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啪”地一声响。
变成人类的迟言一把拍开戚晏伸向自己身体的魔爪,“你要对吾做什么?”
“你不是要?”戚晏收拢被拍红的手掌,皱了下眉,半抬起眼睨着眼前人。
漂亮的银发少年还光溜溜地跨坐在戚晏腿上,场面很难说得上是清白。
迟言才从戚晏的眼神中领悟他的意思,白皙的小腿在戚晏眼前一晃而过,起身一屁股坐到旁边,“吾现在不要你伺候。”
“所以你刚才蹭我、”戚晏喉结微滚,挪开视线,将衣服搭在迟言腿上,“是想做什么?”
迟言清清嗓子,正色道:“吾是要和你说一件事。”
“人类,吾觉得这个世界上不止吾一条龙,可能还有其他龙的存在,吾要你帮吾找。”
“其他龙族?”戚晏有些意外,抬眼看迟言,“你察觉到气息了?”
迟言看他一眼,摇摇头。
他就是察觉不到,才要戚晏帮忙查的。
“所以,人类,你到底帮不帮?”事关同族,小恶龙的语气有些浮躁。
戚晏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眉目低垂,似乎在考量什么。
迟言等不及,伸手在他脸前挥动,“喂,人类。”
“人类?”
“人类!”
戚晏陡然抬眸,“你叫我什么?”
“人类啊。”迟言歪着脑袋,连疑惑都是高傲的,“你为什么不回答吾的问题?”
“迟言,”戚晏有些不悦,伸手抬起迟言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冷漠视人,“我没有名字吗?”
“你……”
不知怎么的,迟言莫名被戚晏此时此刻摄人的眼神看得心虚。
他卡了下壳,眼睫柔顺地垂下,小声喊了句:“好吧,戚晏。”
迟言乖巧的模样就像个知错就改的小孩。
戚晏才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指,捻了下指腹,淡声问:“你为什么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龙?”
这个星际时代从文明重建到现在也有五六百年,虽然各方面还不算发达,但是物种的存在早就被探查过了一遍,如果真的有龙族存在,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连迟言的出现都只是一场意外。
难道像迟言这样的意外之喜,还有第二次吗?
迟言皱起眉头,“是你说你们人类的文明一代代兴灭,龙族怎么不可以?”
“吾都能从沉睡中苏醒,其他的龙当然也行。”
或许他们和迟言一样魔力不足也在沉睡,也可能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魔力可以化成人形,像人类那样生存,只是其他人类都发现不了而已。
“说不定他们也在寻找吾。”
迟言看起来有些迫切地想要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龙族的存在。
他这番话理论上其实说得通,但这星球实在太大了。如果不靠机缘巧合,那么找一头龙就如同大海捞针。
戚晏沉默两秒,指腹在膝盖上方摩了下,“先不说有没有,就算有,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最后帮你找到了龙,你又能怎么样?”
“你要从我身边离开吗?”他颇有压迫感地注视着迟言的双眼。
“吾、”迟言愣了一下。
面对这个问题,面对戚晏直白的注视的目光,迟言竟然莫名有些开不了口。
心口似乎被火焰烫了一下,不太舒服。
好像他说要离开就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迟言转开脸,指尖抓着腰间的衣服,“…如果能找到其他的龙,吾当然是要和龙待在一起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戚晏伸手,强行将他的脸转回来,正对着自己。
迟言毕竟是他带回帝国的龙,戚晏承认自己有些占有欲。
“那吾就自己找。”迟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对上戚晏的,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浮动,“戚晏,你是人类,你不明白同族对吾的意义。”
现在的世界无论怎么看都是由人类主导的世界。
像之前戚晏说的那样,那么多人都对他图谋不轨,有的人想拿他做实验,有的人想杀他,就没几个好心眼的。
迟言只是不了解现在的星球,他又不是没脑子的傻龙,一直扎在这样的人堆里,根本没有自在生活的安全感。
戚晏目光幽深地和他对视半晌,最终闭了下眼,嗓音变得低沉下来,“我一直没问过,你有记忆吗?”
