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叔怎么可能拒绝，他对此事发生的愧疚远远超过了被打一顿的愤怒。火星叔对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准确判断，在他眼里，他打个响指其他人就死了，而且是蔓延整个太阳系的死亡。当做一件事太过容易的时候，人类的大脑就会自动把它放到最不重要的一栏中。

就算火星叔把那条时间线上的普通人都杀光了，他也不会对此产生什么情绪。可是这个AI不一样，他的存在就是火星叔开启屠杀的证明，并且有很大概率是火星叔把他弄疯的，世界意识看得尤其真切，火星叔非常难过。一方面事情是自己做的，另一方面自己还没有接受自己的情绪。所以，火星叔答应了。

杰克看火星叔终于把游荡的破坏者带离了，他也可以继续他的基建工程。世界意识的一部分跟着火星叔，另一部分则是留在了已经关闭的节点直播里，布鲁斯也在这。世界意识的形体已然开始接近人类，有时扮演者都能看见它的五官。

布鲁斯没着急回去睡觉，他早就知道世界意识回来找他：“怎么样？”

世界意识沉默：“......有些奇怪，我确信祂来过，但却找不到痕迹。以往‘命运’出现的时候，我至少能找到被修改的部分，可这次没有。在我引导的三次事件中，克拉克受到的影响最轻，可能是因为他的起源没有修改多少，能引动‘命运’的机会也就少了。”

“这几次对方的动作很小，也很轻微，我很难察觉。”世界意识当时跟布鲁斯定好计划后，第一个晚上就把克拉克扔到了起源时间线里，克拉克还以为是自己进来的。第二次是参与闪电侠的起源时间线，世界意识帮助巴里和斯旺勉强完成了起源。最后一次就是这里。

世界意识也不装了，他知道了火星叔的愧疚，于是利用它完成自己的目的。世界意识只要亲自上手一次，就知道智慧生物有多么好控制，这种推动他人走向预定目标时的成就感，确实很容易让人上瘾。克拉克是这样做的，卢瑟也是这样做的，就连布鲁斯也偶尔会使用这种手段。这足以说明，情绪实际上是所有人都逃不过的弱点。

就像现在，世界意识虽然不知道布鲁斯在想什么，但对方的情绪波动并不大，他在分析他们的实验。过了一会儿，布鲁斯得出一部分结论：“在你注意的情况下，仍然察觉不到对方的踪迹，要么祂是刻意收敛了，要么就是这些事不足以引起祂的行动。”

“祂知道我们在找祂吗？”

世界意识观察着布鲁斯的一举一动，以及脸上的某些细微表情：“祂知道。如果祂真的是‘命运’，那么所有的一切祂都能知道。我设置的屏蔽也只能封锁你们的思绪，而你们只要行动，祂就会知道。”

“那么，你觉得，”布鲁斯凑近世界意识，“祂会采取什么措施反制？”

世界意识面对布鲁斯的压迫并未躲开，反而凑了上去，世界意识都能看到布鲁斯瞳孔的反光，它听到自己说：“祂无法反制，因为我在。”

“至今我确定了一件事，祂在躲着我，无论是不想还是不能，祂都没有在我面前暴露。正因为祂对你们的防备心没有那么重，你们才能感觉到祂的存在。如果祂要采取反制措施，就必定要与我碰面，就算祂是‘命运’，我才是这个世界掌握权力最多的生物。”

“只要祂是本土产生的，那么在我们的交锋中，我可以反向夺取祂的一切权柄。”

布鲁斯闻言退开，上下打量着它。世界意识在布鲁斯眼里看到了满意，布鲁斯说：“那你去关注火星叔那边，对于接下来哈尔的剧情，你可要盯紧点。我认为祂对升格更在意，如果不能一举抓住祂，那么我们最好自己慢下来，不要误入祂的陷阱。”

“好了，我要回去睡了，”布鲁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昨天忙了一天，克拉克走起源剧情没来帮忙，我就只能自己帮阿福和迪克搬家了。你要是有事再找我，没事别来，整个哥谭都很忙，你想知道的那些答案可以去跟克拉克探讨，别来找我。”

