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菜市场到提瓦特公寓的距离,既不算近,也不算远,但此刻的她盯着地上那多出来的人影,内心煎熬极了,恨不得在半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飞回公寓。
谁能想到,她竟会与他再次相遇?更让人困惑的是,他为何要特意送她一程?和前任相遇这窒息的感觉让她觉得这段路走得比她的命都要长……
而且,想起刚刚和他一块的那位叫琴的小姐,便衣警察?这么久不见,他竟不再从事以前的工作了?
风掠过树梢,带起他衣角若有似无的清心散气息…
荧心烦意乱地将创口贴贴在手肘上,眼睛悄悄转动,余光正打算偷偷瞥他一眼,结果下一秒便与那双鎏金色的眸子不期而遇。
心一惊,迅速把头扭到一边,她原本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直接无视,但嘴巴却下意识地动了动,“刚刚...谢了。”
说完就把嘴缝上了,仿佛再多说半个字就要出人命。
魈嘴唇微动:“职责所在。”杀人都不曾颤抖的指尖,此刻正悄悄蜷进警服口袋。
随后两人的视线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再次加大。
接下来的路程中,两人再无言语。直到公寓楼轮廓浮现在视野尽头,他突然伸手截住一片飘落的叶子:“你...这些日子…”
“好得很!”她不假思索的直接脱口而出,“吃的好睡得香!上周还和温迪一起试吃了十种口味的新零食呢~”轻快的语调却使他的眸光骤然暗淡。
“是吗?那挺好的。”他的语气中透出一丝释然,却又夹杂着淡淡的酸涩。
她察觉到了,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掌心,心中一阵不安。
转过头看向他时,夕阳缓缓落下,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两人静静对视,脑海中不禁涌起许多往昔的回忆。
虽然没有言语,但彼此的表情却变得错综复杂。片刻后,荧再次叹了口气,抬起脸淡淡一笑:“我快到了,不用送了。”
“嗯,那再见。”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说完最后一句话以后,荧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冲进公寓。转身的刹那,身后的人在风中摊开了掌心,那片被截住的叶被吹起,轻飘飘地落回了地上,连一点停留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与她的故事,也许就这样就此结束了。
晚上,辛苦工作了一天的温迪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臂上那突兀的创口贴,“哎哟,荧小主,手臂上的伤口是咋回事呀?”
荧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白天被那群女生围堵的情景,虽然有些小惊吓,但最终其实没造成什么伤害,为了不让温迪担心,她只说是不小心擦到的。
温迪见她略显局促的神情,心中多少有些狐疑,但荧却一口咬定是意外受伤,问不出个所以然,这件事情也只能就此罢休。
表面上这件事似乎已经过去,但荧却始终感到,最近出门时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诡异感觉,但每当她转过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不安了很久,然而更让她意外的是,从那天以后,她的必经之路上常常能见到那名叫琴的女警官在附近巡视。
她知道琴和魈是搭档,却从没见过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直到某次她和琴闲聊,对方轻描淡写地提了句“有人拜托我多照看一下这片区域”,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但魈和琴不是搭档吗,怎么现在只有琴一个人?
荧思索一下便已了然,微微一笑,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路过巷口时,明明看不见他,却总莫名觉得,心里那点不安,好像被悄悄抚平了。
如今,两人的关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荧甚至将他从黑名单中重新拉了出来,只是从未主动发过短信或打过电话。
就这样吧,互不打扰挺好的。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公寓的荧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倦意。看着眼前的楼梯,她无奈地咬了咬牙:“可恶啊,等我发达了一定要在公寓里装个电梯。”
“咦,房东小姐需不需要骑士抱服务?”