迟言:“什么记忆?”
“你说你从沉睡苏醒,那么你沉睡前的记忆呢?”戚晏把话问的更清楚一些。
他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迟言的来历,虽然背后搜集了一些关于龙族的资料,却从来没有当面问过迟言。
“那些……吾记得不太清楚了。”迟言也有些苦恼,“吾沉睡前,世界很混乱。”
族里的长辈告诉迟言,世界濒临毁灭,到了尽头,所有的生物都会死去。
他们说会保护迟言,于是迟言就进入了沉睡。
“等再醒过来,吾就在这里看到你们了。”世界也大变样了,空气中一点魔力都没有。
迟言当时刚睁眼没多久,都还没教训完几个冒犯他的人类,就被戚晏用枪指着威胁了。
真是想起来就让龙生气。
迟言说完就恼怒地瞪了戚晏一眼。
戚晏不明所以地抬了下眉。
听起来,像是迟言被其他龙族用什么方法保护了起来才陷入沉睡,直到前段时间才重新苏醒,被捕捉变异生物的俞肃他们偶然发现。
那这么说,其他龙族确实有可能和迟言一样,还存活在不同的角落。
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或许未来有一天,整个星际都会受到影响。
戚晏沉吟一声,“这件事我会考虑。”
至于迟言能不能从他身边离开,两码事。
“只是现在星球动荡不安,我还有很多危险的人和事要处理,我必须要先解决这些。”
“可以!”迟言立刻高兴起来,大发慈悲道:“只要你帮吾,你的事,吾也可以帮你。”
戚晏轻瞥他一眼,“你能做什么?”
“那可多了!吾还救过你好几次呢!”迟言着重强调,“如果是以前,你就应该跪在吾面前,诚恳地对吾谢恩才对!”
戚晏听完却不轻不重地哼笑一声,“我是很谢你,但你也知道那个可以让你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以前’,已经过去了。”
“你!”迟言被他一句事实扎了心,刺激得一头银发都炸了起来。
他一把抓过戚晏的手腕在上面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尖牙咬了出两个血洞,迟言尝到了血液的味道,很重。
戚晏吃痛地闷哼,寒意从身上蔓延,“松嘴!”
糟糕,劲儿使大了。
迟言心虚地眨了下眼,“嗖”地变回龙体,一溜烟缩进衣服里。
“迟言!”戚晏按住手腕上往外冒血的两个血洞,咬牙切齿地掀开衣服,“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迟言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趴在床上装柔弱。
单看他这样还以为他又在郁郁寡欢。
戚晏意识到什么,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我问你,你进实验室的时候不高兴,是因为惦记找其他龙的事,不是因为发情期?”
迟言甩了下尾巴,算是应了他这句话。
戚晏眼皮抽搐了两下,他发现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了。
正想严肃纠正一下这龙崽子的恶习,休息室的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利夫曼在外试探性地开口询问,“戚晏上将,请问迟言他好些了吗?”
“他?他好得很!”戚晏冷声回应,眼底几乎要蹿火。
迟言将脑袋埋的更深,心想:凶巴巴的,比吾还凶。
只听戚晏冷哼一声,脚步声响起。
他压下怒火,转身过去开门,悍利挺拔的身体挡在门前,“利夫曼,你有事?”
“上将,之前我说的那件事,您问过迟言了吗?”利夫曼偷看了眼休息室床上的迟言,声音很小,“他愿意给我一滴血吗?”
“他就在里面,你自己问吧。”戚晏侧身,下巴一抬,让人进来。
利夫曼有些受宠若惊,蹑手蹑脚进门,“真的可以吗?”
“随便你。”戚晏看了眼还在床上装“死”的龙崽子,冷冷留下一句话,就抬腿离开。
“嘭”地一声,关门的声音还怪大。
利夫曼是十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这……吵架了吗?”
他几乎没有和咪咪吵过架,对这种冷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更何况迟言还是血统高贵的龙族。
这也不好哄啊。
利夫曼觉得自己来得有些不是时候,不过还好他提前做了准备。
为了投其所好,他拎了不少食物,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
“那个……”
走开!
