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图南 > 第147章 第四十二章选择

第147章 第四十二章选择

穿着短褐的图南从运菜车的竹筐里爬出来,对卖菜人行礼道:“多谢妹妹相助。”

白发苍苍的人族老妪:“....您是棠的母亲,太客气了。”

图南取出一枚金币。“大恩不言谢,也不知你我是否有再见之日,未免来日没有机会回报,这枚金币便赠予您。”

老妪忙推却。“这怎可....”

图南强硬的将金币塞进老妪手里。“您为我冒险,我不能什么都不回报,这枚金币您收着,但一岁半载内不要拿出来用,避免引人怀疑。”

说罢,图南与老妪辞别,走向最近的小镇,她让人在那里备了一匹驴。

虽然走水路更方便,但海国最不缺的便是鱼,就算她逃进海里,也很容易被抓回来,而且做为一条逃跑的鱼,谁不会往水路想?

躲进深山里做一年半载野人,等风头过了,再从海里前往祖洲,在五郎与她人成婚前,绝不回海洋。

行至小镇门口,图南在一处卖浆水给过往商旅的摊子前看到提前准备的驴,骑上就向深山而去。

驴虽不如马快,但在山里比马更方便,也没马那么扎眼。

一匹好马保底数十万钱,路人不免多看两眼,暴露行踪,驽马倒是便宜也不扎眼,但还不如一头好驴跑得快,而且鱼崽会给自己争取时间,也能弥补驴的速度问题。

骑着驴,沿途顺便买了一份干粮,图南步入深山,才翻过一座山便发现追兵追来了。

“反应真快。”

图南跑得更快了,但她跑得快,籍贯是文鳐岛的军卒追得更快。

文鳐岛是岛屿,岛屿无法诞发育出高山,最高的山海拔也没才千丈,大部分都是寻常矮山。

图南爬起来轻松,陆地生物爬起来更轻松。

图南对此也有自知之明,因此翻过两座山后便没再跑,而是找了个隐蔽的树洞钻了进去,遮掩好树洞,便啃着干粮等待追兵放弃。

追兵没放弃,并在三天后找到树洞。

五郎笑吟吟道:“图南与我果然心意相通,我猜你不会往海里跑,调了三十万大军搜山,你果然在山里。”

图南喝着军卒带来的水,不想理会五郎。

五郎在图南身边坐下,疑惑的问:“你怎么不说话?”

图南道:“强扭的瓜不甜。”

“但解渴,而且你也爱我不是吗?”

“我也说过我爱你不等于你是我心中第一,你这样下去,终有一日会后悔。”

五郎问:“若你说的是婚后你会想杀死我,我有心理准备,咱俩在一起这么久,我怎会不了解你?”

图南无奈了。“那你还?”

五郎答:“凡事都有代价,我问过自己能否接受这代价,答案是能接受,既如此,我有什么理由不如此选择?”

“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五郎摇头。“那对你是更好的选择,对我不是,不结婚,你随时可以单方面甩掉我,结婚了,你要么杀我,要么永远甩不掉我,但就算杀死我,青史之上,你与我也永远捆绑在一起。”

图南无语:“你的爱太自私了,只考虑了自己,没考虑对方。”

五郎理所当然道:“爱不就是自私的吗?你也别这副表情,你不也在自己与我之间选择了自己,你我是同类。”

图南无奈的被押回帝都,没回自己的宅邸,被带回五郎的王孙府,一进门便看到棠在庭院里头顶一碗水站桩。

图南疑惑的看向五郎。

五郎一脸吾儿叛逆伤透吾心:“她帮你逃跑,伤了我的心,不应该受到惩罚?”

图南嗤笑。

棠道:“可阿父,阿母不想与你结婚,你这样伤人伤己,来日我夹在你们中间该如何做鱼崽?”

以图南的性格,真被押着结婚,婚后不想办法丧偶才怪。

五郎道:“不论结局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保持中立,什么都不要干涉即可。”

棠回以白眼。“你俩一个我亲母,一个我亲父,你让我不要干涉?我想做局外人也得我的脚站在局外。”

五郎叹气。“太心软不是好事。”

棠道:“我对你俩都不心软,岂非畜生不如?”

