是离裂缝比较远,它们过来的部分并不多,哈尔和塞叔还是选择不硬抗,往另一边闪。哈尔和塞叔分开了,可他们设想的,这个流质生物也会分别对他们攻击的现象没有发生。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朝哈尔的方向伸长了自己,拉长形态的流质生物黑色变得更多了,黄色只在周围形成了一圈边。哈尔只来得及思考,这种色调有一点点眼熟,之后就被迎面而来的攻击扰乱了思绪。
而塞叔,完全被忽略了。
它们是冲着哈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