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又是阴雨天。

雨刚停歇，落地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浓郁的灰色，没有云，像是一张浸透了水彩的画纸。

大厅里，只有淡淡冷调的微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打下一小片几何形状的亮影，奇异空旷的边角则全然是平庸、无趣的深色阴影。

塞尔温庄园只剩下洛兰德一人，还有几个不常出现的家养小精灵。

他已经在庄园里待了三天了，伏地魔还是没有来。

烦躁、焦急。缺少了枕边人，洛兰德每晚都会在焦虑中惊醒。

他站在大厅高阔的玻璃窗前，静静看着远处花丛被冷风吹得摇晃，同时留意着庄园的大门。

…有魔力波动。

洛兰德站在原地没动，甚至从表情来看都不能确定他是否发现了有人拜访。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好像被花园吸引了注意力。

“钻心剜骨！”

洛兰德猛地往旁边一闪，绿色的魔咒打向了角落的白瓷花瓶，瓷片炸裂，在地板上留下清脆密集的声响。

洛兰德终于抬头看去。

他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不远处的人就像是一架骷髅。苍白如雪的脸在昏暗中显得十分惊/悚，一双猫一般的、血红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他的嘴巴没有唇瓣，笑起来就像硬生生从那张脸上撕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口子。

就连握着魔杖的手也并不像人类的肢体。他的手指仿佛被剥落了血肉，就像惨白的蜘蛛腿。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约莫五米的距离。一时间，大厅里只能听见伏地魔略带回音的笑声。

“欢迎—当然欢迎。”伏地魔发出低沉冷厉的声音，“我一直想看看到底是多么可爱的学生，年纪轻轻就就选择了他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洛兰德露出一个他平常挂着的礼貌的笑容，“我想是我，先生。我叫洛兰德.塞尔温。”

“塞尔温、塞尔温。我最精通黑魔法的忠仆。”伏地魔笑起来：“我的老朋友了。麦顿…我忠诚的朋友，现在还被关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是我的叔父。”洛兰德回答。“我一直很想念他。”

伏地魔向前走了几步，步伐飘然。“当然…再等一等，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

“我愿意为您效劳。”洛兰德也向前走了几步，微微弯下身子。

“卢修斯和我说有一位小朋友想要见我，我本没有兴趣…但见了你，亲爱的洛兰德，我立即明白了这是一次值得的旅程。”伏地魔抬起手，冰凉的掌心按住了洛兰德的肩膀。

英俊的、优雅的、沉着的。

善于伪装、野心勃勃、在阴暗处扎根生长的。

伏地魔对这样的人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有些想除掉他。

“您不会想要杀了我的。”洛兰德眯起眼睛，似笑非笑道：“我比您手下的任何一个人都优秀。最重要的是易于掌控，不会威胁到您的地位。”

“您当然清楚塞尔温家的诅咒吧，诚实地说，到了我这一代，塞尔温家几乎是要绝后了。诅咒危及了我的生命，我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而我仅仅是想看到魔法世界强大、繁荣的样子。让麻瓜滚出我们的世界。想必慷慨的您一定会满足我的要求。我会成为您最得力的助手。”

伏地魔再次咧开嘴，发出浑厚、低哑的笑声，“既然如此，你一定准备好了向我展示你的诚意。”

“当然。”洛兰德笑着说，“您大可以看看我的记忆，也许有您想要的东西。”

伏地魔缓缓抬起魔杖。

洛兰德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就像是被凶猛的野兽死死盯住的猎物一般，在即将被吞吃入腹前对周围产生出警觉、怀疑。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被窥视。

记忆像在漏风。

洛兰德面上没有异常，默默抹去了所有伏地魔不应该知道的信息。

半晌，伏地魔放下了魔杖。

他的情绪似乎都写在脸上，那诡异的面上显现出喜悦和兴奋。

“哈利.波特、邓布利多……”

“他们都很信任我，这很重要。”洛兰德盯着面前人深不见底的眸子，微笑道：“您意下如何呢？”

“这当然好。不过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对你如此信任呢。”他用冰冷缓慢的语调说。

“谁会怀疑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呢？”洛兰德露出一个深深的笑容，然后又长叹了一声，“啊…邓布利多也许会怀疑。不过他被爱蒙蔽了双眼，他认为我是个有爱有情感的人，朋友众多、为人真诚和善—”

“他老了…他过于相信 ‘爱’ 了，是不是？”

伏地魔嗤笑一声，对此表示赞同。

“真是一个好孩子。”他用干枯的手指摸了摸洛兰德漂亮的银发。“我给予你最高的殊荣，你会明白你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来吧，孩子，洛兰德，我们的同伴在莱斯特兰奇庄园等着我们呢…”

“是。”洛兰德轻笑一声，向面前的人虔诚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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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特兰奇庄园看起来比布莱克家的老宅还要陈旧。