“但你只有心软,却没有对为父的尊重。”五郎伤心得眼泪吧嗒吧嗒掉。“我发自真心做出的选择,你却因为结局可能不好而不尊重我的选择。”

棠更伤心,两条溪流从眼眶喷涌而出。“阿母也发自真心的不想与你结婚,结局多半好不了,你俩又发自真心的做出选择,那我权衡利弊选择我认为最好的选择有什么错?”

五郎噎了下。“没错。”

“那你还罚我?”

“虽然你的选择没错,但你伤害了阿父,阿父心痛,便想让你脚疼。”

棠哭得更伤心了,五郎见此也不甘示弱,眼泪愈发汹涌。

图南:“....你俩够了,棠,你不用再站了,回去休息。”

五郎反对:“不行,她伤透我心....”不严惩,下次再帮你怎么办?

图南咬牙道:“别逼我现在就砍死你。”

五郎犹豫好一会,不情不愿的道:“好吧,棠你不用罚了。”

棠立刻站直,将头上盛水的瓷碗取下,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补充站桩时消耗的水分。

三个人的生活回到正轨。

棠仍旧每天忙活慈幼院,亲自写请柬,邀请人的地方没写名字,一张请柬五千钱,买到请柬的人可以填上自己的名字,同时向社会上募捐,在举办的宴会上进行拍卖。

图南的生活更简单,司农府与王孙府两点一线,哪怕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五郎亦两点一线,王宫与王孙府,只要不在王宫,就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图南。

如是五日,棠筹办的第一次慈善宴筹备得差不多,给俩人送了请柬。“阿父阿母要不要去参加我举办的宴会?”

图南接过请柬,笑道:“好啊。”

虽然她的俸禄已经被棠薅光,但没人规定慈善宴会不能做气氛组,而且宴会那么多人,说不定有机会逃跑。

五郎看了眼图南,犹豫一息,亦笑着接过请柬。“棠的宴会,阿父必须给面子。”

宴会如期而至。

王孙府门口。

图南与棠无语的看着图南手腕上的铁拷,锁链另一头拷在五郎手上。

五郎解释道:“我想了想,棠办的宴会不限身份,买得起请柬就能参加,必定人多且鱼龙混杂,为了避免发生不愉快的事,如此可令人安心。”

图南扯了扯锁链。“陨铁?”

五郎点头:“若是寻常铁拷,用宝剑可以斩断,太令人不安了。”

图南笑赞:“很有创意。”

五郎做为未来的嗣君与海皇都不嫌丢人,她怕什么?

棠:“....”我由衷希望二位早点散了,搞成这个样子,有意思吗?

宴会的地址是折丹送给棠的一座园子,极尽奢华,美轮美奂,曾经属于一位贵族,但那位贵族因为贪腐被折丹砍了,财产抄没,搁置着也是浪费,便送给了棠,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园中栽满四时花木,每个季节都能欣赏到不同的花,如今是秋季,满园菊花,供给客人的饮料食物也都以菊花做成。

喝着降火的菊花茶,吃着降火的菊花糕,图南感觉自己的火气去了不少。

毕竟为了捞钱,棠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寒暄几句暖暖气氛便直奔主题——慈善拍卖。

拍卖品五花八门,有奇珍异宝也有不值几个钱的寻常事物。

对于珍宝,大部分宾客看看价格,并不过分,也愿意买,但对寻常物品就没多少兴趣了。

第一件无人问津的物品是一件木雕,但不是古物,是一个木匠捐的普通木雕,除了雕工不错,一无是处。

棠也清楚这点,因此定价很低,只一百钱。

见木雕无人问津,五郎咽下嘴里的菊花糕准备喊价一千钱。

“两百钱。”

五郎与图南不由看向先一步竞拍的人,是一名白发青眼的年轻白民女子,但不认识。

棠也看了眼女子,也不认识,问左右,也没人认识。

棠的发请柬方式决定了这场宴会鱼龙混杂,会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但棠能从贵族宾客们的表情上看出,对方不是名人。

