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俞千千正在想怎么继续话题，把江南拉进局的时候，老板先开口了：“如果只是想要了解公司日常运行，跟着俞主管，倒是也合理。”说完看向俞千千，“你觉得呢？”
俞千千知道老板打的什么盘算，但是没想到他打的这么响。之前莫离还没到公司的时候，老板就想要让她带新人，当时的动机单纯就是不想让江南和莫总的人有太多接触，现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动机，俞千千就说不好了。不过既然问题抛过来，不挣扎一下不是她。“我觉得不如叫颜组长和江南都过来商量一下。莫离毕竟……刚来公司，对于公司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万一做出错误选择，将来大家都要跟着他一起调整，还不如现在加深一些了解。”俞千千刻意咬重刚来公司这几个字，试图提醒老板注意。同时也没有等老板反应，直接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随后圈了江南和颜组长。然后才抬头微笑地转向莫离：“你是学计算机的，要不要考虑去和技术部的那些人交流一阵子？公司现在的技术部，可是有高手的哦。”
俞千千这句话，带出一股子哄孩子的语气，让莫离听的一阵气结。他是刚毕业，但是他比俞千千也没小几岁吧，至于这个口气么。跟着说出来的话也就更不客气：“不去，我就只是熟悉公司运作就好，怎么你这人力资源部还不欢迎我？”
“呵……既然你想要熟悉公司运作，那我就不叫技术部那边的组长了。”俞千千绕过莫离的问题，丝毫不想和他在这种细节上纠缠。一会儿江南来了，自然有人收拾他。
江南当然是第一个到的。半分钟都不到就听到了敲门声。进来以后第一句让俞千千没想到，“颜组长不在公司里。”
颜组长不在公司？刚才俞千千还看到他在，这一会儿就不在，而且还是江南带来的消息。
就在老板招呼江南的时候，俞千千打开工作群，确实看到了一条颜组长的消息，“我刚出公司，临时有点事，去北边一趟。”发消息的时间，和俞千千前后脚。打开和颜组长的私聊窗口，本来想要问一句，但是觉得也没必要，毕竟莫离去哪里的问题，核心力量还是在江南这边。但是……也不排除颜组长根本不想趟这个浑水，直接躲了出去。
不过颜组长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南。俞千千从手机里把注意力拔出来的时候，发现江南坐在了自己和莫离中间。一共四个位置，莫离坐在了正面一个位置，俞千千坐在了左手边的位置，两个人中间的这个位置上，现在是江南。
果然很有杀伤力，俞千千对于江南如此激进的态度很是满意。“江主管，这位是莫总的外甥，会在咱们公司实习一阵子，这一次实习主要目标是了解公司的常规运营情况和模式，所以我想着，他跟着你是不是比较合适。”
江南刚想表示同意，莫离就从旁边横叉进来一嘴：“我说，我跟着你，你是听不懂么？”
江南没反应过来，有点诧异地扭头去看莫离：“什么？”而在江南身后的俞千千，则尽量躲在江南的身影里，妄图无限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对面的老板倒是知道俞千千不想带新人，但是他也没想到莫离这么的不客气，一时间也愣在那里。
只有莫离，脸上染了一层薄怒。他往前凑了凑，视线越过中间碍眼的江南，对着俞千千又强调了一句：“俞主管，我想跟着你，不可以么？！”
这下避无可避了。这熊孩子挖的坑可够大的，怎么爬都难爬出去。但是再难，也得试试。俞千千瞟了一眼老板，“在公司里你跟着谁其实都可以，问题是你跟着谁能学点什么。比如你跟着技术部就能看到技术前沿，跟着销售部就可以看到市场情况，但是你跟着我……我虽然是人力资源，但是具体工作方面，我其实只管招聘。就是，他们谁手下缺人就叫我一声，我就开始写招聘广告，然后发到网上，然后看简历，然后把他们叫过来看看人，合适的话就给对应的部门主管再看看，再合适的话那就留下来。你跟着我，基本上，什么都学不到。说具体点就是每天在网上四处发广告，收简历看简历，把人约过来聊天。我现在手下就一个人，那小姑娘中专毕业，她就能干好这一摊，你想我这里能有什么含金量。但是江主管就不同，她那边涉及到整个企业运行的每一个细节。”
然而得到的回复还是那一句：“我跟着你。”
这个时候，江南的智商总算又重新占领高地了：“你想要去熟悉招聘么？”
没有回答，莫离只是重新从茶桌上拿起一杯茶，轻轻啜饮，但是视线从眼角飘过来，一直没有离开江南，就那么盯着她看。
江南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尴尬，“招聘其实也是一个反复单调的工作，俞主管没有进公司之前，招聘也是放在我这里的。天天就是不停的发广告，然后接电话，介绍工作岗位，再约面试。你要是想知道细节，可以观摩一下，倒是也不用每一个环节都跟进，大部分都是繁复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创新性。”
俞千千都想要给江南点个赞了，这话说的很有水平了。不显山不露水，也说的比较清楚。对俞千千的工作贬低的恰到好处，带着几分友善，又带着满满的不屑。但是让两个人都没想到的，莫离还是那句话：“我要跟着俞千千。”语气甚至比之前还重了几分。
熊孩子，真难打发。
江南之前想过莫离可能不想跟着自己，或者想要跟着俞千千，所以对今天这个场景其实是经过预先演练的，但是没想到莫离油盐不进。她甚至想过莫离可能会在这个环节不能马上做决定，哪怕他有三秒钟的犹豫，江南都可以进一步给出其他说辞。她可以说俞千千最近比较忙，也可以说自己负责着整个公司的日常运行，甚至可以建议多岗位的轮转——就算是轮到其他部门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从她这里开始轮转就足够了。但是唯独没想过这种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直截了当，不留余地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