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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蹊跷

书房外的厅前,烛火跳动着映得慕容恒脸色阴沉如墨。他背着手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向心腹吴宇,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书房里,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尤其是那些与西域往来的密信,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吴宇躬身垂首,额角渗出冷汗,连忙回道,“回王爷,密信都锁在暗格中,属下仔细检查过,封印完好,并未丢失。”

慕容恒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可转念一想,又猛地抓住吴宇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语气急躁得近乎嘶吼,“不对!定是冲着解药来的,暗格里放解药的盒子,里面的药丢了吗?”

“属下查过了,解药盒子原封不动,药也没少。”吴宇被勒得喘不过气,声音断断续续,“倒是…… 倒是书案抽屉里少了一颗南海夜明珠,还有几叠银票,想来只是江湖贼寇,为钱财而来,并非冲着王爷的要紧物事。”

“一群废物!”

慕容恒猛地甩开吴宇,怒火瞬间爆发,一脚踹翻旁边的梨花木桌,杯盏摔在地上碎裂一地,“既是江湖贼寇,你们连个人影都抓不到?本王养你们这群饭桶何用!”

吴宇踉跄着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属下冤枉!昨夜分明见那贼人进了西侧的红梅院,可等属下带人围过去时,人却凭空消失了!那院子…… 那院子是燕郡主的住处,属下不敢贸然冲撞,只能在外围搜查,最终一无所获。”

“红梅院?燕清染?”

慕容恒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的疑云瞬间翻涌。

他一直觉得燕清染留在自己身边,虽表面顺从,眼底却总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疏离。那贼人偏偏钻进她的院子,又凭空消失,这未免太过巧合。

他沉思片刻,眼神逐渐变得阴鸷,“去红梅院。”

不多时,慕容恒便带着一众侍卫来到燕清染的院落外。他挥手屏退所有人,独自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红梅落了一地,清晨的寒风卷起花瓣,透着几分萧瑟。

燕清染正在房内思索着要不要和慕容泽合作,见屋外传来慕容恒的声音,“郡主可是睡下了?”

“还未睡熟,王爷怎会突然到访?”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

慕容恒没有回应,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院内的陈设,最后落在她手中的书页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今夜府中进了贼,你可知晓?”

燕清染垂眸合上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声音听不出情绪,“并未察觉,怎么殿下怀疑我与那贼是同伙?”

慕容恒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如刀般盯着她,“可本王的人亲眼看见,那贼子进了你的院子,之后便没了踪影。郡主,你该不会要告诉本王,这只是巧合吧?”

燕清染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轻轻勾起一抹浅笑,“王爷这是怀疑我藏了贼人?我这房间就这么大,王爷若是不放心,大可让人搜一搜,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慕容恒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燕清染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他看不透半分。他沉默片刻,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若是燕清染真的与贼人勾结,绝不会如此坦然让他搜查。

可他又实在不甘心,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本王并非怀疑你,只是此事太过蹊跷。你今夜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或是见到什么陌生人?”

燕清染将手中的重重置于桌面,恼怒道,“殿下,你这还有完没完,那日我不过是刺你一剑,你今日是打算报复回来,坐实我与贼人勾结暗害于你吗?今日若是撕破脸面,往后我们还怎么谈合作?”

慕容恒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语气缓和了些,“罢了,许是那贼人狡猾,从别处逃了。你日后多加小心,若是有异常,立刻派人告知本王。”

“多谢王爷关心。” 燕清染躬身应道。

慕容恒又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下令搜查,转身离开了红梅院。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燕清染脸上的平静才渐渐褪去,指尖微微颤抖起来,方才慕容恒的眼神太过锐利,险些让她露了破绽。她知道,慕容恒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而离开红梅院的慕容恒,并未回到书房,而是让人将吴宇叫来,低声吩咐,“派人盯着红梅院,燕清染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给本王。若是发现她与外人接触,立刻拿下!”

