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李佩君带领的H-017号巡查队的动静。
突突突——！
突突突——！
突突突——！
“祝姐！3点钟方向！”虞芊芊大喊，朝着祝美丽的身侧就是一枪。
祝美丽下意识闪了一下，‘卧槽’了一声，转身长腿一伸就扫到了只丧尸，顺势用战术刺刀刺穿对方的脑壳。被海水腐蚀过的丧尸脑壳很脆，比陆地上的好对付许多。
虞芊芊松了口气，脸上的泪还没擦干，她看了一眼脚下死去的同伴，这是她昨天刚结识的战友，一个末世初期就来到基地，却一直没被选上巡查兵的女孩。
“没子弹啦！”祝美丽急喊。
“拿着！祝姐！”赵琳背靠着祝美丽，递给她仅剩的一盒子弹。
“你还有吗？”祝美丽迅速装好子弹。
“有！”赵琳瞥见一个丧尸从绿化带里钻了出来，抬手就是一枪。
“把它们围起来，不要冲散！进小区里就麻烦了！”李佩君蹲在一辆侧翻的三轮车旁，一边警惕四周手下却没闲着。
空弹匣抽出来，新的按进去，卡榫推上迅速完成换弹。
突然感觉到后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一道裹挟着海腥味的恶臭传来的瞬间，李佩君迅速调转枪口。
“砰——！”
“佩君！”
子弹从姜晨的侧脸呼啸而过，耳尖一阵灼烧感袭来，姜晨整个人僵了一瞬。
“你这女人——！”李佩君把枪口放下，一把拽过姜晨气道，“你差点没了！知道不！”
要不是刚刚姜晨喊了一嗓子，她差点把她当丧尸一起毙了。
姜晨这时也缓了过来，长刀在丧尸的尸体上抹了抹，擦了把额角的汗：“知道啊，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架不住你枪法好呀。”
“我差点打到你！”
“但你收住了。”
李佩君无语，转而问道：“你咋回事？不是在住院？”
她盯着姜晨头上的纱布，没好气地说。
姜晨击杀完一头丧尸回头：“我不放心，回来看看宝儿。”
李佩君神色缓和了：“宝儿他们怎么样？”
“没事，在家待着呢。听见你们的动静，赶紧过来帮你。”
“可你没枪，黑灯瞎火，危险！”
姜晨举了举手里的家伙：“但我有刀。”
李佩君也不纠结，知道以姜晨的性格是指定不能消停待家的，所幸和她一起斩杀丧尸。
“佩君姐，没子弹了！”孙鸿珊声音有点抖，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巡查任务，就碰到的尸潮，说不慌是假的，但为了身边的同伴，硬是挺到了现在。
而现在，他们没子弹了！
“还有大约二十几只。”姜晨对上佩君的视线：“怎么办？你现在跟我一样了。”
李佩君笑了笑，抽出腰间的战术刺刀安装在枪口，上来就扎死一只丧尸。
“上刺刀！”
“收到！！！”
四声应答叠在一起，刺刀卡进枪口卡槽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芊芊，小琳，东边，逼到大门外，别让它们绕进去。"李佩君拧紧刺刀，"祝姐，鸿珊，西边拖着，分开打，别让它们把咱们围喽！晨姐，跟我，正前方。"
虞芊芊、赵琳侧身就往东边去了，四只丧尸，压力有点大，但她们不怕。两人步子压低，贴着绿化带边缘就摸过去了。
祝美丽抱着枪，孙鸿珊紧跟其后，俩人盯着前头晃晃悠悠的五六个丧尸，往西边跑了两步就陷进了暗处。
姜晨站在李佩君旁边，刀横在身前。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面朝正前方。
正前方那些声音在靠近，拖拽声，脚步深浅不一。探照灯从高处扫过来一次，光不到一秒，就看到前面的丧尸情况。十几只，站得散，有的弯着腰，有的歪着脖子，挤在一条线上。
灯光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人就冲了出去。
嗬嗬嗬——！
拖拽声到了两步内，一只丧尸抬起手臂，指尖刚碰到姜晨袖口。唐刀便从下往上切进它下颌，刀尖从颅顶穿出，整张脸的轮廓被顶歪，姜晨朝后一撤，尸体的倒地声紧接着姜晨针对下一个丧尸的砍切声而起。
李佩君同时动作，刺刀横着捅进左边那只的耳道，拧半圈，拔出来。右边那只膝盖弯了一下，姜晨的刀已经切过它膝后，它跪下去，李佩君的刺刀从上方补进后脑。
四只丧尸解决。
"前面还有。"姜晨说完这一句，已经往左移了一步。那几只倒地的动静把远处几只引过来了，正在加速。
李佩君往右移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间距拉开了。那一小段空出来的路正对着一辆白色电动车。一只丧尸踩上电动车踏板滑了脚，整个人往前扑。姜晨侧跨一步，刀斜着砍进它颈部侧面。头歪半拉，身体还在冲，李佩君从侧面扎进它肋骨间隙往上挑。身体转了半圈，砸在地上。
东边传来金属撞击声，滋啦滋啦连着好几下才停。
西边祝美丽喊了一句："卧槽，又来！"
紧接着是噔噔的脚步声，俩人铆劲儿跑。
探照灯第三次扫过来的时候，姜晨看见祝美丽正追着一只丧尸绕过站岗亭，再前面是被丧尸压到的孙鸿珊，祝美丽两步追上，刺刀从后颈捅进去，整个人压在丧尸背上，顺脚踢翻了压着孙鸿珊的丧尸。
姜晨面前一起出现三只，已经靠到一步内了。