在布鲁斯离开之际，世界意识的声音传来：“是因为你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还是你不愿意与我讨论？”

布鲁斯的背影突然停顿，他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漂浮在空中的世界意识：“.....还记得克拉克打的比方吗？这是一场考试。那么自然，有的人愿意给你看他写的答案，有的人不愿意。不会有人一直让你看答案的，世界意识，你总要自己写点什么上去。”

“对了，你看了吉卜利勒最近在地狱过的怎么样了吗？”

世界意识反手又把刀扔了回去：“你确定我们的计划要瞒着克拉克吗？”

布鲁斯顿时失去交流的欲望，转身离开了。只留世界意识在这片完全暗下去的空间里飘着，这怎么办，它要是真两头瞒着，事发当天，世界意识就要被锤成饼。世界意识也知道克拉克在起源时间线里使用了原液，说不准他那边会有新线索，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火星叔这边的起源剧情还是要看着，马拉法克这个AI的问题确实存在，但世界意识也没有料想到他能追出时间线。于是世界意识将自己的视角，转换到火星叔那边的世界意识分体身上，这边还是根据计划去找克拉克。

火星叔轻易就将马拉法克引进了起源时间线，对方一看到他就发疯了，追着火星叔离开梦之国度。世界意识就在门口等着，马拉法克一出来就被抓住，世界意识将AI的状态恢复成原始设置，再次检查了一遍后，就把他和火星叔一起放到了起源时间线里。

火星叔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肢体了。他还没有视觉，不过他只要沉寂下去，就可以感觉到各种与他紧密相连的精神体。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火星叔在地球上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绪，这些情绪会像烟雾一样从人体中飘散出来。

这是智慧生物向外散发的信号，而火星叔能准确无误地接收到所有信号。可是人类的情绪非常复杂，如果火星叔一直开着他的接收器，他会被别人的情绪冲个跟头。每到这时候，火星叔就会到南美的雨林、湿地中去。这里没有干扰，动物的情绪也更加单纯，不会把火星叔呛到。

人类在火星叔眼里就像是边界分明的烟囱，而现在火星叔感受到的，就是无边无际的草原，上面虽然有篱笆分隔，但总体上还是一整片。火星叔也在这片草原里有自己的位置，不过是在另一个大的范围里面。火星叔向外探索了一小会儿，另一个意识就带着温和与喜悦触碰到了火星叔。哦，这是他的妈妈。

火星人诞育生命的方式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生命有细微的差别，他们首先孕育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火星人能够感觉到未出世的孩子，等他们的精神发育完全后，才会出生。所以火星人是没有流产这个概念的，只要孩子的精神体在，他们就能重新出生。

而且如果是发育完全的精神体，是可以暂时转移到别的火星人精神里去的。火星人的孩子完全跳过了地球人类的婴儿时期，他们一生下来就会交流沟通，可以进行简单的活动。但代价就是，他们的孕育周期长的离谱。

火星叔被推回了自己的位置，并在旁边找到了跟他紧紧相连的另一片领地。要不是马拉法克跟火星叔链接过，火星叔还真认不出来，旁边这个刚刚发育的精神体，是后来追着他砍的那个疯子AI。火星叔不敢轻易踏进对方的领地，之前火星叔已经在他的精神里吃过亏了。

可是马拉法克又好像有点太平静了，不会世界意识又出什么错了吧？可能是火星叔打量他的时间过长，对方翻了个身，火星叔就感觉到了他的精神发育情况。虽然情况不如火星叔好，但是至少是有序的，那没事了。

火星叔在出生之前闲得无聊，没事就站在马拉法克的领地边缘看看。他发现，其实按照时间线来说，马拉法克应该是先诞生的，但是他的精神体发育慢了下来，所以变成火星叔先出生了。这段时间火星叔从他的诞育者那感受到了担忧，想来是她也感应到了另一个孩子。