迟言猛地站立起来,鳞片竖起,转身对利夫曼露出瘆人的尖锐獠牙。
“我、我只是给你送些吃的!真的!”利夫曼连连后退几步,背靠着墙保持安全距离,干笑道,“顺便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表面还算淡定,心里却慌得一匹。
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戚晏上将在的时候,迟言也没有展现出这样的攻击性啊!?
怎么上将才刚离开,这龙就凶性外露了?
处于发情期的生物果然阴晴不定。
利夫曼敢怒不敢言。
迟言认真地审视了眼前的人类一会儿,他知道这人没有恶意,只是刚好逮到个人撒了气。
这个男人竟然还给他带了吃的?
人还怪好的。
迟言凑到袋子旁边闻了闻,几口就将里面的补给食物给吞食干净,连袋子都没放过。
等吃好了,他打了个嗝,才看向利夫曼,神态有些高傲:你找吾帮什么忙?
“呃……”利夫曼不懂他的意思,还以为是这祖宗吃了不够,盯上了自己,吓得他恨不得把自己嵌入墙里。
就这么干瞪眼了几秒,利夫曼才发现自己似乎会错了意。
人家小恶龙好像压根儿没看上他,眼里隐隐有些嫌弃。
迟言等的烦了,直甩尾巴:到底有没有事,没有事就滚蛋!
“那个……迟言,”利夫曼这才壮着胆子开口,“其实,我是想向你求一滴血。”
血?
迟言“噌”地一下飞起来,飞到利夫曼脸前,尾部尖锐的鳞片对准了他的眼睛。
只要再近一寸,鳞片就会戳进利夫曼的眼睛。
“别别别,你听我说!”利夫曼的后脑勺挤着墙面,紧紧闭上眼睛,“我也是为了上将!”
为了戚晏?
迟言收回尾巴,拍了利夫曼一下:继续说。
“你也知道上将带领的军团都是觉醒了精神力的人,包括上将在内,只要是精神力者,只要受了外伤,伤口不仅不会自然恢复,反而还会不断恶化。”
“大到刀伤烧伤枪弹伤,小到被我的咪咪或者其他生物抓一下挠一下,那样哪怕是一点点的伤口,只要不及时用药,都会慢慢的溃烂流脓,到最后光是体内的炎症都会害死人的!”
利夫曼直接一口气将话说话,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没再看到迟言的鳞片对着自己的眼球了。
迟言已经退开了半米远,他飞得很高,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利夫曼,一副让他把话说完的架势。
利夫曼常年和咪咪打交道,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直不错。
他松了口气,不再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了 。
“但是我的特效药无法根治他们奇怪的症状,最近S军团受伤的人比之前多了,上将他们好像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药早晚有一天是会不够的。我听说,你用一滴血就救了林安,所以我才想请你帮忙,只要你给我一滴血就可以了。”
利夫曼坚定道:“只要一滴!我一定可以研究出能帮助戚晏上将的疫苗!”
只要一滴血……就能帮戚晏?
迟言盯着利夫曼,思考起来。
受了伤不容易好这件事……那个愚蠢的人类俞肃似乎和他说过,在上次戚晏浑身是伤的时候——但迟言给戚晏舔完后背的伤口就忘了。
毕竟这些外伤对龙族来说都是小事一桩,迟言向来不在意这个。
没想到对脆弱的人类来说,受个伤竟然那么危险?
会死人?
他刚刚还狠狠地咬了戚晏一口呢,那戚晏会死吗?
戚晏要是死了,谁帮他找龙?
谁给他吃的?
发情期的浪潮再来,谁伺候他?
别人的身材和模样也有戚晏那般好吗?也有那样的耐心?
