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众人脑子混乱了一瞬间,在打牌的小叔下错了注,但没有人发现,他趁机悄悄把牌换了一张牌。
“爸爸,是我。”林熹主动举手说,“大过年的,小区的保安可能不会像平时那么尽职尽责,我就自己找了个保安公司,找了些人保护咱们,毕竟咱们都很金贵,要是遇到什么意外就不好了……比如说小偷什么的。”
林父刚想说什么,又听到她的声音。
【这些人死不死我倒是无所谓。】
【但万一真遇到小偷一个冲动伤害我,那就遭老罪了。】
【概率虽小,但不能忽视。】
林父目瞪口呆,他看得到林熹的脸,所以也能看到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什么?!”大伯忽然急了,起身道,“你找了很多保镖吗?”
他的拳头攥紧了,因为过于用力,指节发白。
“对呀,怎么了?”林熹眨了眨眼,看上去无邪里又带着一点愚蠢。
【这老登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心里又想。
是啊,这老登……不、这大伯这么紧张做什么?
众人也跟着想。
难不成他还想暗鲨林熹不成?
连新来的林父林母都忍不住想,但下一秒林母忽然怒了:“林熹!你就是这么跟你大伯说话的?”
她神色优雅中带着几分倨傲和不快,仿佛林熹简简单单地打个招呼,就让她丢了脸似的。
“啊?”林熹脸色很懵。
【她咋也急了?】她又想。
对啊,她怎么也急了?
众人又看向她。
林母脸色一僵。
林父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狐疑。
林父林母可以说是上流社会的一道风景线,从结婚到现在生育了4个孩子,不仅恩爱如初,还没有闹过什么绯闻。
这么恩爱的夫妻哪怕在寻常家庭都十分罕见,更别说是他们这个地位的人了。
林家除了封建之外,其他方面倒是还挺好,家里小孩没有蠢的、出门在外也不会给家里丢人。
林宴除外。
他的脸已经丢尽了。
这对夫妻做到了表率作用,以至于林家在外面风评挺好。
林母突然这么一急,多少有点耐人寻味。
她这人多少有点应急能力,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皱眉道:
“啊什么啊?我们从小到大送你去这么多礼仪班上课,就是为了让你这么没礼貌的吗?”
与其自我反思,不如攻击他人。
这招林母常用,熟练到无需多想。
她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算了,反正你也……”
欲言又止,充满想象。
众人又看向林熹,估摸着她肯定要吃林母的瓜了。
被怎么突然骂一顿,不生气都难。
大伯更紧张了。
他知道接下来,林熹很可能爆他的料。
如果外面没有林熹找的保镖,他大可直接把人抓走,然后趁机弄死她。
可现在……
为什么她要找那么多保镖过来,难道是因为她已经知道别人可以听到她心里面的声音了?
难道爆料都是她故意的?
可是人怎么能做到控制自己心里的声音?
如果她真的知道的话,肯定会在某个时刻泄露。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可以考虑,甚至更少。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桌上的餐盘上,上面有一些刀叉,如果用刀叉去伤害林熹的话,或许会打断她的思维活动。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林熹身上,丈量着他和林熹之间的距离,然后他看到了沈星落正微笑着看着他。
男人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主动环胸、硕大的肌肉顶起毛呢外套,看上去战意充沛。
“你作弊!”大堂哥忽然掀桌,指着小叔骂道,“我刚刚明明看到一张a在你面前,怎么变成3了!”
小叔也怒了:“你的意思是我是那种会作弊的卑鄙小人?!”
