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过半，以玄道为首的几个长老姗姗来迟坐到了最高处。
跟着他们来的还有一众弟子，毕竟谁都好奇这冬机会魁首会落在谁身上。
宗主这两日因为邪功的事身心俱疲，从昨日开始闭关，如今还未出关，所以便没来。
玄道坐在前方，目光一扫，看到底下坐着的闻沐安，有些意外，又看了眼上台的阿兰，心中有些欣慰。
擂台上，裴小之看着对面缓步走上来的同龄少女，她眼中满是正气，像是天生的正道之派，只是那其中却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到阿兰师姐了。”
“这女子出自何门何派，怎会有如此高的武功。”
看着前三个人这么轻易的被打败，一时间，之前还确定阿兰必赢的弟子现在也开始担忧了。
一旁的闻沐安神色未变，他心中清楚，贵门堂的暗士比寻常门派弟子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更何况是她。
魏飓看着台上情况，也不自觉为她捏了把汗，想着最后一人，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但再看到裴小之现在的样子时，这种担忧便消失不见了。
少女呼吸不急不缓，尽管连着三场比试她依旧神态如初。
阿兰看着对面的人，心中莫名有些发怵，从下边观战和上台亲自比试的心境完全不同，当自己身临其境时，才知道这女子有多么恐怖。
她咬紧牙关，准备放手一搏。
二人隔着白布相视而望，裴小之先发制人，一个箭步冲出，手臂一摆，利刃直朝向对方脖颈。
阿兰瞪大双眼，努力跟上她的速度，长剑一挡，竟直接擦出一阵火花，她后退一步，紧接着抬高手臂，向下用力劈过去，只见对方一个空翻轻松躲过。
众人一阵惊呼，他们瞧见这女子竟直接用脚尖踩在了那剑身上，这轻功已经到了何种境界。
那上头坐着的玄道也为此一惊，他昨日也注意到了这女娃，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只是当时匆匆一瞥，并未细看，如今一瞧，果真是不容小觑。
那剑上的少女白衣如雪，神态自若，像是不问世事仙娥一般，让人心生敬畏。
闻沐安眸中露出惊艳之色，他从未见过这般的裴小之，或许这才是真实的她。
阿兰看着剑上的少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手肘后移收回长剑，只见那女子借力纵身一跃，在所有人都未料到时直接来到了她的身后。
下一刻，阿兰感受到脖子一凉，匕首已经贴上她那跳动的脉搏，她听到对方说，“若你我顺序调换，你便碰不上我。”
阿兰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自己的武功不及前几个人。
此时，锣声响起，擂主已定，魏飓的心放下来，紧接着是打心底里的高兴和羡艳，也就在此刻底下顿时传来一阵惊叹。
“一打四，还能赢得如此轻松，这样的身手在江湖上怎么从未听过说？”
“后生可畏啊！”
一时之间，裴小之成了众人口中赞叹的天才少年，甚至有些还未走的宗门已经要上了人。
“小姑娘，可有门派，不若来我们靖玄宗？”
“来我们妙手阁啊，我们这边什么武器都是最好的，你来了随你挑选。”
这时，上方的玄道坐不住了，起身踏着轻功飞了过去，来到擂台之上。
阿兰见到来人，羞愧的低下了头，“师父，我败了。”
玄道见此，心生怜爱，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安慰，“你涉世未深，能有如此名次已是很好，往后的日子还长。”
阿兰听此红了眼眶。
裴小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二人，没有一丝表情。
玄道宽慰完，这才转身看向身旁人，离得近了，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心口突然一颤。
裴小之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侧面。
玄道回过神，清了清嗓，对着众人宣布，“本届冬机会魁首——裴芷！”
随后一阵呼喊响起，这声音持续许久，半晌后才渐渐停下。
紧接着，玄道又开了口，问身边人，“魁首有两个选择，一是可直接入无渊宗成为无渊宗内门弟子，二是可获得灵虚丸一枚。”
他说完，眼中带着些期许，他心中是偏向前者的，这么好的苗子谁不想收入麾下？
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闻沐安也不例外，但他心中有预感她是不会进无渊宗的。
果然，下一刻清冷的嗓音响起，“灵虚丸。”
在玄道惋惜的目光中，坚定的话语再次响起，“我要灵虚丸。”
“姑娘，你可想好了？机会只有这一次。”
“我只要灵虚丸，”裴小之抬头望向他，说的很明确。
见此，玄道也不再多说，摆了摆手，一个拿着托盘的弟子走了上来。
上头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打开，一粒灰褐色的药丸呈现在里，玄道展示一番，这才盖上盖子，欲交到她手上。