“是,属下遵命!” 吴宇躬身应道。

次日午后,营帐内的烛火依旧昏沉,却因一道微弱的动静添了几分生气。卧床昏睡了整整两日的寒凌瑶,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日光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刺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浑身的灼痛与绞痛已褪去大半,只剩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王妃!你终于醒了!”

守在屋外的沉鱼一直竖着耳朵,听到动静立刻掀帘进来,眼眶通红,“可吓死我了。你都昏睡两天两夜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还疼?”

寒凌瑶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水……”

沉鱼连忙应声,转身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将杯沿凑到她唇边。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涩,寒凌瑶才渐渐缓过劲来,靠在床头轻轻喘息。

她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沉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黯然,哑声道,“你离我远点…… 我已经染上了瘟疫,小心过给你。”

沉鱼却摇了摇头,抬手紧了紧脸上的纱布面巾,语气坚定,“没事的王妃,我戴了三层面巾,还抹了你之前给的药膏。你都这样了,身边又没人伺候。”

寒凌瑶看着她执拗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失落与自责,“我好像……又失败了,这次反而让我昏睡了这么久。” 她顿了顿,问道,“这两天,殿下可知晓这里的情况?”

沉鱼闻言,脸上的关切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些许不平,“头几天成亦还频频来打听王妃的情况,这两天倒是来得少了。说起来,从您进这营帐,到今日醒过来,我好像就没见过荣王殿下的身影。”

她越说越替寒凌瑶委屈,声音也拔高了些,“荣王也真是的,您为了他、为了徐州百姓拼命试药,他倒好,躲的远远的,还不如您的师兄有人情味,人家大老远从药王谷赶来救您,这两天一直守在帐外熬药,比荣王上心多了。”

寒凌瑶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却只是沉默着。可当 “师兄” 二字钻进耳朵时,她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光,猛地抬头,挣扎着起身,“师兄,他来了?”

“王妃你慢点。”

沉鱼连忙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好靠枕,“我去喊就好,你刚醒,别乱动。”

不多时,帐篷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身着青衣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眉目清朗,腰间挂着一个药囊,周身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正是药王谷的大弟子昊天。

他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寒凌瑶身上,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满是又气又疼的责备,“师妹,你终于醒了!你还真是胡来,为了研究解毒的法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日,你看你还能不能醒过来!”

寒凌瑶看着熟悉的身影,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笑着雀跃道,“大师兄!你怎么会来南楚?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昊天走到床边,伸手替她把了把脉,指尖传来的脉象虽虚弱,却比他预想中平稳,脸色才稍稍缓和,“师傅在药王谷听闻你在南楚卷入瘟疫之事,立刻派我赶来相助。”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说说你,这瘟疫凶险异常,就算是师傅他老人家亲自来,七天内也未必能研制出解毒的法子,你怎么就敢轻易应下?若不是我给你服用了师傅特制的九转丹,护住你的心脉,你哪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当时情况紧急,人命关天,我不能不管。”

寒凌瑶垂下眼,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愧疚,“我知道错了,让师傅和师兄担心了。”

她抬眸看向昊天,眼中满是期待,“对了大师兄,师傅派你来,可带来了什么解毒的法子?或者……有没有能克制这瘟疫的药材?”

昊天脸上的责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在你昏迷的这两天,我已经去看过染疫的百姓和士兵,也分析过你之前熬制的药汁。”

他坐在床塌边的木椅上,语气严肃,“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瘟疫,病人体内还藏着另一种毒素。两种毒相互缠绕,彼此滋养,比单独的瘟疫或毒素凶险数倍。若是能知道这额外毒素的源头,或许还能针对性地研制解药。否则,只能一种种药材试。”

寒凌瑶重重地点头,“师兄你也瞧出来了!我之前试药时,就觉得不对劲。可偏偏就是没法查清那毒药的源头!我问过染疫的百姓,他们只是说发病前接触过从城外运来的牲畜,可那些牲畜早就被焚烧了,根本找不到线索。”

……

客栈内,慕容泽负手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如松。身后暗卫躬身禀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主上,昨夜过后,翊王派心腹暗中监视燕郡主。”

慕容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去把屋外的贵客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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