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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宫变

翊王府内,吴宇神色紧绷,步履仓皇疾步入内,于大堂中央双膝重重跪地。

他压低嗓音,气息急促:“殿下,诸事皆备,万无一失。皇城门禁、殿宇值守、御前扈卫,尽数被我方暗中掌控。潜伏京城的三千死士精锐已全员集结,分三路蛰伏于宫门主道、皇城长街与养心殿外围,层层布防,严阵以待;徐统领那边已然接应妥当,宫禁换防缺口彻底打通,内外通路全开,只待殿下一声令下,便可即刻入宫夺权。”

慕容恒蛰伏隐忍多日,积压的野心与不甘彻底翻涌喷发。他抬手紧握腰间佩剑,指节泛白,沉声厉喝:“好!传我将令,全军随本王入宫!今□□宫请命,迫父皇禅位,定立新朝大局!”

养心殿内外寂然无声,殿宇肃穆,宫道空旷,一如往日平和安宁。

慕容恒一身劲装,面容冷厉,周身煞气凛然,携徐贵妃与一众心腹护卫,长驱直入,硬闯养心殿。殿内宫娥内侍尽数被粗暴驱退,偌大正殿空旷死寂,唯有高台龙床之上,南楚帝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依旧是连日昏睡不醒、人事不知的孱弱垂危之态,毫无半分生机。

一众亲信迅速四散开来,翻遍殿中柜匣案几、暗格夹层,遍地狼藉,却始终寻不到传国玉玺的半分踪迹。

殿内气氛瞬间焦灼紧绷,慕容恒眼底戾气暴涨,心底焦躁翻涌,大步逼近龙床,冷声道:“来人,将父皇唤醒!”

话音未落,原本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南楚帝,骤然豁然睁眼。

那双连日来浑浊晦暗、死气沉沉的眼眸,此刻精光湛然,锐利如寒刃破空,褪去所有病容颓态,只剩久居上位的深沉冷肃与洞悉一切的淡漠。

他声线沉冷,骂道:“逆子。你终于等不住了,今日你想弑君吗?”

“父皇,您只要把皇位交于儿臣,儿臣必善待于你。”

“逆子,若朕不交呢?”

“那就别怪儿臣不念父子情义。”

南楚帝闻言,沉声厉喝,声响震彻大殿:“来人!尽数拿下殿中逆贼叛党!”

喝声落地,死寂的殿外、幽暗梁柱、殿阁夹层之内,骤然涌出大批银甲御林军。甲叶铿锵作响,兵刃寒芒凛冽,无数兵士合围压下,瞬间将慕容恒、徐贵妃一众叛党死死困在养心殿中,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凛冽肃杀之气瞬间席卷整座大殿,压得人呼吸凝滞。

慕容恒僵立原地,面色刹那惨白如纸,眼底的狂傲与胜算碎裂殆尽,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怒与绝望。他浑身气血翻涌,死死盯着龙床之上的帝王,声音发颤:“你竟早有防备。连日重病昏迷、人事不省,全是你刻意伪装的假象。皇宫守卫看似被我掌控,实则是为了诱我入局。”

身侧的徐贵妃更是浑身冰凉,如坠冰窟。她眼底多年维系的端庄温婉彻底碎裂,只剩蚀骨的怨毒与寒凉。她抬眸死死盯住南楚帝,声音嘶哑颤抖,满是心寒彻骨的控诉:“慕容旭日,你好狠的心!”

“本宫侍奉你二十余载,恪尽职守、温顺恭谨,为你打理六宫、安稳内廷,为你诞育皇子、费心筹谋,倾尽我徐家全族之力,为你制衡世家、稳固朝局!我半生心血尽数耗在这深宫、耗在你身上,到头来,你竟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们母子!”

“你佯装昏聩病重,冷眼旁观,任由我们母子步步踏入陷阱,看着我们倾尽所有、自取灭亡。慕容旭日,你何其凉薄,何其无情!”

南楚帝端坐龙床,面容冷肃,眼底无半分动容,无半分愧疚,唯有帝王铁血无情的淡漠与决绝。

“后宫干政,皇子逼宫,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你们罪无可赦。”他语气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你自认温顺恭谨,可你逼死朕的嫣儿,常年在朕的汤药饮食中暗下慢毒,你真当朕懵懂不知?”

“朕多年纵容你们徐家跋扈,纵容你母子野心滋长,不过是为了今日一网打尽,为朕的煊儿扫平前路所有阻碍!”

徐贵妃浑身剧震,踉跄半步,眼底恨意滔天:“煊儿煊儿!你眼里从来只有慕容煊!恒儿难道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我下毒,是被你逼的!你自始至终,从未想过立恒儿为储,你养着他、纵容他,不过是把他当做磨砺慕容煊的磨刀石!”