司仪问:“这位女郎两百钱,还有没有人喊价?没有人喊价,便归她了,三、二、一,成交,下一件。”

白民女子在不到半个时辰里从无名之辈成为全场鄙视对像。

这家伙,拍的是珍宝,她便故意哄抬价格,让别人不得不花更多钱买下拍卖品。

拍的是不值钱的东西,她便以双倍的价格吃下。

虽然大家来参加宴会都是为了讨好王孙扶摇,但也没谁做得如此谄媚直白。

白民女子的履历也在鄙视中被翻出,名日及,是数月前来到帝都的异族商人,这样的商人在文鳐城有很多,激不起任何水花,若非对方今日之举,上层都没人认识她。

两个时辰后,众人对白民女子稍稍侧目,虽然谄媚不要脸,但确实豁得出去,虽然每笔交易的钱数都不多,但架不住她交易的次数多,目前为止的交易,至少一半是她贡献的,不到两个时辰便砸出去两百万贝,这是将全部身家都砸出去了吗?

时间走到第三个时辰时,白民女子砸出去的钱已超过五百万贝,拍卖也走到最后。

压轴的珍宝被端上来。

上来的第一件便是棠自己捐赠的东西——一枚上古人族王朝时的云玉璧,竞拍价五百万钱。

司仪一说开始,五郎立刻喊价。“一千万贝。”

其它人想拍下来讨好棠的人一看喊价的是五郎,立刻放弃。

后面还有别的,没必要与五郎抢。

除了白民女子日及。

日及:“两千万。”

五郎不由看向日及,第一次见到非王族非公卿子弟的人跟自己抢东西。

“三千万。”

日及:“四千万。”

五郎还要再喊,图南忍不住捂住他的嘴。“你的钱棠想薅就薅,别人的却不是,让别人拍下来才是利益最大化。”

五郎看向棠。

棠点头。“阿父,就给她吧。”

“可那是我送你的东西。”

棠道:“你再送我一件不就行了?”

五郎:“....”你当上古人族王朝时玉主亲自开光的玉璧很好找吗?

但他也明白棠的目的是什么,遂不再喊价。

最终日及以四千万的价格买下玉璧。

然,拍卖成功,日及却道:“如此美玉,世所罕见,在下不忍夺人所好,还请允许在下将之赠还少鲲鹏大人。”

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第十八级的少鲲鹏爵位虽然少,但这里是帝都,有这一爵位的人真不少,只说爵位,她很难立刻反应过来。

棠懵然道:“赠还我?”

自己幻听了吧?

日及道:“是的,赠还少鲲鹏。”

棠沉默一息,道:“既如此,我就收下了,你叫什么?”

日及答:“日及。”

棠道:“我记住了。”

满座宾客至少一半人懊悔得捶胸顿足。

若他们也这么做了,被棠记住的人就是自己了。

剩下一半人则比较淡定,虽然被棠记住有价值,但那可是四千万钱,棠是王孙之女,不是王孙,新皇族法通过后,就算王孙扶摇与图南成婚,棠也不是皇族。

若是被王孙扶摇记住,花四千万钱倒也值得,但被连皇族都不是的棠记住,不值。

剩下两件压轴物拍得很顺利,五郎以十倍价格拍了一件,一名贵族拍了一件,前者动静虽大,但也只是让人感慨五郎对棠的喜爱,后者则是水花都没溅起,价格太正常,堪称无波无澜。

宴会结束,棠不想看身边铁拷相连的父母,胃疼,同两人告辞去找日及。

*

日及被人带到园中一处水榭,见棠已在等候自己,行礼道:“日及见过少鲲鹏。”

棠抬手示意坐下。“我阿父的人告诉我,你入帝都时,携带的钱财不足四千万,但你却已付了钱。”

日及在短塌上坐下。“在下将所有货物进行抵押,并向人借款,筹了五千万钱来参加今日的宴会。”

棠:“....为何如此豪赌?”