生锈的大门，似乎用力一推就要散架。然后就能看见一片枯草丛生的花园，没有一点鲜艳色彩。

空荡、压抑，是这里给人最直白的感受。

“主人…主人…您…您回来了。”走进大厅，洛兰德听见了一道怯弱、带着谄媚的人声音。他当然认识这声音的主人—小矮星彼得。

伏地魔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好像没听见似的，径直往前走。

洛兰德淡淡地扫了小矮星彼得一眼，只见那矮小的男人震惊而恐惧地望向他。

对了，小矮星彼得曾经是罗恩的老鼠斑斑，他认识他。

“来吧，我允许你坐下…洛兰德，一会我们会迎来一个忠诚的同伴…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他的每一个音节都是漂浮的，拖着气音，就像是蛇在吐信子时发出的嘶嘶声。

“我能为您做所有的事…我比斯内普教授更能直接接触到哈利.波特，不是吗？”

伏地魔眯起眼睛，“你如何知道西弗勒斯的事情？”

“邓布利多十分信任我，把我带去了他们的总指挥部—您知道的，就是保护哈利.波特的那群人的地方。我见到了斯内普教授…他的伪装工作做得非常好，邓布利多仍然以为他是他的人，他过于相信爱的力量了，他从不认有爱的人是坏人…即使斯内普教授早就不喜欢波特的妈妈了。”

伏地魔愉悦地笑起来，“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我们的人呢…？”

“我恰巧看到卡卡洛夫在您回来前害怕地向斯内普教授展示了他的黑魔标记，而斯内普教授狠狠地斥责了他，那时我就明白…斯内普教授坚定地选择了您。”

眼前的人心情更好了，还未等开口，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高瘦，穿着一身黑袍，头发随意地垂下。

斯内普教授。

和他目光对上的一刹那，斯内普教授嘴唇微张，似乎是在沉思，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走到伏地魔面前。

“主人？”

伏地魔站起身迎接他，露出让人胆战心惊的笑容向斯内普介绍了洛兰德。

“你培育出来的学生，当真具有最聪慧的头脑，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加入我们—你们两个以后将同时作为我的卧底，相互帮助、扶持…”

“是。”洛兰德和斯内普教授同时弯下身子。

斯内普教授是知道这件事的。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洛兰德他会让斯内普教授知道这件事。

他不知道当时斯内普对他以身入局的行为作何反应，但从现在来看，斯内普教授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没什么异议。

“好吧，西弗勒斯，来说说你的消息。”

“邓布利多正派凤凰社的人轮流看守女贞路四号，哈利.波特的姨妈家，他现在正住在那里，被凤凰社成员每天保护着。”

洛兰德点点头，“邓布利多不允许波特的朋友向他通信，以免他知道有关凤凰社的事情，也以免魔法界现在对他的嘲讽和侮辱影响波特的心态。”

自从塞德里克死后，非但没人感到危险，大部分人都以为哈利.波特是个爱出风头的坏孩子，想要以此获取别人的注意力，故意瞎编些谎话来吓唬人。

《预言家日报》上甚至每天都会对哈利进行嘲讽和羞辱。

伏地魔大笑起来，阴冷的声音在厅室里回荡。

“魔法部的部长…福吉，他在舆论可帮了我大忙…待我休养好之后…必定要好好地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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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德重新回到了凤凰社，因为伏地魔选择让他继续待在那儿。

即使伏地魔对他的投诚欣然接受，但并没有给他黑魔标记。他显然是还不信任他。

洛兰德必须做点什么。

“洛兰德？洛兰德！”赫敏大喊，在唤醒了晃神的洛兰德之后，她忧虑地开口：“你到底怎么了，洛兰德，回来之后你就心神不宁的。”

“你也还没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乔治说。

罗恩故意问：“难不成你是背着我们偷偷去看马尔福了，回来之后一直恋恋不舍想念他？”

“……”洛兰德突然轻笑一声，“也许吧。”

“哈？”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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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兰德这几天并没有闲着，几个小辈在白天完全找不到洛兰德的人影。

他想起了伏地魔那天的话。

魔法部上下全都不相信伏地魔已经回来了，于是，他想借着魔法部的手干些事情。

洛兰德并没有进入魔法部的渠道，于是他找到了辛西娅，结果被对方告知只需要幻影移形进入就好了。

即使是这样，辛西娅还是出来迎接他、又和他一起进入了魔法部。二人一路沉默，一直走到了正厅。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辛西娅突然开口。

“…你知道，有谁能调动摄魂怪吗？”

“嗯。”她应了一声。“部长、副部长、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和高级官员。”

片刻，辛西娅笑了一下，“如果你想找一个可利用的蠢货，大可注意一下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副部长巴克斯前段时间辞职去了新西兰养病，她正拼了命想升职成副部长呢。”

……辛西娅怎么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

“…好，谢谢。”

辛西娅耸耸肩，“没事。”

二人尴尬地对视了几秒钟后，辛西娅再次开口，“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支持你。”

“塞塔斯也会支持你的。”

洛兰德很少听辛西娅主动提起过塞塔斯，他顿了几秒，愣愣地开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