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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醉翁之意

方言晗看向那位公子眼角浅弯,“我平时喜爱算账。”

“……”霎时间那位公子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接话。

他吃瘪的模样让方言晗甚是满意,不过她也不能明面上让人太难堪,解释道,“公子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怎么说的。主要我手里店铺生意好,平日里我都忙着看账本,没空闲去做别的事。”

这样的解释让那位公子干笑两声讪讪转身离去。

薛娴带着府上的各位妾室姗姗来迟。

罗曼梨在人群里找到方严文,快走到他身旁拉了把他的衣袖,方严文后知后觉得向薛娴行礼,“大夫人。”

紧跟着方言晗也起身行礼:“大夫人,二夫人。”

“今日是你们小辈的宴会,不必拘束。”薛娴脸上挂着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浣儿呢?”巡视一圈没看见方言情,她转头询问方严寒。

方严寒站到母亲耳边低声,“三妹身体不适,回燕晴阁了。”

语气颇为不满,“今日宾客众多,身为做东的主家小姐她怎可缺席。”她低声吩咐贴身的孙嬷嬷,“去燕晴阁把三小姐叫来。”

孙嬷嬷:“是。”

田苗惜上下认真的打量方言晗今日的着装,满意的称赞,“不愧是我的女儿,随便打扮一下就已然是倾国倾城之姿。”手轻抚方言晗的脸,眼底流露出得意。

她挽住田苗惜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还是娘亲更好看。”

被她夸得田苗惜笑靥如花,握住她的手,“就你嘴甜。”

和方严寒聊完薛娴面向各位公子小姐道:“感谢各位公子小姐今日赏脸,我备了些薄酒,劳请各位移步至前厅。”

“方大夫人的美意,我等自然却之不恭。”说话的是同方府合作的商贾之家,贾家二少爷。

罗曼梨拉着方严文走在末尾低声问:“今日有相中的小姐吗?”

方严文摇头道:“娘,那有这么快就相中的。不得慢慢相处。”他觉得娘太操之过急。

小声斥责,“你都二十了,该成家了。娘能不着急。”她千辛万苦还是为了他好,他不是长子不如方严寒。得不到方卓渊的重用,在生意上的经营不如方言晗。她不指望他出人头地,就想他娶位好妻子,阖家幸福。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方严文无奈地说。

罗曼梨还想再多劝几句,被方严文及时制止。带着她快步走向前厅。

众人散去只留下一院繁花在作春院里。

方言情侍弄着院子里的花草,那株点苍素她最为喜爱,每日都要亲自浇水。

贴身嬷嬷急匆匆赶来行礼说:“三小姐您怎么还在侍弄花草,大夫人知晓你提前离宴很生气。派小人来叫你去前厅参与酒宴。”

“孙嬷嬷。我身子不适,你去回母亲酒宴我就不去了。”她放下白瓷执壶。

孙嬷嬷也难办不敢违背薛娴的命令,面色凝重,“三小姐您不去小人不好回话。”

弦外之意她做不了主。

她不想为难孙嬷嬷,“等我净手,再随你去酒宴。”让贴身丫环去打水来。

净完手她用帕子擦干,整理好头上的簪子后跟着孙嬷嬷往前厅去。

路过作春院看着那满院繁花却无一人观赏,方言情心里一阵失落。她知道母亲为何非要她参与酒宴不可,可她不愿做那高门大户里看上去光鲜亮丽的怨妇。

盛开得再好的鲜花,终会被无情的雨水打残败落满地荒芜。

等她到前厅众宾客已落座,瞧见她来薛娴坐在主位上不满道,“为何现在才来?。”

孙嬷嬷带方言情进了前厅就走到薛娴身侧服侍她用食。

方言情低头向母亲赔礼,“儿身体不适回院歇息了会儿,这才姗姗来迟。望母亲见谅。”

她的回应更让薛娴紧缩眉头,声音里带着指责,“今日赏春宴紧要,你怎能任性妄为?”

轰!

薛娴的话让方言情此刻如同冷水浇头,原来在母亲心中她的身子安康还比不上这一场宴会。低下头悲伤,面色发白。

“三妹身子不适,娘就别再说她了。”方严寒看着方言情的样子出声为她说情打圆场。

瞅着她的模样薛娴到底还是不忍心说太多重话,语气无奈,“落座吧。”

“多谢母亲。”她走到方言晗上方的位子坐下。

刚坐下坐在另一侧的方言晗低声安慰她,“三姐你别难过,你娘的性子你最清楚,向来严厉。”

方言情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没事,四妹不用担忧。”

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母亲如此对待,只是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难免有点伤怀。

