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都这么劝了，卡拉哪受得了，当即就变成了克拉克说什么就是的样子。新氪星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回去看一眼的，明天佐德和乌萨会到地球来，怎么说也算是克拉克的长辈，又是新婚，邀请他们无可厚非。虽然氪星不过圣诞节，但邀请是克拉克的义务。

克拉克准备明天再将卡拉带到地球上去，今天就让她在瞭望塔好好休息。钢骨其实没说错，正义联盟是放假了，瞭望塔没有正常值班的正义联盟成员，本来有些人不过圣诞节，主动要求过来值班，布鲁斯大手一挥，全给他们赶走了。

在他们这里，瞭望塔主要是负责全球调控，哪些地方有扮演者忙不过来的，就安排别的地方的扮演者过去。实则本质上还是在节点里沟通，众所周知，越是临近节假日，犯罪发生的概率就越会增加，这是无法避免的。

然而世界意识重新把节点过滤了一遍，以扮演者已经适应的方式增加了工作效率。还是以红点任务为基础，但将各个扮演者的负责区域划分地更加详细，如果有时间重复与无法达到的任务，只需上报，这个红点就会出现在其他空闲的扮演者那里。

节点的即时沟通还是太超模了，原本负责在瞭望塔值班的正义联盟成员这个职责就空了出来。如果正义联盟不放假，那么就会被一群记者堵在正义联盟大厅，干脆要放全放了，大家一起回去过节。很难得的，有不少扮演者都放了假，红点任务也都是在能解决的范围内。

正义联盟这边一放，超反那边也开始放假，除去还在修楼的阿卡姆那帮大学生，其他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瞭望塔的自动系统还开着，克拉克手把手教卡拉怎么操作。整个地球出现在卡拉眼前，别的不说，地球这颗行星的美貌算是整个宇宙中头一档。卡拉见过的行星要么就是土不拉几，上面从早到晚都在刮风暴；要么就是水系行星，对于氪星人来说不是很方便。

现在看到地球的时候，总会觉得它眉清目秀的。卡拉记忆中的氪星实际上也是属于土系行星，只有靠近主城的地方会很漂亮，都是经过设计的那种漂亮。氪星人将氪星其他不住人地区的动植物全部移走，然后种在城市里，根据习性分类。

自然生长的动植物在城市之外的地方几乎绝种，不过氪星的动植物学家也不算少，真正灭绝的也只有几类，其他的全部成功人工繁育了。像地球这种还是野外物种占优势的行星，卡拉只能把它类比成很早之前的氪星，早到上了教科书的那种。

卡拉跟一块海绵似的，等克拉克离开时，卡拉已经会说英语了。克拉克把世界意识拎过来放在瞭望塔门口：“你分出一个身体待在这里，她要是有什么情况就及时跟我说。”

世界意识本来就一直在门口，它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卡拉这么轻易就按照你想的去做了？她看起来还挺开心？”

克拉克不耐烦地甩头：“我说过了，你别学我的做法。”

“我没学，我只是在分析，”世界意识委屈地说，然后，世界意识突然止住了声音，绕着克拉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的权柄怎么一直在躁动？等等......你这是在做什么？”

世界意识才发现克拉克的生命权柄异常活跃，都有些渗透到克拉克操作系统里了。世界意识缠住了克拉克：“你！布鲁斯知道这件事吗？你不能这样让权柄长期处于刺激之中，你甚至都没告诉我？！”

“我有分寸，”克拉克好像冷静了一点，还能抽出空来安抚世界意识，“我用量很少，影响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听我说，这个用量是我跟卢瑟共同斟酌的，在承受范围之内，你别大惊小怪。”

世界意识首先想到的，不是克拉克可能在搞什么计划，而是想到他们在瞒着布鲁斯。如果不是卡拉到了，克拉克状态调整过来，世界意识够呛能看出来。世界意识浑身僵硬，坏了，它这是上了贼船，要是被布鲁斯知道了，世界意识得吃它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卢瑟是怎么掺和进来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是否清醒？一连串相当于自保的问题浮现了出来。世界意识完全把刚刚对克拉克做法的疑问抛之脑后，这充分体现了，在生存危机面前，一切都可以往后放。

世界意识六神无主：“不行，这得告诉布鲁斯。万一......”