“看监控就知道了!”大堂哥抬起下巴,看了眼监控的方向。
大家都知道他突然来这么一出,主要是为了打断林熹。
大家都藏着点事情,所以他们认可了大堂哥的行为,跟着他一起去监控室。
已经被曝了瓜的几人到底是人少,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就跟着去了。
小叔去的路上还在吵吵,说他是一个尊重对手的人,绝不可能作弊。
“知道了知道了。”大堂哥也没真的打算看监控。
小叔也是知道他们就是找个借口,所以他才敢吵得这么大声,顺带秀秀自己作为长辈的威望。
没想到在监控室里带班的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已经把监控准备好了。
众人一看,嘿,这厮还真作弊了。
小叔:“……”
众人:“……”
小叔微微皱眉,在众人的注视下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面色严肃地关了监控,看向他们说:“林熹的状态不太对劲,想必你们也在怀疑她是不是知道我们能听到她心声的事……”
小叔成功地将自己从尴尬的境地中拉出。
接下来众人讨论了一下这个问题,主要是想知道林熹话里的真实性,然后不欢而散,因为他们都防着对方的,结果他们下楼的时候林熹已经走了。
管家上前说:“林熹小姐说在这里待着不舒服,觉得你们对她很生分……”
管家咽了口口水继续说:“所以她有点伤心,就先走一步,如果有事,请找沈先生。”
……
表妹第一个走的,她要去撕闺蜜和黄毛小子。
姑姑也走了,一方面她担心自己女儿的生命安全,另一方面她也要回家搞定自己的事。
其他人都想抢先一步获得消息,口不对心地聊了几句,吃了年夜饭之后,各自回房间给沈星落打电话。
林宴最不爽了,感情就他一个人的隐私被爆了个彻底?
-
沈星落这手机大冬天的都有点烫,电话不停。
基本上是林家人打的电话,还有一些沈家人打的电话。
沈空然和沈慕予及时做好亲子鉴定,并且跟家里人沟通过,所以家里人知道了情况。
他们没想到这个误会保持了这么长的时间,一时间心乱如麻,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但眼下最关键的事情就是联络到沈星落,和他好好聊聊。
说到底沈星落是他们家的孩子,哪有去林家过年的道理?
结果打电话打不通。
直接去林家,林家人居然早早休息了,客厅除了璀璨的灯火之外,看不到什么人影。
沈家人:“?”
沈家人做了最后的努力,给沈星落打了几个电话,全都没有接通,这才改道回家。
-
沈星落生活单调,平时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健身。
过年往往也是跟着林熹到处跑,这属于他们当初协议的一部分。
这回不在林家老宅过年,他们回自己家去。
“喝酒吗?”林熹进屋的时候问他,又自顾自给出答案,“总之,和我喝点。”
显然是没给他拒绝的权利。
沈星落也很习惯她偶尔的独断,只是点点头嗯了声,脚尖已经对着地下室的方向,却还是回头问:“你想喝什么?”
林熹很喜欢喝酒,所以特地搞了一个地下酒窖。
下面放着不少她一时兴起买的藏品,都是些不错的酒,沈星落这样不爱喝酒的人,偶尔也会开一瓶尝尝。
“我平等地爱所有酒。”她脸上露出一种圣母般的微笑,“选你喜欢的吧。”
沈星落心跳快了一瞬,那一瞬间很快,又很长,好像过去了很久,他才恍恍惚惚回神,嗯了声,快步朝地下室的路口走去。
在林家老宅的时候,他也同样怀疑,林熹是否早已发现周围的人可以听到她的心声。
回来的路上,他也想过,林熹知道这件事还不防备别人听,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结果四下无人,一看她笑,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什么心声不心声的全都抛到脑后。
他会喜欢林熹,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移情别恋”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比如说他的白月光“网友小凌”。
当初他是单恋。
网友小凌说: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上网友,难道伤感的人就不明白,透过网络可以伪装成各种模样,甚至可以随便说话。我说我们是世界首富的女儿,你也没有办法证明我不是。
总之,和她告白好像会很不妙。
而且他还在自己年龄上说谎了,伪装成了成熟的青年人。
他就更不敢说了。
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就得到了她死亡的消息。
她被残忍地杀害。
所有的悸动、向往和期待,全都在那个夏天被毁灭。
倘若不为她复仇,好像就是一种对她的背叛。
如果在为她复仇之前爱上别人,好像也是一种对她的背叛。
其实他明白,最大的原因在于——林熹的心声像她。
所以他才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心意。
这就像是将林熹当成了她的替身似的,这对谁都不公平。
所以他压下这份悸动,并不打算向林熹表白。
也不知道算不算一个好消息——林熹并不喜欢他。
所以不管他的心意会不会暴露出来,林熹都不会难过。
他到了地下室先自己开了瓶酒,喝了一杯压压惊,收拾好情绪,这才上楼。
林熹知不知道他们可以听到她心声这些事,暂且没有答案。
不过她这么一闹,倒是创造了许多好机会。
他思索着,往书房去。
一楼书房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露台,小露台前面是花坛和草地。
林熹很爱在那个露台喝酒。
沈星落一看她不在客厅,就知道她肯定是去书房露台了。
推开书房的门果然透过落地窗,果然看到她坐在露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