日及笑答:“自然是希望少鲲鹏记住我,经商若有依靠,会便利很多,不是说包庇犯罪,而是多给自己一些方便,如检查时不会长期扣着货物不完成检查,而是快速检查完毕,亦或是提点当地的政策,办理文书时不被人卡这些,不会被勒索与抢劫,有什么大宗贸易时先想到我,给我透点口风,跨国贸易时代表您或王孙的信物……虽然都是小事,却是事半功倍,财源滚滚。”

棠听懂了。“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但你能给我什么?”

日及道:“少鲲鹏心系慈幼院,却不想它变成盈利慈善,我可每岁将经商所得五成净利润捐赠给慈幼院。”

棠想了想,道:“五成太多了,两成足矣。”

日及眼神有一瞬怪异。

这位王孙之女的胃这么好填?

是年纪太小,对钱的概念认识得还不够吗?

棠说完,取出玉璧。“这个还你。”

日及不解。

棠道:“你不需要将借款还上吗?”

日及道:“借款不着急,只要我不是不准备还,迟些还,别人都能接受。”

虽然借钱的是祖宗,但借的钱超过一定数目,欠钱的才是祖宗。

棠将玉璧塞进日及手里。“就算如此,经商也需要本钱,这就当我给你的投资。”

*

棠接见日及时,被铁拷拷在一起情人也在聊日及。

图南问:“你怎么看?”

五郎道:“赌徒,但她赌赢了,这样的人想做什么事,很难失败。”行动力太强了。

图南点头:“没想到棠也有人投资。”

“我们快成婚了,她是我的女儿。”五郎抹了抹嘴。“若非你提的新皇族法,投资她的人会更多。”

图南不以为然:“你也不看看皇族有多花钱,如今还好,皇不许非嗣君的皇族结婚,等来日允许其它皇族结婚,你就知道什么叫无底洞了。”

五郎想了想,点头。“也是,若允许其它皇族结婚,王嗣们还好,除了未成年的九母与十母,想结婚的都已经结婚,没结婚的都没结婚的需求,但王孙这辈,大娘、四郎都可能补票,但你这一刀砍太早了,连自己的鱼崽都砍了。”

图南不以为然。“砍就砍了呗。”

五郎看着图南。“你还想跑?”

图南叹道:“我想跑也得跑得掉。”

棠回来时看着俩人的气氛,很想掉头就走,但还是胃疼的上前说起日及的诉求,以及自己的应允。

“我只要了她两成利润。”棠道。“虽然她开的是五成,但吃相太难看了。而且她是白民,她看上去顶多四十岁,白民寿三百载,我与她可以维持这种合作关系很久,既如此,更不能不考虑她的利益。”

图南夸赞道:“棠真聪明,合作互利必须考虑双方的利益,寻找一个平衡点,虽然如此一定做不到有人满意,但一定能做到都接受。”

棠好奇的问:“如果合作关系里,有人觉得满意会怎样?”

图南答:“有人满意必定会有人不满意,满意的人若能凭武力压制,短时间内出不了大问题,但小问题积累多了就会变成大问题,最终人心离散。而都不满意,却都能接受,反倒能走得更远。”

棠若有所思。“能接受的人越多,走得越远?”

图南点头。“也越强大,但这条路很难走。”

棠看了眼俩人,很想问二位能不能找一种彼此都能接受的平衡,但....算了,这俩都踩在彼此的底线上,无法平衡。

日子如流水般流逝,棠又举办了两场慈善宴会。

图南仍旧两点一线,只是对五郎愈发冷淡。

“今天早点退衙。”

图南疑惑的看向五郎。

五郎无语道:“婚服明天做好,我们要去试试,若有不满意的地方,趁着婚礼还有一个月,还能改。”

图南哦了声,跳上马车去司农府。

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将当天所有公务处理完,图南照旧在司农府闲逛打发时间。

虽然司农府很小,早就逛熟了,但出去就会有人跟着,在司农府因为她这几个月比较安分,又到处是官吏,已没有跟屁虫。

不时摘个果子啃,遇到官吏时打声招呼,图南慢悠悠的行至司农府花圃中的下水道入口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