闻声转头就看见凯亚倚着扶手,眼尾弯着点狡黠的弧度,像只揣着坏心思的猫,半靠在楼梯上。站在他旁边的迪卢克则皱着眉,一脸“我不认识他”的无奈,指尖还捏着刚买的便利店袋子,两人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又在说笑了。”荧脸颊微红,扭过头去,准备爬上楼梯。
“对了,荧小姐,请问去野人部落寻找果子的行程在提案上了吗?”迪卢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回去问问温迪,定好时间之后我会发消息给你的。”
“好的,最迟也最好不要超过这个月,过一段时间就是圣诞节了,我们想在节假期间推出新产品。”
荧顿时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也顾不上累了,告别两位之后便麻溜的上楼去了。
刚打开音乐室的门,就看到温迪一脸纠结地坐在电脑桌前,抓耳挠腮,显示屏上的画面似乎是电子邮件。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迪卢克先生的去野人部落的行程我们得尽快定好时间了哦。”荧凑到电脑桌旁,迅速浏览了一眼内容。
“什么?唱片公司的邀请?!而且一下子来了三家?!”
荧当场瞳孔地震,愣愣地盯着茶几上那三盒卷到离谱的伴手礼。
坎瑞亚那盒,黑绸缎裹得严严实实,再用亮晃晃的暗金带子一扎,直接闪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社奉行那盒倒是清爽,一拆开,淡淡椿花香就温温柔柔地飘过来,直往鼻子里钻,优雅!甚是优雅!
然而,最离谱的还得是愚人众那份!冰蓝色的信封上,直接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闪得人眼疼的冰水晶,荧看得两眼直放光,心里头开始疯狂盘算这玩意儿抠下来挂网上卖到底能卖多少钱?
“诶嘿,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受人待见呢~”温迪略显得意地勾了勾自己的辫子,嘴角露出笑意。
“果然没有看错你啊!社奉行、愚人众,甚至我总公司坎瑞亚,行啊你,都是些大公司,想好选哪一个了吗?”
“唔……我还是想去愚人众的唱片公司,你想啊,至冬那边的唱片公司福利好,我既能去各地找新的酒喝,又能顺便采风写歌。”
“而且他们那边不怎么管上班时间,说不定录完歌就能溜去酒馆坐一下午,多自由。再说了,我早就想去至冬看看雪了,温迪摸着下巴道来,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荧听他这么说也觉得去愚人众是个不错的选择,当下也没有在多说些什么。
“既然你都不纠结,那过会就发邮件回复他们吧,对了,我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跟你商量一下。”
荧将迪卢克和凯亚他们的话复述了一遍给温迪,温迪听了之后才突然想起这茬,连忙表示随时都可以启程,既然他们着急的话,就尽量早点出发。
荧确认温迪一切都没问题后,转头就在相亲相爱提瓦特的群里发了公告,通知想跟过去野人部落的租户们尽快收拾行李,一个星期后准时出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带衣服的带衣服,带相机的带相机,带防晒的带防晒,甚至还有带锅碗瓢盆的,大家对这个野人部落充满了兴趣,没有一个人选择待在公寓里,又是一次公寓团建。
就在众人忙着将野营灯甚至登山绳??塞进行李箱时,温迪的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他抱着衣服拿起手机,直到看清楚邮件内容之后,整个人顿时两眼一翻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啪嗒”一声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至冬总部...一年封闭培训?”他气息微弱的从嘴里吐出刚刚看到的内容,“现在就要出发?可我们明天就要去野人部落了啊!”
那时候签约时候想好的至冬自由时光幻想随着这封邮件也破裂了…
神里绫人慢悠悠地晃着茶杯,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精光:“我记得社奉行旗下的唱片公司,似乎允许艺人保留每年两个月的自由创作期?”
“我们至冬的训练体系才是最专业的!”达达利亚立马站起身大声说道,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就出发确实好像有点离谱,于是手掌一拍:“不过推迟半年也不是不行,我现在就给公鸡打电话!”