替方言情感到不值的方言晗暗暗瞪向主位上的薛娴。

方卓渊和其他老爷谈合作说是不想打扰他们晚辈的宴会,去酒楼谈去了。这才轮到薛娴坐主位。

注意到她的目光田苗惜衣袖里的手狠狠掐方言晗,靠近她耳边怒斥,“她们母子之间的事与你何干,别给我找事。”

被母亲告诫的方言情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埋头用饭。

她们离得近,两人的动作方言情也察觉到了。她什么也没说,内心却想着以后她不能把自己的情绪随意外露。

“略备粗茶淡饭,还望各位公子小姐不要嫌弃。”主位上薛娴举起酒杯说起场面话,话尽她一饮而尽。

尚凌峰:“方大夫人太客气了,此等美味佳肴怎能说粗茶淡饭。”

今日来的公子中属尚凌峰父亲的官职最高,所以每次也是他先开口接话,众人才敢出声。

“是是是,大夫人真是太客气。”

“这等佳肴,也是借夫人的光才能得以赏用。”

……

用饭时方严寒和席间的公子小姐们相谈甚欢。

尚凌峰偷瞧好几眼方言情想要与她搭话,却不知该聊什么。

方言情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但她低着头专心用饭对尚凌峰全然一副不敢兴趣的态度。

方言晗更是会其他几位公子夸夸其谈,偶尔也和方严文搭几句话。

这场宴会气氛融洽,宾客们笑逐颜开。

宴会过半,贾家二公子贾唯才忽然提议,“这宴会光喝酒聊天甚是无趣,要是有歌舞相伴才叫热闹。”

宴会的气氛有一刹间凝固。

薛娴率先顺着他的话说道:“想必各位公子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让我今日开开眼欣赏一番各位的琴艺?”

很快有人起身行礼道:“还是请身为做东的方府公子开场为好,听闻方府的两位公子琴艺了得。”

这种事情方严文自然不会抢方严寒的风头,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看向坐在主位旁的方严寒。而他身侧的罗曼梨也在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主位上薛娴转头目光看向方严寒无声询问他的意见。

这种场合方严寒也不会拂了面子,“盛情难却,我就先一步献丑了。”挥手让侍从把自己的古琴拿来。

下人手脚利落,很快就把方严寒的古琴搬来前厅摆放好。

方严寒起身走到古琴旁整理衣袖笑道:“各位,献丑了。”

方严寒细长的手机拨动琴弦,悦耳的琴声响彻前厅。

借着宴会他弹奏了一曲《阳春白雪》中的前曲《阳春》,阳春取万物复苏春回大地之意,白雪则是比喻品格高洁如雪。

阳春和白雪是两首独立的乐曲。阳春顾名思义就是描绘春季生机盎然的曲调。而白雪则是展示冬季肃然是意境。

他选的这首“阳春”曲子十分应景今日宴会。古琴也是弹奏这首曲子最好的乐器。曲调轻松明快,旋律清新流畅。

而他自身的琴艺高超,手指灵活的在琴弦上飞舞。

琴音的旋律在前厅响起时,作春院里的繁花也在他身旁次第花开。

方严寒五官立体,浓眉星目姿色上乘。姿挺拔坐在那里就让人赏心悦目,弹琴的样子更是英俊潇洒。

宴间不少小姐都红了脸,含羞得低下头用帕掩面。

薛娴也甚是满意,目光巡视一圈座位下方的方府其他人欣慰得嘴角上扬。

一曲毕方严寒手停在古琴弦上笑着说:“技艺不精,期待各位下面更精彩的弹奏。”

他这话说的反倒让人不敢轻易上前弹奏。

这般技艺还说不精,那他们接下来弹奏的人才叫一个丢人现眼。

方严寒心旷神怡地走回位子上。

宴间无一人说话说要上前弹奏。

“各位公子小姐不要谦让。”方严寒缓和气氛道。

众公子和小姐面面相觑。

方严文被母亲拉住让他不要在这时当出头鸟。

方言晗也不会自找麻烦无声地低头用饭。而方言情是对这些暗地比较的事情毫无兴趣,即使主位上薛娴向她使了好几个眼神她也当没瞧见,低着头专心用饭。

她这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让薛娴生一肚子的气,她总是恨铁不成钢,但凡方言情争一争她都能给她谋一门更好的亲事。

“可否请方大少爷的古琴一用?”就在宴会的气氛彻底冷却时一位小姐猛地起身询问方严寒。

问话的是彭太府少卿的三小姐,彭佳禾。今日的众小姐中属她爹的职位最高。

本是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所以从宴会开始到刚才她都没怎么说话。

她爹好歹也是一位从四品上的太府少卿,她却要来参加一个商贾之家的赏春宴让她觉得很丢面子。

现在也只有她这样的身份地位才敢出来弹奏展示琴艺。

今日参与赏春宴她都没带乐器,这会儿只能借方严寒的古琴一用。

她出声的瞬间方严寒眼眸一亮,急忙笑道,“彭小姐的请求怎能推辞,请用。”