克拉克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像并不担心世界意识会去告密，这种状态下的克拉克跟平时世界意识接触的克拉克完全不同：“你不想知道的操作方式了吗？我虽然让你不要学我，但是你可以听听我的思路。”

“布鲁斯现在很忙，而且就算他知道了，我也未必不能让他同意。到时候你又会怎么样呢？”他们变成一伙的了，那告密的世界意识就会两头不讨好。夹在中间变成他们play一环的事，世界意识又不是没经历过。

不对啊，世界意识感觉到了违和。平常的事情发展不应该是它来威胁克拉克吗？再说些什么“你也不想被布鲁斯知道吧？”这种话，现在怎么反过来了？世界意识对上了克拉克有些无辜的眼神，克拉克把可能演变往坏处发展的道路给堵死了。

他把这件事变成了一场世界意识无法拒绝的交易。在世界意识心里，扮演者们是一个整体，它可以喜欢他们，可以帮助他们，可最终他们仍然是别人家的孩子。这是世界意识的生命形态决定的，而世界意识又在探索自己的感官情绪。

这不免会牵涉到，等扮演者都走之后，世界意识很难与自己世界的生命交流，也很少有世界意识会和它交流。那么它如何完善自己？它走的哪条路是错误的？这些没人会来告诉它。所以世界意识想要在扮演者还在的这段时间里，完成一场自我革命。

克拉克做的事情也不算太出格，尚有挽回的余地。只要它看住克拉克，控制住生命权柄，实际上不会有多大影响。而且......克拉克说的对，布鲁斯确实有点忙，他要做的很多事情才刚刚开头，可以先瞒住他。要是后面它觉得实在危险，再跟布鲁斯说。

到那时，布鲁斯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克拉克身上，它可以趁机跑远点。更何况还有一个卢瑟参与的比它还早，怎么算都算不到它头上来，最多是知情不报，它还在保护克拉克呢。世界意识就这么说服了自己：“我先检查一下权柄，要是真的......我会第一时间跟布鲁斯说。”

克拉克不置可否，对世界意识说起卡拉：“我其实并不认为卡拉会按照我指定的方向走，我的方法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所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引导的步骤，而是调整自己对这件事的期待值。”

“首先，我还是要说明，我的方法并不道德，一旦崩盘就会引起很大的连锁反应，”克拉克视线没凝聚在世界意识身上，很明显的逃避姿态，“我和布鲁斯以前就是这样想的，这也是我们对我们家庭关系的体现。”

“我的妈妈，我是说我真正的那个妈妈。她很好，小时候我们认为没有比她更完美的人了。她从一个很落后的地方嫁了出来，嫁得非常好，不是说她不配，正相反，她所有的努力都配的上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她好像能解决所有问题，周围人都在赞扬她，说她命好。”

“恐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没人反驳她、讨厌她，是因为他们无法影响到她。而那些会给她生活带来负面影响的人......都死了。”克拉克不愿意细说，可能在她母亲的眼里，只是自己一直被这些事情缠上了吧？她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再怎么查都与她无关。

毕竟她只是向朋友抱怨了两句，事情都是别人做的。克拉克说：“你应该知道布鲁斯之前就有精神问题，这不仅是因为遗传，还是因为她的操控。她很爱我们，可她不知道怎么是正常的爱意表达。小时候断断续续的操纵，摧毁了我姐姐的一部分本质人格。”

“这时候，我和布鲁斯都察觉到了她做的一些事情，并开始主动远离她。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放手呢？不过，有一点她没想到，她没想到她的一个孩子完全继承了她的天赋，并且做的比她还要出色。”

“我们的爸爸在长期操纵下，几乎没有了自己的思想表达。这种情况下，我们两个孩子要反抗是很难的。不过最后我们还是逃出来了，布鲁斯要稍微差一点，但还是属于正常人的范围。我也永远记得布鲁斯带我离开时的抗争。”