答案显然是:没有。
迟言赶紧挥了两下翅膀,一扭头,要飞出去找戚晏。
“哎?哎!哎!”利夫曼在后面追,“迟言!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迟言猛地刹住车,停在利夫曼面前:不就是一滴血吗?赐你就是。
他抬起前爪刚要咬,就见利夫曼赶紧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什么还没有小拇指大的白色的,尖尖的容器。
大概是过于惊喜,利夫曼笑得有些憨傻,合不拢嘴道:“滴这里。”
迟言给利夫曼挤了一滴血,舔舔伤口,潇洒离去了。
利夫曼捧宝贝似的捧着这一滴血进了实验室。
…
迟言在实验舱里饶了一圈,在控制中心找到了戚晏。
巧的是,戚晏刚好在给自己注射特效药,衬衫撸到了肩膀。
他手腕被咬出来的两个血洞不小,静脉有破损,戚晏是用精神力压制着伤口的皮肉,才没让自己走一路流一路血。
迟言在门口晃悠,正看见他把针头扎进了手臂上的一幕。
俞肃在旁边念叨着说小恶龙下嘴没有轻重,又问上将到底是怎么招惹到迟言了,为什么看起来心情这么差。
结果刚念叨完,一扭头,俞肃就看见了门口的迟言。
他闭上了嘴。
戚晏早在迟言靠近控制中心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头也不转地问,“有事?”
嗓音听起来怪冷漠的。
俞肃不敢吱声,默默转身离开了这个看起来马上要变成是非之地的地方。
戚晏手腕上的伤口不会那么快愈合,迟言有些心虚地飞到了他身边,落到控制台上,低头想给他舔舔伤口。
结果戚晏小臂一抬,躲开了迟言。
“不麻烦了,我刚打过针。”戚晏将卷起来的袖口放下来,遮住伤口,转过身去看着屏幕上稳步前行的红点。
真生气了啊?
小气巴拉的人类,要是因为这个就不伺候他发.情了怎么办?
迟言权衡了一番利弊,鼓了下腮帮子,腆着脸硬是钻进戚晏怀里,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别生气了嘛。
戚晏手臂张开,低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神色格外冷漠。
啧。
迟言有点不满意地又用龙角戳戳他的胸口。
戚晏还是没反应地盯着屏幕。
怎么变得比之前难哄了?
迟言眉头揪起,干脆直接变成了人形,“戚晏……”
原本视线里的屏幕冷不丁被一头银色白发遮挡住,戚晏怀里一沉,他心头一跳,垂眼对上了迟言湿漉漉的蓝色双眼,一张漂亮的惊心动魄的脸。
心里燥郁的火瞬间就消了大半,戚晏沉了口气,眉头紧锁,“你怎么又在这变成人?”
这旁边也没一件能给迟言披的衣服,只能硬生生看着。
戚晏的视线不可控制地从迟言身上掠过,将精神力蔓延出去,圈住整个控制中心。
守在门口的俞肃刚察觉到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里面干嘛了?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上将竟然要用精神力控住他?
“戚晏,你是在生气吗?”一门之隔,迟言堂而皇之地跨坐在戚晏大腿上,脸贴靠得很近。
因为怕戚晏摔他下来,迟言还紧紧抓住了这人的手腕。
稍有些尖锐的指甲好死不死地刚好戳在两个血洞伤口上,劲儿还不小。
戚晏倒吸一口冷气。
“哎呀。”迟言的手赶忙往上抓抓,嘴上不停,“吾刚才给了那个银脑袋医生一滴血呢。”
“所以?”戚晏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靠在后面的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迟言,“你是来索取报酬的?可以,你要什么?”
“吾不要。”迟言摇摇头,有些犹豫,“那个银脑袋都和我说了,你受了伤不容易好,你会死吗?”
他看向戚晏的手腕,蹙起的眉头隐约透露出担心和不舍。
“死不了。”戚晏的手没有动,目光锁定在迟言脸上,“你还在意这个?”
“在意的。”迟言坦诚点头,贴在他怀里问:“戚晏,你为什么拒绝吾帮你舔伤口?”
戚晏扯了下唇,“不想,不需要。”
迟言呆呆的,“为什么?你好奇怪,为什么要跟伤口闹别扭?”
闹别扭?
戚晏气笑了,“我这伤拜谁所赐?”
