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千千没有理会月光突然变小的声音，和突然低落的情绪。“关亮呢？”

“关亮，他毕竟不是总在公司，所以在日常工作的时候，他和我们三个明显不是一伙的。但是工作起来其实也还好，他和我们几个也算是合作愉快。他说的一些工作安排，我们也都能理解，我们说的一些建议或者公司里具体的情况，他也能在做规划的时候考虑进去。不过……”

“不过？”

“嗯，不过他的思路就是始终都和公司业务方向有点不一样。他想的始终都是带货，上次调整方向以后，就是我们明确说不带货以后，他就明显的方向感不太好。他让我去技术部问问能不能给一些比如说玩具或者什么东西设计程序，我感觉是想要学那个大学的召唤垃圾桶或者是学校里自动提醒的饮水机。我都没去问技术部，我都能知道那肯定能实现，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呵呵，那肯定是不对。弄一堆有用没用的小程序，占用了一个人不说，开发周期也比较长，总不能让技术人员蹲在直播间现场写代码吧。他能现场写，也不一定有人看。”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除了这个方向，关亮就没有再提其他的思路。”

“嗯。关亮只是一个带货主播，这一点你也清楚。所以他注定只能送我们一段路。公司业务和他的方向不是很一致，他在这一方面其实，经验并算不上丰富。这一点是招聘的时候没有想过的，这事怪我。但对于人员的选用，当时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我希望，”俞千千抬头看着月光，“你能够尽快把他有的本事学个差不多。我不是要赶他走，关亮也不是那种赖着不走的人，我只是说，如果未来有一天，关亮突然发现咱们公司不适合他了，他离开了，这个团队仍然需要维持下去。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也好，眼镜也好，能够承担起维持团队继续不断尝试的职责。”

“我……”月光犹豫了。俞千千说的没问题，但是如果真的出现那一天，带领团队的只会是他，不会是眼镜。实际上，他们是绑在一起的，眼镜找个工作不容易，他自己也是，做不了业务员，难道以后真的要去做前台么。大家其实都没有退路。“我知道了。”月光不敢给承诺，只能表示收到。

俞千千也没准备让月光给什么承诺，虽然有很多事发生在未来，但是命数已定。比如说关亮一定会在某一天离开，比如说……“关亮不会马上离开，不过眼下有一个问题，估计你很快就要面对了。”

“什么？”

“嗯……江南想要接管直播组。”

“啥？”月光抛掉了一直以来的淡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江南接管？”

俞千千点头：“江南接管！这件事她和老板已经提过了，老板还没有给答复，不过早晚的问题。”

“也许会拒绝呢……”月光仍然抱着一线希望。

“不会。”俞千千果断掐灭了他的幻想。“如果老板拒绝，我会建议他答应。”

“为什么！！”月光不明白，他不理解。直播组现在俞千千带队，这条路还走的摇摇欲坠，要是换江南，这以后还有活路么？“江南……他也不懂直播啊，让她带队她要是提出点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怎么办？”

“我们都在一个办公室，她要干啥，那就让她干。她干她的你们干你们的。”

“能这样么？”月光觉得不能，非常不能。江南不是直播组的，都会时不时地插手直播组的事情，要是直接把直播组分给她管辖，那……那还不一天好几个命令的下达。

“能不能这样，不全看你的表现。”

“我？”月光不明白，他明白不了。他跟着颜组长工作，最大的特征就是，丁是丁卯是卯，执行任务从不打折扣。当然遵守规则也确实能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营销员，至于他自己，他自己是个意外，月光对于自己的问题从来不回避，缺点就是缺点，能克服自然好，不能克服那也是命。但是让他和月光对抗，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但是俞千千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阳奉阴违不会么？拖工不会么？”

“会……”大概是会的吧，月光心里这么想，但其实还是没谱。

“没事，到时候就会了。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问我啊。而且安排江南去管直播组，目标也不是你们。主要是当时招聘的时候，有一个江南的朋友，做那种视频的，江南到这个位置上，估计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她的人进公司，不会一上来先为难你们的。放宽心。”

“哪种？视频？”月光明显想歪了。

月光想歪了，俞千千也看出来了，于是赶紧纠正：“不是那种，就是那种有点反动的带节奏的视频，什么食品安全什么过度医疗之类的。前几天立案调查了，但是她也不是主谋，她连节点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小喽啰。按道理平常这种事都不带管的，但是刚好她有个账号，可以追到钱款流动，而且刚好最近严打这个嘛，所以她就被抓了典型。”

“那，不判刑么？”月光也不懂这个，不过既然抓典型了，那应该有点后果吧。

“判也是缓刑。缓的话也不能挡着人家找工作啊。”

“为什么非要……”

“为什么……”俞千千看出月光的疑惑，“就是因为……公司里要平衡利益关系，江南放弃了考勤就没啥事做了，总要给她找个事情做。直播组如果将来做大做强，你们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要谁不要谁，但是现在你们不是弱小可怜无助么。”

月光深吸一口气：“哦……”

“你也不用太担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有什么事和我保持沟通，我保证不会放着你们不管。但是！你要知道一个问题，就是直播组必须有自己的方向，目标明确，才会不被江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