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到场的时候大部分人其实都到了，宴会都开场了半个小时，因此克拉克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克拉克身上。克拉克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这种氛围不会再让他多么紧张，就跟布鲁斯身边的戴安娜一样。

戴安娜此时在跟别人交流，没办法，这时候她的身份是亚马逊公主，有人上来寒暄不能太过失礼，她们家还是要脸的。大部分人看到戴安娜站在布鲁斯身边，内心都对他们的关系有所猜测，然后就去试图打听一点热门八卦。

克拉克一来就直奔布鲁斯，几样经过精心挑选的、一看就是氪星机械的设备被当成礼物抬了过来。克拉克发出的信号比戴安娜更明显，就是来给布鲁斯撑腰的。凯恩家族好几个人都变了脸色，他们并没有想到所有人都在找的超人会来参加布鲁斯的宴会。

以前不管是什么人邀请，超人从来都是说自己有事，公开场合很少露面，更别提这是布鲁斯私人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即使布鲁斯不当蝙蝠侠，正义联盟这边的态度依然没变？还是说，布鲁斯的身份依然会在正义联盟保留下来？

凯恩家毕竟跟军方走的近，能拿到的内部消息也很多，比如说最近的氪星驻军问题。但是不管怎么说，超人直接将他的守卫带到宴会上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人家亚马逊公主也没带守卫过来啊？当然，他们也只敢在心底想想，在哥谭能站到这里的人都是有脑子的，不会这样冒犯一个手上拿枪的人。

如果说在肯特家里的是派对，那么在布鲁斯这里的就是宴会，两者截然不同。这里人们都穿的光鲜亮丽，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克拉克没有重新换衣服，他依然穿着超人的传统战衣，也没有任何装饰物，但他看起来并没有格格不入。

克拉克身边的守卫也不是全副武装，整体看上去还是比较亲民的。布鲁斯就带着克拉克认识了几个比较亲近重要的人，其他的一概略过。这套流程早在他们认识戴安娜时，就过了一遍了，也没人觉得他们失礼。毕竟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三人都有这个资本。

他们能来跟他打个招呼，就已经非常礼貌了。如果新发现克拉克身份的露易丝和吉米在这里，即使已经知道克拉克的身份，他们也很难将宴会中心那个身影，跟他们平常认识的克拉克·肯特联系在一起。克拉克举止得体，看上去就像是从小在精贵的环境中长大的。

不枉之前克拉克抓着乔，要求学习氪星礼仪，看起来非常有效果。连布鲁斯都表达了肯定。克拉克也差点没认出戴安娜，戴安娜也是盛装出席，布鲁斯给她挑的一整套搭配，既能让人看出她的身份，又衬托出了戴安娜眉眼间的一点锋利。

总之，好看。宴会的流程就是那些，布鲁斯有事要做，克拉克就和戴安娜凑在了一起。戴安娜把布鲁斯的平安夜经历跟克拉克说了一遍，两人都在讨论里面的八卦。在周围有守卫的情况下，也没有不长眼的人上来打扰他们。

他们这里倒是世外桃源了，但有一个扮演者正在接受来自各方面的骚扰。戈登可没有那么好的命，下午发生的事情已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很多人耳中，前来打探消息的人可谓是源源不断，搞的戈登都要觉得自己是大厅npc了。后来戈登干脆就说：“你们如果想了解，可以去问问老法尔科内。”

戈登也想明白了，他都要辞职了，还伺候这些人做什么？戈登又被人叫住了，他看也没看就说：“我说了我不知道，你要真想了解......哦，是你啊。”

哈维·丹特拍上了戈登肩膀，他们也算一路共患难过来的，老朋友了，这时候交流两句很正常吧？并不正常，在哥谭人眼里，哈维·丹特疯了之后到处抢劫的事还历历在目呢。戈登可是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人啊！他们就这么聊起来了？

哈维的脸几乎恢复如初了，只在下巴上还留下一点疤痕。以扮演者的技术，完全恢复不成问题，但他还是保留了一点痕迹，以防别人不知道他是双面人。哈维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有人邀请他重返司法系统，反正阿卡姆楼又塌了，想想这边提供的条件是包吃包住，哈维就又抛下他的好兄弟们过来了。

戈登感叹道：“他们还真是大胆，连你都敢拉出来干活，就不怕你又突然发疯？”

