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彤这边看着手里的衣裙还没有想出个头绪,便听一旁李兰溪喊她:“阿彤,你来看。”
他指着那最后一幅冰画里凤尾蝶的翅膀:“这里刚刚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是确实动了。”
“难道这画中的蝴蝶是活物?”纪彤四下看了看,“但是这里如此寒冷,这冰面又如此坚硬,就算蝴蝶是活的,被封在这里面这么久也早该死了。”
她又仔细观察了这蝴蝶好一会,却见它再也没有移动分毫。她便又看了看其他三幅壁绘,但是这其中的无论是人物,还是画的物件,也都没有变动。
不过她发现跟前三幅画笔起来,这第四幅的冰面显得尤为光滑。
低头思忖片刻后,纪彤伸出手按在那冰画上,使出内力往里头用力一推,片刻后,果然听见这厚重的冰块后传来一阵机括运转之声。又过了一会,这第四幅冰墙轰然往一侧移去,赫然露出一个出口来。
“果然是别有洞天。”李兰溪探出身子看了看那洞口外头,却见这后面居然是断崖,下头空无一物,眼前只能望见茫茫云海。抬头一看却见一道极细的绳梯上升而去,乍看之下仿若通往云端天际一般。
他回头问:“要赌一把么?”
纪彤走上前看了看那绳梯,道:“那第四面墙如此光滑,想来是常有人触碰之故。那些村民亲眼见到了蝶葬,一定对这些冰上壁画十分尊崇,不敢轻易触碰。所以能以此为机关的,只有落花洞女一派的人。她们既然在此修建了绳梯,一定经常由此行走,只是不知这绳梯通往何处,也不知她们是否知道我们已经打开了机关。”
李兰溪闻言耸耸肩,轻轻一笑:“是啊,若是我们走上了这绳梯,那边她们直接砍了,你我可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恐怕立时就要下地府去游览一番了。”
但是话虽然如此说,他却已经一脚踏了上去,回头叮嘱道:“我先行探路,若是不对,你便原路返回。”
纪彤却并没有听他的,也学着他耸耸肩膀,轻松道:“我的赌运一向不错,这一次我赌这绳梯所达之处,便是桑吉心心念念的雪之国。”
李兰溪朗声一笑,伸手拉住她:“好,那我们便一起去看看,这世间究竟有没有酿蜜如瀑,美酒如雨的仙境吧!”
约莫半个时辰后。
“这里虽然并非如传言所说的,却也算相差无几。”纪彤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低声感慨。
那绳梯的尽头通往的乃是另一处山洞,但是那山洞出口却是一处山谷。
目光所及之处,绿野遍地,花朵点点,宛如一块广袤而柔软的翠绿绒毯。而那冰雪消融后的水流从上而下,在这绿毯中央汇成一汪形似新月的碧湖。此时湖水映天,竟比天色更还要蓝上三分。
纪彤和李兰溪顺着山势而下,才发现原来这谷中还有不少小生灵正在绿地上玩耍吃草。眼前就有数十只白兔,正欢快地在草丛中蹦跶,雪白的绒毛,蓬松柔软,宛如一团团会动的云朵,十分可爱。不远处还有几只小鹿正悠闲地低头吃草,细嚼慢咽着鲜嫩的草叶。
二人刚一踏入,小动物们便集体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好奇地打量着这偶然闯入的客人。
突然,所有动物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兔子在草间几个窜跃,白尾一闪不见了,而小鹿也迅速地钻进林中中,只留下一串轻微的沙沙响动。
“何人擅闯!”一人高声喝道,接着便从林中出现了二十来个少女,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女子皆身着素色轻纱长裙,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面纱,隐隐约约透出精致的眉眼。
为首则是两个少女,左边一人手持玉笛,右边的则正以冷冽的目光打量他们。
其余少女围成一圈,每个人各持一条五色丝绦。
纪彤心道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落花洞女了。于是便高声道:“诸位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找人。”
谁知那左边的女子却并不听她所言,大声道:“布阵!”
随着她一声令下,其余少女应声而动,皓腕一抖,手中的丝绦立刻注入真力,这丝绦刚刚在她们手中看着如霞似雾,现下却凌厉无比,破空而来。
二人立刻直直往半空飞起,分别朝着两侧掠去。
纪彤刚刚离她们更近,下摆被一人的丝绦卷到,立刻破了一处。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私绦尾端居然缀着数个寒铁小钩,难怪可卷可刺。
纪彤心道此战难免,但也不能伤人,以免冲突,只能速战速决。她当机立断,手按腰间,缠虹出鞘!