得到方严寒的准许彭佳禾走到古琴坐下,她抬头向主位的薛娴莞尔而笑说,“方大夫人,献丑了。”

话音刚落,她白皙的纤纤玉指在古琴上如同轻盈的百灵鸟跳跃,优美的乐曲悠扬在府上的屋檐下。

她弹奏的是《春江花月夜》,这首曲子主旋律委婉质朴,节奏多变起伏跌宕,吟唱出江南月夜春江的美景与风姿。

曲子也十分应景,春日最美的景色无人能及江南烟雨。

身着一身淡翠花青色罗纱,发髻戴着一支银夜和一支杏花绒花。脸上略施粉黛,眉目如画一颦一笑让人无法移目。

曲子里她加出了一些自己的小巧思,让江南烟雨仿佛近在眼前,却也让人有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不真实感。

曲子转音处她衔接的非常好,让江南春日的鲜花次第开放,没有太过艳丽的花夺走所有目光。

结尾处她那双百灵鸟的手放慢弹奏的速度,在枝头低声歌唱把人定在画中。

主位上坐着的薛娴带头鼓掌,对着彭佳禾高超的琴艺她连连称赞,“彭佳禾的琴艺余音袅袅,让人沉醉不醒。”

起身道:“方大夫人,谬赞。”她微微欠身,走回自己的位子。

有了彭佳禾的带动,剩下的公子和小姐也跃跃欲试。

方严寒的目光从彭佳禾弹奏时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如果他没记错这位彭小姐的父亲是太府少卿,今日众人中位分最高的。

在被察觉前收回目光,盯着酒杯中的倒影若有所思。

方严文不擅古琴,他对乐器这方面一无所长。

在薛娴让他展示琴艺时他起身赔礼道:“大夫人,我乐器上才疏学浅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他这么说,薛娴也不好强人所难。让他坐下安静观宴。

“你琴艺虽比不上各位兄妹,也算不错。为何不去?”罗曼梨虽不想他出人头地抢方严寒的风头,可今日最重要的是他的亲事。不上去展示一番,哪家小姐能注意到他。

小声嘀咕:“我那琴艺上去出丑更没有哪家小姐会看上我。”他对自己的的琴艺深有自知之明。

罗曼梨对此无言以对,只能由着他自己来。

“不知尚某是否有幸能与三小姐同奏一曲《高山流水》?”尚凌峰先是朝主位上的薛娴行礼,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他对侧的方言情。

他原是想直接弹奏一曲《凤求凰》,太直接了,便舍弃了这首曲子换了首隐晦点的。

随着他的话,宴间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都看向了方言情。

薛娴疯狂给方言情使眼色让她应下尚凌峰的邀约。可方言情只是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尚凌峰平静追问,“宴间众多小姐,尚公子为何非我不可?”

尚凌峰:“只是听闻三小姐瑟弹得不错,想与借此机会与三小姐和奏一曲。”

“浣儿!”主位上的薛娴神情不悦低声告诫。

方言情自然知晓母亲的意思,苦笑着让贴身丫环去把自己的瑟取来。

尚凌峰则是借用方严寒的古琴来合奏。

两人走到前厅中间,彼此半蹲身子行礼。

“三小姐弹奏《流水》,我弹奏《高山》可好?”尚凌峰询问方言情的意见。

瞧着尚凌峰得逞的笑容方言情内心一股厌恶,强颜欢笑的只想赶紧敷衍过去,“听尚公子的。”

见她点头同意尚凌峰笑容更加灿烂。

薛娴瞧着如此登对的两人也是心情愉悦,这位尚公子家世不错,与浣儿郎才女貌。她儿能嫁入尚府,也算是门不错的亲事。

她心里默默下定主意。

等丫环取来瑟,方言情朝尚凌峰点头坐下。紧跟着尚凌峰也坐在古琴旁。

高山流水原是一首乐曲,是在二十多年前才被分为高山和流水两首乐曲。

原是借用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演奏而来,乐曲本义是指友谊上知音难觅。到了现在,男子会弹奏这首曲子向女子示爱。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弹奏这首曲子不是为了和你成为好友,而是期许你能读懂我的内心,让我们能结拜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愿你能听懂我的琴声,懂得我的心意。

而高山流水分奏,分别用琴和瑟弹奏,更是有琴瑟和鸣之意。

宴间所有公子小姐都懂得其中的深意。

琴瑟之声响彻前厅,众人都在感叹两人的琴艺,夸赞他们才子佳人。

方言情内心毫无波澜,专心弹奏只想快点结束。她身旁的尚凌峰却频频侧目,眉目温柔眷念的看着她的侧脸。

一曲结束方言情匆匆行礼向丫环把自己的瑟搬走,快步回到自己的位子。一个余光都不想给尚凌峰。

尚凌峰也丝毫不建议她的冷漠,朝薛娴行礼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回位子方言情低下头再难掩饰内心的厌恶,手藏在袖子里攥紧帕子。

“三姐的技艺越发精湛。”方言晗出声真心夸赞道。

听到她的赞美方言情掩去糟心的情绪,露出一抹浅笑,“四妹过奖了,你的古筝技艺更为精湛,让人赞叹不已。”

方言晗:“四姐你说我等会儿弹奏哪首曲子好?”