火星人很少出现多胞胎，除了他们身体结构的问题，还有精神承托的问题。一个火星人可以慢慢带一个孩子的精神体，但要是多个，母体精神这边就会有很大负担，精神崩溃的概率大大增加，反而带来不必要的伤亡。因此很多火星人都视多胎为不详征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体精神的抵抗排斥，才让马拉法克精神发育缓慢。火星人的基因技术和精神类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了，按道理来说，他们如果害怕孕育多胎，完全可以先让其中一个精神体停止发育，等另一个孩子彻底出生，再来带这个精神胚胎。

不过这也是火星叔的猜想，停止发育可能还是会对后续精神产生影响。火星人好像还挺安于现状的，对于征服宇宙似乎没什么想法，思维都比较单纯。但又由于他们能轻易读取智慧生物的思想，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会被别人骗。

火星人的团结程度也很不错，大概是因为外面还有一个被流放的白火星人族群在。他们的时间观念里，内战还没结束多久。所有与火星人接触过的种族，都会对火星人的心灵感应心生忌惮，这种能力是所有智慧种族都难以忍受的。所以火星人在外的名声也是一片狼藉。

可实际上，火星人的性格都很不错，即使知道了同个星系里还诞生了其他种族，他们也没过去干涉。但凡火星人多一点，整个太阳系都要被他们耗干资源，哪还等得到人类来开发。可他们很快就发展了可再生能源，替换掉了原本的能源消耗。

火星叔在没出生的时候就做完了对火星人整个族群的评估，如果他们活着，可能会是地球进入外星的最好跳板。都是一个星系的，人类的鬼点子太多了，即便火星人有着特殊能力，大概也招架不住人类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火星人平和的性子会变成他们最大的弱点。

火星叔出生时还看了一眼马拉法克，他的精神似乎依然没有发育好。这该不会就是后来他精神出问题的原因吧？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世界意识完全能把他的问题抹掉，再放出来。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没用多久，火星叔就知道为什么了。一开始大家就不喜欢马拉法克，因为这小子不止是精神问题，大家都会心灵感应，马拉法克想干什么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火星叔的精神空间是被屏蔽的，一些想法不会散播出去。马拉法克就不一样了，他的邪恶想法一瞬间就能传到所有火星人那里去。他的思想对于刚刚经历过战争的火星人来说，有点恐怖了。

但就算是这样，火星人也只是排挤他，还把马拉法克养大，指望他能变好。火星叔从小到大，不知道被马拉法克害过多少回了，火星叔却没有什么怨言，还在别人排挤马拉法克的时候护着他。火星叔要求不高，马拉法克别突然精神错乱就行，大概这也有一定愧疚心理在作怪。

还好，这个便宜弟弟都只是小打小闹，没有进化到后面打火星叔时那种情况。火星叔娶妻之后，马拉法克就开始不对劲了，他的行为升级到了火星人无法忍受的地步，谋害同胞、拿火星人的身体做实验。这次火星叔再怎么想不刺激他都不行了，马拉法克被判清洗记忆后流放。火星叔的妻子还安慰他，至少马拉法克还活着。

可是火星叔怕的就是他还活着啊！你们要是直接处死他，后面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这种知道剧情发展，但是不能干涉的感受太令人憋屈了。火星叔接触的这些人都很好，他怎么可能不在相处中认真对待啊？

第二天早上，可能是看火星叔依然闷闷不乐，他的妻子就将一个喜讯告诉了他。她说她怀孕了。火星叔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他们才结婚几天，火星叔都没有碰对方，他也没有跟她精神链接过，怎么怀孕？有感而孕吗？

唯一跟火星叔有精神链接的，还是恢复出厂设置的马拉法克。火星叔看着自己妻子肯定的神色，都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我真的这么做了？在我没意识的时候？应该不至于吧？火星叔自认为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对于绿色皮肤的真戳不到他的点上啊。

明白了，一定是世界意识做的吧！要是其他扮演者，可能就拿世界意识的借口糊弄过去了。幸好火星叔喜欢刨根究底，他在妻子面前不动声色，回头就去调查了这件事。火星叔认为自己绝不可能真的生出孩子来，如果是世界意识给的，那世界意识也会在他走起源剧情的时候跟他说。这样空降一个孩子，扮演者会感到很割裂，世界意识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现在世界意识仍然没出来说话，那是不是说明。

这可能是剧情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