“是。”

南楚帝坦然应下,一字落地,绝情到底。

慕容恒听闻这冰冷至极的答复,看着父皇眼底毫无掩饰的冷漠,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成灰。他仰头疯狂惨笑,笑声悲凉癫狂,充斥着无尽的不甘、绝望与荒谬。

“父皇!”他声音嘶哑破碎,吼道,“你儿时对我百般宠溺,我想要什么,你便给我什么!你数次隐晦暗示,要传位于我,一次次纵容我、膨胀我的野心。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

“你眼睁睁看着慕容泽构陷于我,看着我步步被逼、走投无路,看着我铤而走险、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所有一切,原来尽数在你的算计之中。”

南楚帝眸光沉沉,冷然开口:“若不麻痹徐家、纵容你野心,煊儿早已被你们视作眼中钉,早早死于非命。恒儿,父皇不是从未给过你机会。可你无用,连慕容泽都制衡不住,朕如何敢将万里江山交托于你?休怪父皇狠心。”

慕容恒浑身脱力,摇摇欲坠,唇瓣颤抖,吐出最刺骨的真相:“所以……我和慕容泽,都只是你用来扶慕容煊上位的棋子?”

“是。”

极简一字,斩断所有父子情分。

彻底的绝望席卷全身,慕容恒瞬间红了眼眶,方才的戾气与傲骨尽数崩塌,他猛地屈膝跪地,狼狈叩首,声声哀求:“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求您,不要杀我母后,不要牵连舅舅徐家满门!今日谋逆,皆是儿臣一人主意,与他们无关,求父皇开恩!”

看着跪地求饶、彻底认输的亲子,南楚帝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依旧无半分温情,语气沉沉,带着不容抗拒的算计:“朕可以不杀他们。但你,需替朕办一件事。办好了,朕便应允你的所求。”

慕容恒连忙抬头,眼底燃起微弱的求生之光:“只要能放过母后她们,父皇要儿臣做什么,儿臣尽数依从。”

南楚帝俯身,目光沉沉锁住他,语声压低,带着老谋深算的阴狠:“带上你的残余人马,装作无事发生,安然退出养心殿。”

“待荣王慕容泽入宫之时,你再当众重演一场逼宫大戏,将他引入养心殿中。”

慕容恒浑身僵冷,瞬间听懂了父皇的毒计。

帝王哪里是要赦免他,是要借他之手,将慕容泽一并拖入谋逆死局。一举拔除朝堂两大皇子势力,扫清所有障碍,为慕容煊的储君之路铺得平平整整、干干净净。

徐贵妃闻言,亦是浑身冰凉,彻骨寒意浸透四肢百骸。她终于彻底看清,这位帝王心中从来没有夫妻情、没有父子情,唯有江山权术,唯有对慕容煊的极致偏爱与筹谋。

慕容恒伏在冰冷地面,肩头剧烈颤抖,母后与徐家数百条人命尽数握在帝王手中,他别无选择。

良久,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耗尽所有心气的颓然,缓缓叩首:“……儿臣,遵旨。”

“传朝臣觐见,朕要立储君。”

龙床之上,南楚帝眸光淡漠,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深沉弧度。

…………

“传令京郊铁骑,全军驰援皇城!围堵宫门,诛杀叛党!”

风雪肆虐的长街上,千骑铁骑应声而动,马蹄踏碎坚冰。慕容泽翻身上马,墨发翻飞,眼底只剩杀伐决断,一夹马腹,率先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万千黑甲铁骑紧随其后,阵型严整、气势磅礴,黑压压一片碾压过风雪长街,直奔宫闱。

此刻的皇城,早已不复往日森严静谧。

…………

皇宫僻静的回廊暗角,光影暗沉。

慕容恒立于廊下,周身紧绷,心底残存的绝望未散,被一柄冰冷长剑抵住脖颈。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毫无温度,裹挟着绝对的掌控与胁迫:“记住了吗,等下见到慕容泽按我说的做。”

话音顿了顿,那人拿捏着他唯一的软肋:“你的王妃身怀六甲,腹中是你唯一的嫡子。你妻儿的性命,全系你一念之间。”

慕容恒浑身一震,骤然回身,眼底满是警惕与惊疑:“你是何人?”

黑衣人立于暗影之中,周身裹着沉沉寒气,面上遮着面巾,遮住眉眼,只露一截冷白下颌。只见其淡淡开口:“你方才在养心殿求徐氏一族平安,陛下能给你的许诺,我照样能给。”

“反之,你若不遵我令,你的母后、徐氏满门,连同你身怀六甲的王妃、未出世的孩儿,都将活不过明天。”

慕容恒眉心紧蹙,沉声戒备:“本王凭什么信你?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闻言,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寒凉,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漠然。指尖轻抬,缓缓摘下脸上面巾。

面容显露的刹那,慕容恒瞳孔骤缩,满脸错愕惊骇:“是你……你想救他?”

“不该知道的不要多问。把这个给他。他不会不信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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