克拉克抬眼：“我那时以为我们是看不惯她的所做所为，也不想自己成为她幸福生活的一个象征、一个傀儡。但现在，我知道了，布鲁斯是因为想要生存，生存的欲望让她不得不反抗；而我，与我姐姐的原因有根本上的不同。”

“我离开的原因是，一个家里不能有两位操纵者。”

克拉克曾说过，家庭或其他社会关系中，一定会有一个‘父亲’般的角色，这恐怕是克拉克从实践中得出的结论。克拉克的心理波动很小，他似乎很麻木了：“我妈妈的问题在于，她潜意识里知道了自己的不对，可她不愿意承认。就这么拖着让我和我姐姐接受了正确的价值观，等到我们出现反抗她的苗头，她就慌了，陷入了她最不想的境地，又想要控制住我们。”

“所以我认为她是爱我们的，我和布鲁斯都没有质疑过这点。离开她之后，我发现我也有相似的行为障碍，于是我和我姐也分开了，这对我们来说都有好处。直到我们到这里来。”世界意识知道克拉克不是在责怪它破坏了平衡，克拉克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他似乎找到了治愈她自己，治愈布鲁斯，治愈他们妈妈的办法。

他们的症状其实都不是简单的心理治疗，或者是吃药能解决的。他们两个的妈妈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布鲁斯讳疾忌医，克拉克也想在其中找到一个中间点。所以克拉克积极地来了世界意识的宇宙。

“我在提高自己的阈值，同时降低自己的期待，只是纯粹地享受自己的情绪，”克拉克对情绪的感知到达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这也是因为世界意识给扮演者造的操作系统和克拉克身上的生命权柄同时运行的结果，“卡拉不是小女孩了，她也不能是小女孩。”

“只要她见过氪星的毁灭，理解了发生在她身边的灾难，她就不再是小女孩了。卡拉看起来好像一见到我，就很依赖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堂弟，但这种依赖相当脆弱。这是因为卡拉知道氪星毁灭了，她没有任何底气，她以为我是别人嘴里说的那种光明的人，先入为主了。”

“因此我一直在给她塑造一个与氪星类似的环境，告诉她这里很安全，只有这样，她才会暴露出真实的自己。我通过她描述的事情，大致判断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智慧生物很难在紧张之后的安全氛围里伪装自己，就算想伪装，语言和用词也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世界意识也通过克拉克的分析，知道了克拉克的方式：“你作为她的聆听对象，她天然会对你产生好感，所以她不愿意再麻烦你，自己提出了离开。然后你又对她说了新氪星，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维，佐德的名字必然会引起卡拉警惕。”

“接着你抛出邀请，压缩她的思考时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圈套了。不管如何，卡拉都会去新氪星。”克拉克看似给了卡拉选择，可实际上所有的路都是卡拉自己提出的，克拉克早就帮她否定了。他根本就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而卡拉已经陷在了“我有家了”的甜蜜思维中，怎么会想出来呢？克拉克虽然没有他的妈妈那么极端，但他一个个的留有余地的选择，最终会将事情推向他想去的方向。与纯粹的欺骗不同，克拉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只是调换了一下顺序而已。

克拉克看世界意识明白了，就拍了拍它，给了它最后的忠告：“我的方法也是需要根据对象而来的，把握不好度就会被察觉到，就像我和我姐察觉到我们妈妈那样。无论怎样，最终归点都在于，你想要什么？你在意什么？什么才是你的根本动力？你可以放弃什么？”

克拉克要找的点在于，既不会跨过那条线，把别人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又需要保持事情走向与他想的一致。克拉克想要他们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挑选过的路，因而他也可以先付出自己的真心。

世界意识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克拉克了，比克拉克有天赋的扮演者不在少数，比克拉克更强的扮演者也不是没有。可它在知道自己是被钓上来的一条鱼时，仍然选择了克拉克。这不是什么沉没成本的问题。

而是因为克拉克和世界意识，和吉卜利勒一样。

他们都相当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