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宁孙口中的藤丸立香比宁孙本人要更快进入天空城市。

之前喊住他给了他提示的人叫夏油杰，据说是什么星盘教的教主。他跟着夏油杰左拐右拐到了所谓天空城市的动力源——那么巨大的悬浮在天空穹顶上的物体，实际的动力源却是深埋于地底。

“苏美尔人认为冥界位于地底。”教主的讲解很详细，能听出来早就做了许久的功课。“但是陨落在此的祂又归属于天空女神的怀抱，所以埋葬于地底又显现于天穹。”

“所以那个祂是...”

藤丸立香觉得这个格局有亿点点熟悉，好像可能会发生在他认识的人身上，苏美尔的...好像更熟悉了。

“应该是称呼为Rimat Ninsun（瑞玛特宁孙）吧。”

不用说了！他知道熟悉感源于什么了！

虽然很不合适宜，但是这真的很像两女神在争夺抚养权。

有点像在奥林匹克时候的冥界神明的地盘。

地底并非没有光线。藤丸立香顺着明亮的灯光的照耀下一步步迈向洞穴的中心，白色的光晕充斥在核心内，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触碰，结果被夏油杰拦住了。

“原来是直觉系的吗。”夏油杰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直接顺心而为有些时候是很危险的。”

“但有的时候也能展开不一样的效果。”

地底的空洞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祂站在光晕的不远处，层叠的纱裙堆皱成暗色的花，宛如笼罩上了一层绵延的星海。

祂站立在那里，却不由得让人想到了一个形容——堕落的圣洁。

藤丸立香先是注意到了祂微微卷曲的发梢，含着暗色的火焰，让他想起曾经在苏美尔的冥界目睹的情景，焰火与被缚的灵魂共生。

他不出所料看见了对方与迦勒底的那位宁孙如出一辙的容貌。所以让宁孙也来特异点是这个意思吗？

“你们想进入天空城市。”

祂用毫无情绪波澜的声音说道，原本声音的特色被磨平，平静地像水一样，比起人声更像是不辩性别的ai。

“这是能够被实现的愿望。”

“祂是想让你看见一些事。”

夏油杰低声补充道。其实在空洞的地底很小声地说话也能被听得很清楚。

由“能够预知未来”这一传说演变升格后的神明，当然也有可能具象化“观测”的意义。

若要说类比的话，天空城市的最高穹顶，与北欧神话中奥丁的王座有同样的意义。

但拥有的仅仅是身为“躯壳”的意义，观测所需要的信息处理能力，在登上穹顶的人类们之中是几乎不存在的。

“这种事情，在纯粹的人类身上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

祂这么解释道。“实际上能看见的也只会有我一人。”

祂的说话内容和语气都很平和，很贴近人类，在学习方面，祂也是特意向人类靠近的。

“所以为什么会把我们带到这...”

和超规格的存在接触久了，藤丸立香也很有平常心。

“嗯。是需要你们看着。”

看着？

“虽然千里眼那种规格的观测是不可能的，但是仅仅是观测这一件事情，还是很简单的。”祂这么说着，伸手指了指迷雾一般的远方。“或许可以打个赌。他是否能够取代我。”

藤丸立香只觉得后背发凉。“那我必须赌可以...因为宁孙是我的从者。”

很出乎意料的，祂只是说了声。“是吗”，旋即阖上了眼，好像根本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

“如果非要赌一个的话，我应该也会和立香一个回答。”

夏油杰并没有一味地沉默，回答道。“你也在等待吧。”

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要打赌，看着也像是完全不挣扎的样子，是居心叵测还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呢。

或许祂自己都不清楚吧。

明明看着是知性的个体，但是却总是以固定程序的态度来行动，就像一场大型的神降...或者是数据代码的覆盖。

是可笑还是可悲...可这些在神明眼中都那么不足挂齿。

那是神明所期待变为的模样，是完善的目标，而并非是真正的——

可是只余躯壳的存在，又怎能记忆起心的追求？

“...”

祂没有回话。

6

五条悟确实是有点水平的。当宁孙的脚步如愿踏在空中城市的穹顶中时，也不过才过了两个小时。

“你早就准备好了吧，偷渡过来的暗线这些至少都是提前很久寻找的吧。”

宁孙现在只余下了这么一句话。他有种很诡异的感觉，好像现在一切都是在等关键的属性归位一样，而他是那块被遗失的拼图。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能接触到的尽头我可是有实实在在地触碰到啊。”

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个正形。“我倒是很想知道两者相遇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等待着能够主导这副躯壳的原本主人的祂，比他们这些人更没有耐心。

“可真是悲哀。”

特异点出现的异常，不过是遗漏的躯体滋生了神性，可那神明衍生出的神性（知性体），却天性带着自我毁灭的愿望。

所以从相遇时即为陨落，坠落时方可永恒。

长路漫漫，祂始终希望与人类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