“吾,吾知道。”迟言说着便翻开他的衣袖,“所以吾才要帮你治疗伤口。”
“你干什么?”戚晏抬手扼住迟言正在低头的脑袋,冷声道:“如果以后你对我咬一次,舔一次,还能记住我受的伤?”
下次迟言再想咬他,心里岂不是一点顾虑都没有?
“吾下次记住不就好了。”迟言觉得他真啰嗦,抬眼道:“戚晏,吾咬你的时候顺便注入了火焰的力量,你不疼吗?”
戚晏:“……”
难怪伤口一直有种灼烧感,利夫曼的药一针下来都效果甚微。
龙崽子下嘴咬他的时候真够狠的。
迟言反手抓住戚晏的手腕,“戚晏,你不能死。”
戚晏愣了一下。
印象里,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就算是凌霄那家伙,以前也只会对他说“要死一起死”。
迟言趁他愣住的两秒,低下头,粉嫩的唇瓣贴在戚晏的手腕上,舌尖在他皮肤上轻卷了一下。
一阵酥麻感过电似的窜过手心,这感觉和迟言龙崽子舔他手心的时候全然不同。
更像是迟言在低头亲吻他的手腕……
不对,我在想什么?
戚晏倏地握住了拳。
“很疼吗?”迟言抬头看了戚晏一眼,又低头快速舔了几下。
“好了,伤口没了。”迟言直起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戚晏薄唇微唇,有些匆忙地将袖口放下,正襟危坐。
“吾累了,要休息。”迟言做完了想做的事,一下子变回了龙。
戚晏低声说了句“谢谢”。
迟言甩了下尾巴,就这样趴在戚晏腿上睡了。
戚晏的身上很暖和,比硬邦邦的桌子舒服得多,迟言很喜欢。
很可爱。
戚晏的脑海里闪过这几个字,指腹收拢,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他忽然觉得,以后也不能让迟言离开。
门外刚获得自由俞肃门也没敲地闯了进来,“上将,发生了什么状况?”
“没有。”戚晏的手掌轻轻盖在迟言耳朵上,侧过头低声呵斥,“你滚出去。”
俞肃:“……”
…
实验舱的转移要持续几天,这几天还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凌霄那边迟迟没有传来消息,姜渊每天的汇报也没有异常,如果不是在地下行走,俞肃都要以为自己是在放假了。
唯一称得上小波澜的就是:小恶龙这几天格外能吃。
不过这是对利夫曼一个人的波澜,俞肃倒没觉得怎么样。
迟言对食物的欲望忽然变得很旺盛,睡眠也变得多起来。
吃了睡,睡了吃。
而且不止迟言不止是吃实验舱里备用的食物,还有化学试剂,就连咪咪的猫粮都有一大半进了迟言的肚子。
如果没有进食,迟言就会变得很暴躁,好像浑身蹿火一样。
俞肃他们不知道缘由,但戚晏却知道这是迟言的发.情.期在作祟。
他私下问过迟言有没有别的想要的,比如安抚之类。
但迟言却说没有,就是想吃东西。
他看到什么都想往肚子里吞,连餐具和利夫曼研究的半成品武器都要啃。
如果不是有戚晏在旁边控制迟言,恐怕利夫曼的猫都要不保。
苦苦挨到第四天,实验舱终于停了下来。
管道的终点是某处荒山的山脚平地,周围无人,实验舱伸出触角,缓缓上升到地面。
“到了!终于到了!”这一瞬间,利夫曼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一般,几乎是泪流满面地跌坐在走廊尽头。
再不到地方,他的实验舱就要被迟言给啃没了啊!
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
“你在附近城市重新找个落脚点,再重建吧,钱我出。”戚晏抱着吃完了正在睡的迟言,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有些耳熟。
俞肃深有所感,叹了一声,“上将,上次您就是这么说的。”
戚晏没再说话,抱着迟言走了出来。
当了几天不见天日的地鼠,现如今一下子见到阳光,戚晏有些不适应地眯了下眼睛。
迟言倒是被阳光晒的舒服,在戚晏怀里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终于到了吗?阳光好暖。
迟言果然还是不喜欢地下,喜欢暖洋洋的阳光和风。
“上将,我也可以离开这里吗?”林安紧随其后地出来。
戚晏皱眉,“你不喜欢利夫曼这里?”