哈维满不在乎：“小丑都能被判定成痊愈了，没道理我这个精神分裂症不行。哥谭人心胸有点太开阔了，我爱这里。你知道他们给我许诺了什么价吗？那是我前半生做地方检察官加上后来疯了之后积累的财富，这些总和都不到他们许诺给我的一个零头。”

“......哥谭穷得只剩下的钱的人还是太多了。”戈登总结。其实其他人也是没办法，科技更新速度快到超乎他们的想象，外星科技也在不断涌入地球，再过一两年，地球可能就要变成他们看不懂的样子了，哥谭空轨的成功运行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其他地方也在陆续建设，离他们最近的大都会就在规划三条纵横交错的空轨。这时候哥谭的问题就很突出了，大家都在进步，哥谭却被拖了后腿。就比如说小丑虽然把空轨炸断了一个站，可如果大家齐心协力，一两天就可以修好。

但是几个□□家族的勾心斗角蔓延了出来，那个地方简直打成了一锅粥，最后谁也没挣到钱，还是老教父出面，把几个跳起来的家伙按下去，这才让维修人员进来。一两天能干好的事情，差点拖了一个星期。哥谭到底还是被老教父这一派领头的，自上而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可自从蝙蝠侠出现后，这种体系其实开始动摇了。

如果老教父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这种体系或许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可惜他没有。以韦恩为首的那些老牌家族各自在军事、媒体等行业发展，哥谭人过的怎么样，跟他们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他们也不会为了哥谭投入太多精力。

反而是这些□□家族，他们是真正扎根在哥谭的，他们要靠这里赚钱，这里才是他们的基本盘。可他们还是缺乏底蕴，大多数二代都处于不上不下的水准，十二家族再往下，那就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就算有，也早就被各式各样的药物和酒精弄坏了。

他们的洗牌方式很粗暴，下面的帮派不停换人，以维持金字塔上半部分的稳定。可现在不行，他们太缺人了，特别是高端技术人才。来一个机器，大家连说明书都看不懂，怎么安装维护都不知道，谈何发展呢？

所以他们盯住了阿卡姆的这一群人，你别管他们疯不疯，你就说他们学历高不高吧。哈维就是这样被抓出来的，据他所知，他的小伙伴们有不少都收到了此类邀请。除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杰克，有点化学物理知识的人都特别抢手，阿卡姆都快被信塞满了。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欣欣向荣。帮派与帮派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他们不能说是铁板一块，只能说是还没碎成拼图。按照布鲁斯的行动，戈登认为布鲁斯实际上是想维持现有格局的，并不是准备大刀阔斧地改革。

那么就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出现了，这些帮派不能成为哥谭的短板，他们需要进行全面整合。即使这些势力里面还有扮演者在，想要办成这件事，也是难如登天。这边不好动手，布鲁斯就想了另一个方法，从政治入手。

哈维也听说了下午的那件事，他开玩笑说：“还好我疯了，不然现在的市长就是我了。我猜我会遇到的，一定不是什么绑架案。”

“听说市长要走？”哈维想向戈登证实这一说法，“那谁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哈维无奈地说：“我总得了解一下要跟谁搭档吧？没什么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和新市长一起上任。州参议院应该不会让我去，我履历上都不是黑点了，那是黑洞，竞争对手不会放过我的。”

戈登面露难色：“你还记得你当初有多想退休吗？真到政坛里了，可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了啊。你别被布鲁斯套进去了。”

哈维笑了笑，眉毛高高扬起：“所以你是知道的啰？放心吧，要真受不了，我还可以再疯一次。”

好家伙嘛，搁这卡bug来了。到时候谁让哈维压力大了，谁就要承受一个双面人的发疯，钱也不用还了。戈登一想到哈维以后可能会做些什么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你如果真想知道下一任市长的信息，不应该来问我。”

“你应该去问韦恩先生，”哈维顺着戈登的目光看向布鲁斯，戈登说，“在这座城市里，谁能让韦恩点头，谁才是市长。”

哈维感觉忽然有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盖在身上，毫不夸张地说，哈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布鲁斯的真实身份曝光，却没有遭受想象之中的攻击，哥谭人对这件事的反应趋近于零。这难道是因为蝙蝠侠的压迫感太强了？当然不是，他们纯粹是因为没有人能对韦恩家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发表任何负面意见，哥谭的无冕之王不容置喙。