方言情:“哪首曲目对你来说都是最好,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以你的技艺,弹奏出的都是天籁之音。”毫不吝啬对方言晗的赞美。

宴间有两位想邀请方言晗同奏都被她谢绝了。

她接连拒绝两位公子的邀请让薛娴面子有些挂不住,目光无声示意田苗惜。

田苗惜也不傻,明白她的意思。无声拉了把方言晗,让她不要失了体面。

方严文见她接连拒绝两位公子,往她的位置挪悄声问,“四妹,今日没有你中意的公子?”

她笑而不语起身说:“大夫人,我想独自弹奏一曲《平沙落雁》”。

薛娴点头,她便让迎春去取古筝。

方言晗的弹筝技艺已经出神入化,这首曲子在她的筝声里气势恢宏,优美动听。

而这首曲子也侧面表示出她的心不想高门大户光鲜亮丽的怨妇,她有自己的鸿鹄之志要去实现。

她的指尖在筝弦上飞快舞动如一只轻快灵动的小鸟,广袤的天空才应该是它翱翔的地方。

***

午时的阳光过后,春光不再炽热难耐。

清点好药铺新进的药材,方非鹤让大园自己骑着马车回方府,他想在街上逛逛。

大园心里明白他是不想回去看府上那些人,点头沉默地把马车骑走。

方非鹤像一个人逛逛,让大园把小园也带走了。

小园想跟着他,被方非鹤强行赶走。

街上人来人往,方非鹤走走看看。遇到有意思的摊子也会停下来仔细瞧瞧。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制琴坊。

面对他没有任何知会忽然到来刘掌柜吓得不轻。他放下手里的活上前迎接,“少爷你今日怎么有空来这?”

他记得没错的话方府的赏春宴就是今日,着实是没想到方非鹤会来。

方非鹤原本愣在门口,被刘掌柜的声音拉回思绪,“路过,你忙你的。我去后院看看。”

刘掌柜:“是。”

望着方非鹤往后院去。

舒絮刚把今日琵琶的漆上好风干,琴身是最后一次上漆了,等风干后就可以描绘图案,进行雕刻。

制作好三公主琵琶的工序,舒絮拿起别的乐器制作。

她换上了不久前新买的衣裳,头发还是扎着单侧辫子,头上戴着块方巾。她的面色红润,脸上多了点肉。

方非鹤站在后院门口看着她,内心自然流露出笑容。她现在这个样子比当初他救到她时,色气好了很多。

雕刻的木屑飞进眼里,舒絮抬手去揉。揉了一会儿,眨了眨眼感觉舒服了。低下头准备继续制琴。

方少爷!

余光瞥见站在后院门口的方非鹤。

方非鹤的目光与舒絮对上,他对着舒絮歪头一笑。站在春风里,他笑得如同暖阳。

他看着舒絮走入后院,其他制琴师傅向他行礼问好,他一一点头回应。

直到走到舒絮身旁他停下脚步。

舒絮:“少爷,你怎么来了?”

三公主的琵琶刚开始制作还不急着交货,难道是来看她制作的如何的?

“那把琵琶刚制作好琴身。”她看着方非鹤说。

他轻笑解释:“我路过来看看,不用紧张。不是来催你制作琵琶的。”

“我能坐在这里看你制琴吗?”真诚地询问。他现在不想回方府,也没别的好去处。在这里看他们制琴消磨时光。

舒絮一时没反应。

“不会打扰到你们。”方非鹤再次开口道。

“啊?”舒絮回过神在院子里找来把干净的椅子给方非鹤坐,“你坐这里。”

方非鹤:“多谢。”

他坐在后院督促他们干活,让其他制琴师傅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离他最近的舒絮更是紧张地埋头苦干,生怕自己那里没干好被骂。

单手托着头他安静地看舒絮制琴。她制琴时手上的青筋会突起,让她那双纤细的手充满力量。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制琴的眼眸格外专注好看。

和煦的春光乍泄。

微风吹动她头上的方巾,墙头钻进院落的枝桠疯狂生成,茂密的树叶分割阳光,星星点点斑驳地洒落在院角。

“我可以试试吗?”

方非鹤忽然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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