裴小之伸手要接过，可还未抬手，周遭就响起了一阵慌乱。
偌大的院落内不知从哪何处翻出了一群蒙面黑衣人，将整个平地团团围住。
“贵门堂。”闻沐安不知何时起身来到了玄道身旁，将裴小之紧紧挡在身后。
阿兰见此眸光暗淡，也慢慢后退了一步。
“这怎么回事？”此时众人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玄道的神色也变得肃然，他向前一步，声音雄厚，“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无渊宗撒野！”
说罢，一声大笑响起，远处房顶上几个踩着轻功的人落到了黑衣人最前方。
其中为首之人向前一步，掏出了腰间的令牌，上边“贵门堂”三个字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无渊宗今日真是热闹啊。”
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裴小之握紧了拳头，而后一片温热覆上，是闻沐安在示意她放松。
前头玄道冷笑一声，“贵门堂现在不接任务，改做强盗了？”
对面那人也跟着笑了，“自然是接了任务，过了给你们一些提醒。”
“何人？”
“抱歉，不便透露。”
“你！”
那人没理他，扫了眼周围众人，继续道，“非无渊宗弟子可行至一旁，我们不伤无辜。”
“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拿不准主意。
“若大家不愿走的话，我便认为你们跟无渊宗是一伙的了。”黑衣男子没有什么耐心道。
“此事与诸位并无关系，大家不必掺和。”玄道冲着底下人大喊。
听此其他门派的人听了这才动身，去了不远处一处平坦地方。
魏飓看着台上的身影，想叫她跟自己一起走，奈何周围人太多直接将他给推搡过去了，说的话也根本传不过去……
闻沐安看到收回视线歪头对身后人低声轻语，“你也过去。”
裴小之抬头看向他的侧脸，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我帮你。”
“不可，快过去！”
“来不及了。”裴小之看着已经和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人群说道。
若此时再走，定会十分显眼。
“静观其变。”闻沐安见状对她说。
这人一走，擂台周围顿时空了起来。
那黑衣男子目光扫视一遍，抬手落在，“上。”
顷刻间，黑压压的人群一峰而上，毫无缘由的攻击无渊宗弟子。
玄道见状立刻叫人来，“速去召集门内所有弟子，看到黑衣人直接杀了。”
说完便直接冲向了那为首的黑影，只不过还未近身，就被那人身旁几个同等地位的人拦住了，至此几人开始了厮杀。
闻沐安见状立刻过去帮忙，走之前嘱咐裴小之趁乱找个安全地方。
裴小之表面点头答应，却在他走后直接抢了一人的剑杀起了黑影。
为首的黑衣人一动未动，看着被缠住不能近身的玄道满是讥讽，突然一道剑光袭来，迫使他后退。
他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蓝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面前，手中长剑直直冲自己刺过来。
他躲避不及，小臂被划了一道，同时他竟意外此人的剑法如此之快，这个速度他还只在一人身上见到过。
闻沐安看他像是再看一个死人，手握长剑再次攻击。
这回男人不再轻敌，也从腰间拔出利刃，直接迎上他的攻击。
二人打的难舍难分，可明显那黑衣男人一直处于下风，却胜在人多，闻沐安不仅要对付他还要应付时不时扑上来的黑影。
黑衣男人在他手中抽空逃出，突然在一处停下，看着那一抹被黑色围住的白影，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遮住的面容上唇角一勾，兴奋大笑，
“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小十九，真是好久不见啊！”
十九？贵十九？
这声音不小，刚刚退到一旁的外门人听到顺着他的视线震惊的看过去，只见那刚刚得了魁首的少女此刻正在那群黑影中来回穿梭，杀人于无形，人们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这女子年纪轻轻身法便如此不凡，却又在江湖无名，如今一看，倒全都合理了。
刚刚还人人称赞的天才少女一时之间竟成了避之不及的人物。
阿兰正在对抗黑衣人，满身的鲜血听到这消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此刻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怪物一样，无人能近她的身，这才意识到刚刚在擂台上自己与她比试是件多么可笑的事……
“我改变主意了。”黑衣男人笑得发邪，接下来说出的话让闻沐安直接动了杀心。
“在场所有人，今日能活捉贵十九的，可以找贵门堂许诺三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