使出一招云卷飞絮,以剑尖连挑数条丝绦,顺势一绕,恰好将那些寒铁小钩缠在一起,再以内力反震回去。只听接连几声惊呼,眨眼间,那些少女手中的丝绦都已经脱手。
她心中一喜,紧接着却听耳边笛声响起,那音律一入耳,便觉心神一乱,眼前也跟着一花,忙运气抵挡,却没发现那右边的少女手中微动,身后立刻闪出数点寒芒,直冲后心而来!原来那女子并非没有兵器,而是为了观察形势,给敌人致命一击。
李兰溪本横笛在唇,和那少女的笛声对抗,此刻见到纪彤情况危急,只得维持声息不断,运气飞至纪彤身后,袍袖一震,将那些银针皆悉数卷入其中。接着厉声道:“落洞派就是这样暗箭伤人的么?”
“你们倒是有几分本事。”左边的女子又调整气息,曲调一变。
只听一声长啸,林中居然冲了出来数只巨大的斑纹黄虎。
纪彤心下一惊,一两只老虎他们或许还可抵挡一阵,但是这么多老虎却是难以对付。那少女往李兰溪那边走了两步,加快了吹奏的旋律,那老虎闻声而动,立刻朝着李兰溪飞扑而去!
“快走!”她忙高声道,举起缠虹朝着那老虎后背刺去!
谁知李兰溪却不退反进,一脚踢在那老虎额头,接着顺势落在虎背上,骑在它身上,也变调而奏。
那老虎被人骑着,自然立刻不服气要将人摔下来,但是听到背上的笛声,脚下却仿若喝醉了一半,摇摇晃晃奔走了一段,居然就地一头栽倒,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你是何人?怎么会这笛鸣之术?”那左边的女子使了个手势,其余女子便暂停了攻击。
李兰溪从老虎身上飞身跃起,回到和纪彤身旁,和她站在一处,平平道:“我娘教的。”
“你娘?”那左边的女子看了看右边的女子,眼神中却满是疑惑。
那右边女子没说话,却盯着李兰溪的脸看了一会,终于道:“难怪我瞧着你有些眼熟,你娘是不是叫做傅星芸?”
“正是。”李兰溪承认道。
“是她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她果然违背了当年的誓言。”右边的女子声音如冰似雪,说到最后,却一点也没有故人之子的亲切,反倒有些冷淡。
李兰溪见状也冷冷道:“她已经去世了,生平也从未透露过你们门派的任何消息。你们自己搞出了蝶葬,村民都知道那雪洞,他们能进去,我们自然也能。只是我们比他们要更聪明一些,能找到这里。”
“那你们要进来做什么?”右边的女子问。
“为了找一个人。”李兰溪答。
“谁?”左边的女子道。
李兰溪却没有直接回答,却道:“你是这里的掌门?”
那女子立刻道:“我自然不是。”
李兰溪道:“我想也是。看你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但是我要找的人却比你大上许多。”
那女子被他这么一激,忍不住道:“你不说如何知道我不知道?”
那右边的女子显然要年长一些,伸手拍了拍她,道:“你如果要找我师傅,她如今在闭关,是不会见你的。”
“那可不一定。”李兰溪翘唇一笑,眼神狡黠,笑意却很温柔,“若是我现在就杀了你,难道你师傅也能坐视不理?”
“我们人多,你杀不了我。”右边的女子却并无惧意。
“是,我一下子确实杀不了你们这么多人,但是以我二人之力,要杀你一个却是易如反掌。”他不知看到了什么,眼中笑意更浓。
而那左边的女子已觉得脖子上微微一凉,原来正在她与男子对话之时,他的同伴已经悄悄落到了她身后,此时架在她脖子上的,正是那人刚刚手中的那把奇怪的长剑。
“姑娘,我俩并非为了闹事,只是时机从权,暂且得罪。”纪彤低声道。
那左边的女子一转眼就见到师姐被制住,听那男子的话如若不从便会动手杀人,立刻有些慌张:“你住手!我…..我可以带你去见师傅。”
“霜刃,不可!”右边的女子闻言,立即大声呵斥!
“但是……”霜刃看看师姐,又看看纪彤手中的剑,一时间进退两难。
此时却听纪彤温声道:“两位姑娘,我也知道你们的为难之处。或者我们可以打个商量,各退一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放了你,然后我们可以在此等候你们掌门出关,如何?”
两个少女对了个眼色,霜刃点点头道:“好,你说,只要不危害到师门,我一定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