“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上将,我想回军团。”
戚晏无情拒绝,“林安,外面有人要你的命,你现在回到军团很危险,也不符合规定。”
“可是除了评议会,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林安再度红了眼眶,“我爸妈早就死了,上将,您就让我回去吧,我知道我现在不如以前,但我身体好,我回去干什么都行,做饭扫地我都愿意做。”
真可怜。
迟言悲凄凄地摇了摇头,龙角戳了戚晏一下: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还有一个选择。”戚晏被戳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三个月后是帝国格斗演武,凌霄会亲自选拔,通过的人可以加入武装部,重回评议会。”
“您的意思是让我进武装部?可是我……”
他们之前或多或少都瞧不起武装部的人,林安虽然没有和那边的人发生过争执,但去了肯定免不了被奚落。
这种落差光是想象就令人窒息。
“我知道你们私下和武装部有争执,但我平时对你们的体能训练并不比武装部他们少。”戚晏沉声道:“林安,你能从T零集团手里传信给我,并且坚持到迟言救你性命,说明你的能力并不差。”
戚晏刚说完,腕上的终端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林安一眼,“要不要去武装部,你自己选。”
终端通讯是凌霄发过来的,戚晏到一旁的树根底下接通。
“戚晏,你在哪?”凌霄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严峻。
戚晏摸着迟言的鳞片,不答反问,“什么事?”
“我抓了巴洛。”凌霄压抑着愤怒的情绪,沉重道:“但是斯诺、他被T零集团的一个女人带走了。”
斯诺的头脑并不差,手中权力也高,他被抓完全在两人意料之外。
戚晏眉头拧死,“什么意思?他当着你的面被带走?你派人去跟了吗?”
“是。”凌霄似乎几天没有睡过了一样,嗓音沙哑疲惫,“跟了,但是在神蛇洲跟丢了。”
那里面到处都是沼泽泥潭和毒蛇群,他们的人没有事先准备防蛇的装备和药品,到了边界就进不去。
T零集团的人却能在里面行走自如,显然是知道有人跟踪,但却有恃无恐。
“废物。”戚晏毫不留情地低骂了一句,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晚上到神蛇洲集合,具体情况待会儿路上等我联系你再说。”
戚晏掐断终端,转身看着几人,“林安,我回来之前你在利夫曼这里好好做决定,不要离开。利夫曼,你看好他。”
“俞肃,带上药品,叫一组人直接到神蛇州待命,没我的指令不能跨过边界一步。”
他们半路赶过去,必须要先到城里找一辆车。
俞肃:“是,上将!”
两人先行朝着身后的城市快速走去。
又要去救人?
迟言从戚晏怀里飞了出来,焦急地跟在戚晏脑袋旁边飞。
“别闹,现在要去救人。”戚晏皱眉,步伐迅疾而坚定。
迟言没有拦着戚晏。
他当然知道戚晏是要去救人,可是怎么办?
他感觉身上的鳞片现在有些发热,心底也有些躁动不安。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迟言这次能隐约地察觉到,自己发.情.期的第二次浪潮,似乎要来了。
难道他要自己回去吗?
不行,处于发.情期的他如果自己回去,太危险了。
但迟言转头看到戚晏和俞肃万分焦急的神色,他根本说不出口,只好将体内轻微的异样感受用力量暂时压制下来。
呼……
幸运的是这一次他的力量没有像上次那样紊乱,迟言能够控住,所以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控难受。
吾能忍住!
迟言越飞越热,他知道不能再自己飞了,必须要节省力量。
于是直接一头扎进戚晏怀里,戚晏的步伐顿了一下,然后将小家伙抱住。
迟言被戚晏抱着跑,感受着身体的颠簸和来自戚晏身上的温度,闭上眼,满足地吐了口气,尾巴不知不觉地缠上戚晏的手腕。
没关系,没关系。
不就是区区发情期吗?
就算不用戚晏伺候,吾也一定能……顺利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