她刀横着送出去，直接照着脖子砍，第一只尸头落地，干净利索。但第二只先碰到丧尸的肩膀，卡了一下，她眉毛微拧，骂了句‘该死’，手腕就赶紧往回抽，先踹翻它，就在第三只抓到她的瞬间俯身一仰，将刀尖刺入第三只的下颚。
李佩君在她右侧补掉另一只想凑热闹的家伙，刺刀从它太阳穴穿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东西，甩在路面上。
探照灯再次扫过来的时候，小区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丧尸了。
地上倒着十几具，站岗亭边有几具，绿化带里还卡着一具，手勾在冬青树枝上，死的不能再死。
“你流血了！”
李佩君赶紧跑到姜晨身边，仔细瞧着姜晨头上那处被洇湿的纱布。
姜晨摸了摸头，原来是伤口在大幅度的动作下有些崩开了，刚才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冷静下来却有点疼。
但她嘴上却无所谓：“是吗？我咋没感觉，没准是丧尸的血溅上去的。”
李佩君一副‘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表情，还想仔细瞅瞅，给她重新包扎下，却被姜晨一把拍开。
“好了，要检查也不是现在这时候，这片的丧尸是清了，别处还没消停呢！”
远处的枪声虽然少了许多，但拼杀声一直没停，一行人想也没想就朝着枪声的地方跑去。
战况都很激烈。
姜晨他们到人民广场隔一条街的地方，就和尸群打起来了，在大家体力快耗尽的时候，尸群突然出现了几分钟的停滞，所有人都摸不清状况，只有姜晨知道是肖翰九在附近，喊了一嗓子：“愣什么，消灭他们！”李佩君等人才反应过来，这正是下手的时候。
就这样，六位女士竟干掉了那条街两百多只丧尸。
等基地内彻底平静下来时，天边已经冒出鱼肚白。
所有战士都已经精疲力尽，或躺或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有被抓伤或者咬伤暂时没尸变的士兵主动让战友把自己绑起来，朝着疾控中心过去。
姜晨和李佩君他们靠坐在人民广场一处台阶上，姜晨目光逡巡。
和丧尸拼杀的时候天色一直很黑，看不清楚人脸，只能通过声音和动作判断是人还是丧尸。
南兴见着了，她低着头，旁边的王姗抹着泪给她胳膊缠布条；吴一凡见着了，靠在一根灯柱底下，满脸是飞溅的丧尸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周言靠在他旁边满眼的庆幸；陈焯标四仰八叉地躺在两人旁边，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气得周言踹了他一脚……
最后见着的是顾诚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看着像是军官模样的人带着一群士兵从尸群最密集的人民广场北面过来，他们身上虽然也同样狼狈不堪，但好在没什么大碍，在帮着医护人员救助伤员，清理战场。
顾诚正在跟旁边一个中年军官说什么，看见姜晨，话头停了。
“阿诚。”姜晨走过去。
顾诚看了一眼那个中年军官，中年军官点了下头带着人先走了。顾诚转向姜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扫到她头顶渗血的纱布上。
“你咋在这儿？你不是在医院？还有这伤，得赶紧回去重新包扎。”
“别提了，我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姜晨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那几个军官已经走远了，问道：“小旭呢？你有看到小旭吗？”
顾诚没立刻回答。
他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口方式。姜晨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沉了一块。她认识顾诚太久了，他每次要说什么不好说的事之前，都会这样蹭一下手。
“他被编入侦察班了。”顾诚说。
“侦察班？”
“无人机侦察。”顾诚的声音很平，“他会操作无人机，基地缺这方面的人，昨天被派到前线去了，负责控制尸潮走向。”
姜晨看着他。
天光从灰转白，顾诚眉骨上有道划痕被光一照，干涸的血珠她看得一清二楚。
“昨天就去了？”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诚沉默了一下。“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姜晨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顾诚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晨晨——”
“正常……正常该什么时候回来？今天，今天会回来吗？”姜晨的声音有点抖。