这够恐怖了。韦恩集团对于哥谭的控制是方方面面的，业务覆盖范围涉及到哥谭这个城市的所有命脉、市政工程完全由韦恩集团负责。因此漫画等作品里，猫头鹰法庭会谋杀蝙蝠侠的父母。

韦恩夫妇的死亡对于整个哥谭都是巨大的打击，猫头鹰法庭不允许有任何势力比他们更能影响哥谭。实际上他们也做到了，韦恩夫妇死亡后，整个哥谭市的经济就在走下坡路。布鲁斯·韦恩对集团的掌控没有那么深，但也在威胁着猫头鹰法庭。

所以后来他们又派利爪来袭击布鲁斯·韦恩。不仅因为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还是因为他们怕布鲁斯·韦恩又跟他父母一样重新把韦恩集团拉起来。那么可以想见，他们当初没杀掉小布鲁斯，是想要通过某种方式控制韦恩集团，不过没能成功。

但是在这里，在扮演者这里，猫头鹰法庭摆烂了。凯瑟琳发展了很多下线，以掌控哥谭为口号，可她并没有做什么实际上的事，一天到晚净带孩子。哦，想起来了，凯瑟琳的顶头上司还是布鲁斯，猫头鹰法庭跟韦恩集团合二为一了，甚至韦恩集团在影响力上还要强一点。

布鲁斯并没有满足与现状，而是继续在拉扯韦恩集团。韦恩集团的这几期改造项目，多少哥谭人就等着吃他们这一口饭呢，现在骂他们的小少爷，还要不要在哥谭活了？

哈维搓着手指，低声对戈登说：“该死的，我手都有点痒了，好想在路灯底下挂点什么。”

戈登叹着气：“国情如此，我们只能庆幸我们不是真的要在这里生活，而布鲁斯勉强算个好人。”

“我估计布鲁斯是想推一个帮派的人上位，这样他就可以借势改变哥谭的历史遗留问题。老教父算一个，科波特那边他也找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等明天应该就都能知道，选举的事不能再拖，名单很快就会出来的。”

“还好这些都跟我没多大关系了。”戈登如同每个站在岸边看热闹的人那样，用着感叹与自己无关的那种语气讲话。

“你真辞职了？”

“不然呢？等着他们忙完了回过头来找我麻烦？”戈登反问，“你都退休那么久了，我忙了这么长时间，享受享受怎么了？”

戈登抱怨：“还好我直接去盯着，不然他们还要给我拖，耽误时间。大概再等一个月，我就可以离开警局了。我可想去夏威夷旅游了呢，这下总算有时间了！”

“我还以为......”哈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高高兴兴退休的时候，哥谭还没有发展成现在这样。哈维知道会有人来暗杀戈登，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戈登直接选择退休了。

戈登看哈维是真的不明白，就详细跟他解释：“你知道为什么是我当上了警局局长吗？虽然也有那些原因，但更主要的是，我的身后很干净，而且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干净。”

“我不会倒向任何人。所以比起一个有固定偏向的警局局长，他们更愿意选我。说白了，他们需要的是一把好用的刀，并且这把刀不要对着他们。这些人知道我的做法，所以会尽可能不在我面前露出马脚，也会利用我相互攻讦。这样我在这座城市里，反而能保持一定的公平正义。”

“但是，我在小丑那时的投票中，公开支持了蝙蝠侠，也就是相当于支持了韦恩集团。”

“我的身份背景变了，而我清白的背景是他们选我的重要原因。我这把刀的刀柄被别人握在了手里，那么剩下的人肯定要疑心，这把刀会不会对准自己。”

“韦恩集团确实是不需要一个警局局长。但是我破坏了规矩，如果不尽快走人，就会有大把的人要折断我这把刀，就算是布鲁斯也没法救。”

戈登在看布鲁斯，布鲁斯没再去谈事情了，而是走到了戴安娜身边，对她伸出手。戴安娜对布鲁斯笑了一下，被他牵着来到了舞池中央。踩着悠扬乐曲的节拍，戴安娜很快跟上了布鲁斯的舞步，他们成为了整个宴会上最耀眼夺目的人。

一曲完毕，大家都在鼓掌。不止戴安娜很开心，布鲁斯同样也是。克拉克坐在沙发上守着戴安娜的包，等她回来的时候给她递上饮料。克拉克对戴安娜说了什么，然后又对着她鼓掌，戴安娜一副快要绷不住的样子。

戴安娜喝完饮料，克拉克又站了起来，邀请她共舞。

这回换布鲁斯守着戴安娜的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