“诶嘿!这个听起来不错”温迪眼神一亮,眼底顿时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且慢。”钟离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沉稳而温和:“我认识一位音乐人,年轻时为了追求更高的艺术造诣,选择去国外深造。虽然当时错过了许多与朋友相聚的机会,但当他学成归来时,他的音乐却感动了无数人。”
戴因斯雷布从沙发角落抬起头,沉声道:“你知道为什么有些音乐能够流传百年吗?因为它们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坚持与付出。”
他顿了顿,“有些选择,看似艰难,却是通向更广阔天地的必经之路。”
“你们老年团开始给我上什么强度了啊?”温迪蜷在沙发里的身体微微发颤,荧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却被他突然抓住手腕:“如果我说...比起当巨星,我更想和大家在篝火边弹琴呢?”
“然后二十年后在酒吧驻唱时抱怨当年要是接受培训就能写出更好的曲子?”戴因冷不丁补刀,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钟离轻轻抚摸着茶杯边缘,继续说道:“那位音乐人曾告诉我,他最庆幸的不是成名后的掌声,而是在那些孤独的练习时光里,他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声音。”
达达利亚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荒泷一斗抱着塞满哑铃的行李箱欲言又止。
温迪突然笑出声,眼泪却不争气的砸在了衣裳上:“真是的...我认命了还不行吗”他将准备带去野人部落的各种装备全都从行李箱里再次拖了出来。
“野人部落的果子记得给我留两斤!可不要忘了咱们公寓还有一个我在至冬啊”
荧捏了捏温迪一脸失落加强行苦笑的脸庞:“记得每天视频打卡。”
“诶嘿~这哪还需要提醒?遵命荧小主~”
达达利亚默默删掉编辑到一半的请假申请,似是同情的拍了拍温迪的肩膀。
结果行李刚刚收拾好,下一秒温迪的电话又开始猛的震动,显示未知来电。
温迪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接通了电话,听着听着,突然开始用大拇指疯狂的按压在鼻子下方!一副快厥过去的模样,面如死灰!
挂断电话,他一把扑进荧的怀里,哭着用头猛蹭:“不要啊!至冬的效率也太高了吧!已经派人在楼下候着我了!”
大家闻言立马挤到窗台边,果然就见公寓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车,两个戴墨镜的黑衣人正笔挺地站在车旁,目光直直锁着他们的窗口,隔着玻璃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达达利亚一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至冬效率,说出发就出发,懂?”
托马抹了把冷汗,尴尬地挠挠头:“这阵仗……真的是来接艺人的吗?不是来捉拿囚犯的?”
这话一出,温迪抱荧的手瞬间收得更紧了,几乎是把脸埋进她颈窝,耍赖道:“不要不要!我不去了!没有荧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散兵看着两人这黏糊样,指尖默默攥紧了拳头,荒泷一斗则低头扒拉着行李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喂!松手了!”荧红着脸想把他推开,结果下一秒,温迪就被一只手拎着后领直接提了起来。
“没事的小姐,我亲手送他一程。”
达达利亚说着,一把将温迪扛上肩,另一只手顺手抄起旁边刚刚胡乱塞好的行李箱,动作快得像要赶着去投胎!众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已经扛着人快步冲下了楼!
等大家慌慌张张追到楼下时,温迪已经被塞进了车里,只剩个脑袋从车窗探出来,脸上全是没来得及收的哭腔和不舍:“荧!照顾好自己!记得一定要想我!还有!别忘了打视频!!”
“知道了啦!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多吃些饭!至冬很冷的!多穿点衣服!!”荧双手拢在嘴边,冲他的方向喊。
话音刚落,车门“咔哒”一声锁死,黑车直接一脚油门,一溜烟窜了出去,连尾气都没给众人留多久。
远远的还能听到温迪的声音:“对了!记得离那群男人远一点啊!!”
从收到邮件到被人接走,前后不过短短两小时。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路口,面面相觑:“这就是至冬吗?”
风轻轻吹过,公寓楼下安静了几秒,不知道是谁轻轻笑了一声。
荧望着空荡荡的路口,轻声说:“……希望他一切顺利吧。”
然而上了飞机之后温迪才猛的想起来野人营地根本没有信号,还打什么视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