“基地里的无人机飞手很少，没有完成任务前，大概不会。”
姜晨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姜旭挠着后脑勺傻乎乎的样子。
“你不是爱吃这个吗？一整盒，都是你的了。”
“基地外面……挺好的啊。”
“姐你好好歇着，别乱想。”
姜晨的眼前一阵发黑，拳头握得咯吱响。
好你个姜旭，竟然学会瞒着我了，看你回来我不好好修理修理你！
姜晨想了好几句骂姜旭的话，可过了半晌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瞬间耷拉了下来。
她终于体会到从前每逢危险任务，她总是背着姜旭时，姜旭的感受了。
气恼又心痛。
“侦察班离尸群多远？”她问。
“两三公里，用无人机……”顾诚说，“不近距离接触。”
“两三公里？！”姜晨差点站不稳气道，“尸潮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顾诚扶了扶姜晨，沉声道：“怕你担心。”
姜晨看着顾诚的眼睛，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好，深吸了一口气。
“好。”她说，“好得很。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一块说了吧。”
大概几秒，顾诚摸了摸她的耳垂。
“我待会，也得走。”
姜晨转头看他。
还真有？！
“本来昨天该去的，秦驰说我才刚来，还不熟悉这里的作战方式，跟大家磨合一下今天再走。定好了的，8点出发，去前线换防。”
姜晨盯着他，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你也要去？”或者“什么时候定的？”，基地北侧的警报声就响了。
高音喇叭，三下，短促，间隔极短。和之前那种持续的长音不一样，这是紧急警报，表明某个方向出现了新的威胁。
广场上所有人都抬了头。
伤员的呻吟声停了，医护人员的手停了。李佩君握紧了步枪，南兴站了起来，陈焯标迷茫地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紧接着对讲机响了。
顾诚腰上那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几乎每个人都能听见。
“各梯队注意，北侧七公里外监测到大规模异动，市中心分流任务失败，尸群正在重新向基地方向靠拢。重复，分流失败，尸群正在回撤。请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归队。请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归队！”
对讲机里的声音重复了两遍。广场上开始有人跑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往基地外围的城墙上涌。
顾诚伸手按掉了对讲机，转头看着姜晨。
“回家！带着宝儿和爸妈他们，会有人安排你们进防空洞！”
说完，顾诚便转身朝北边跑过去，跑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姜晨一眼，随后就汇入了跑动的人流里，被吞没了。
姜晨还没缓过来神，肩膀就被人拍了两下。
“晨姐。”
转过身，见是苏小暖大喇喇地站在自己身后，只是身上跟她差不多，脏兮兮的全是污渍，周围的人只顾着应对敌情，也没人注意到她，姜晨一边朝万康小区跑一边问她。
“你怎么在这儿？”她压低声音，“昨天有情况？”
“算是吧，我潜到了基地作战指挥室，那些领导说什么星链确实把我们的卫星撞毁了，然后指挥室没办法检测周围的尸潮动向，只能派遣直升机去探查情况，市中心那边确实……很严峻……”
听到这儿，姜晨抬了抬手，尸潮都快到家门口了，这些消息已经滞后。
“说下你昨晚怎么没来找我？出了什么事？”
“疾控中心整栋大楼看守都很严，指挥室更甚，我差点被发现，后来好不容易出来也是趁着昨晚的骚乱跑出来的，那时候你已经不在医院了，战士们都在清除丧尸，天色很黑，也没人注意到我，所以我就跟着他们一起杀丧尸了。”
慌乱之中，一名小战士在两人前面摔了个跟头，姜晨一把将人扶起，这才看清对方的脸，是尤莎。
尤莎一愣，但也没多废话：“晨姐，你们快去把孩子老人接出来，万康小区下面就是一个防空洞，我们还要去支援后勤，走了！”
尤莎追上前面的队友迅速离开了姜晨的视野。
“对，赶紧走，要不用我的……”苏小暖想动用空间。
姜晨却没挪窝，看了一眼苏小暖：“小暖，你做得很好，但我想，与其跟着我，基地或许更需要你，去城墙那边吧，宝儿那边有我。对了，或许你的空间……也可以是武器。”
苏小暖一愣，姜晨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苏小暖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和顾诚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