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石昊走出洞府，入口处的迎客松下，六长老和钟离站立一处，石昊走过去向六长老见礼，随后才问钟离：“怎么了？”

钟离看着他，没问演武之事确定的如何：“我想到一些事情，需要前去求证。”

是要离开了。石昊意识到钟离这句话的潜意思，一时没有回应，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出声：“现在就要离开了？”

“并非。”钟离回答：“过来见见你。”

九天十地年轻一辈自发演武论道，这在仙古纪元并非发生，但仙古末期曾有一场纪元最盛大的论道盛会，此般情景，难免心生感慨。

石昊亲身参与过那一场纪元盛会，他知道这两场盛会的共同之处与不同之处。少年人唇角带了些笑：“那我可要好好准备。”

钟离颔首，石昊在高兴什么，他知道，并也为此感到开心：“好，期待那日。”

石昊抿了抿唇，似乎是想忍住自己的笑，不过他发现自己的嘚瑟有些难以压制，索性不再掩饰，笑出声：“到时候让你看些不一般的。”

钟离朝他伸出手，他搭了上去，问钟离：“要和我一起吗？”

石昊一边问一边侧头去看一旁眼观鼻口观心的六长老，荒的名声早在前往北海寻不灭经之前便已响彻天神书院，如今大赤天的战绩传回，三院都知荒的潜力无限，几位长老聚在一起还讨论过荒这样的少年至尊不知道会被争成什么样子。

这样的血脉，就连长生世家都要侧目心动，身后又有大长老，石昊在外界看来简直就是个香饽饽，不过前提是石昊身边无人。

谁能想荒身边不仅有人，居然还是同性，果然天才都是不一般的，不管是哪个方面，都不一般。

六长老轻咳一声，抬眼对上石昊的目光，点头道：“你们随意，书院中没有那般多的规矩。”

这个一手消息定要速速传与诸位同僚啊。六长老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对石昊甚是放心，石昊正过头看钟离，等一个同意，钟离笑了笑，忽然上前将少年人拢入怀中。

温度与花香突然出现，石昊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抬起手，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侧头虚虚倚靠钟离耳畔：“怎么了？”

“发觉你似乎长高了些。”钟离温声回答。

石昊没想到钟离会说这些，只好笑出声，这一笑放松了肩背，他环住钟离的腰，发现这里比他想的好像要瘦一些。

怎么会这样，当初在提瓦特他看着，只觉得摩拉克斯身形偏瘦，没发现有这么......

八成是吃得少了，得抽时间好好补补。石昊说：“我留给小棕的那些东西，你真的都用完了吗？”

钟离不甚明白少年人跳跃的思维，无奈道：“要带我进去看看吗？”

转移话题，不对，钟离似乎回答过他方才的问题，说的那些圣药神果酿成了果茶酒，也就是说，他准备的那些东西几经周转，最后落在了他自己的肚子里。

石昊看着钟离没说话，钟离便明知故问：“怎么了？”

少年人笑了声，没说话，将人怀里抱，手臂用力，终于让这个宽松的相拥变为紧密的环抱。

钟离身上带着霓裳花的香味，石昊记得这种话，归离原上的人们会用这种花做衣服，做香膏不常见，因为那个时候霓裳花并未大量种植，品相甚好的花朵会被收集，做了香膏大多是供奉所用。

温暖的，柔和的，带着馥郁的香，真让人留恋。

“走吧。”石昊环住钟离手腕，松开这个拥抱，带着钟离走入洞府。谪仙已经同独孤云说过他们的打算，独孤云虽未拒绝，但也不曾同意，他的血脉中存有仙古论道盛会的相关记忆碎片。

谪仙他们的想法，仙古纪元也这般行动过，可结果并未改变什么，独孤云认为这没什么意义，即便他将自己知道一切倾囊相授，那又如何呢？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些防备都是笑话。

眼见独孤云说不通，谪仙用折扇轻轻抵住自己额头，似乎对这幅场景有些头疼。他和十冠王都是道心坚定的自信之人，对于独孤云这种发自内心的悲观，实在很难感同身受。

不过他们也不需要感同身受。谪仙叹息一声，带着些悲天悯人的意味：“我想，希望并非是看出来的。”

十冠王看着独孤云，打完一场之后他气定神闲，看得出来他自始至终没有用尽全力：“心中有恨，为了这恨，也该做些什么吧。”

“哪怕只是撕掉对方一块肉。”

十冠王这话，谪仙听得心里一笑。是啊，哪怕是撕掉对方一块肉，当年的自己就是这种心态，为了那颗完美宇宙种子，他当时想即便死在那里，那种子也是他的。

谪仙听自己的师父越长空说过他们讨伐内鬼残仙的筹谋，越长空从一开始就抱着即便身消道陨，也要让那残仙心里留下无法抹平的伤，什么仙啊不朽啊，道心一破，与蝼蚁有何区别？

独孤云没有说话，但眉眼间流露出犹豫，石昊走来时正巧独孤云做出决定，点头同意参加这次演武。

“荒道友离开一会儿。”谪仙侧头看石昊，他认得钟离，但他不能认，于是笑了笑：“竟然是去接自己的私奔道侣了吗？”

十冠王没接话，谪仙一句“私奔”带来的震撼让十冠王忍不住闭眼。是的，谪仙一直都是这么勇敢，可他怎么不知道钟离先生和石昊是私奔的关系？

这是哪里传出来的风声？

石昊轻咳一声，侧头问钟离：“我们这算私奔吗？”

按真实身份来说，显然不是，甚至可以说是有婚约在身，但如果按照三千州广为流传的假身份来说，这不是私奔，是他把人抢走了。

钟离认真解释：“并非如此，截天道道祖已经同意你我之事。”

你是真问了还是张口就来的啊。石昊好奇看了钟离一眼，钟离向他自信点头，于是石昊也莫名自信起来，转移话题问独孤云：“你同意参加演武了？”

独孤云叹了口气，从石昊身上感觉到一些不靠谱，但石昊有实力在身，能说什么呢。

“我知道的东西，能说的我都会说，招式方面也是，我不会收敛力气。”

石昊点点头：“没关系，打得越狠，越知道敌人不能被轻视。”

独孤云这方面谈妥了，接下来就需要放出风声，让三院都知道他们这群年轻人想要做什么，长老们不插手这件事，请来一观演武便可。

天神书院这边，上一次演武由三千州发起，三千州出身的修士也靠着那一场演武打出了好看的结果，那些瞧不起三千州的天才们心里估计都憋着气，不然也不会想着再比一次，这次风声放出，不担心没人参与。

至于圣院和仙院那边，石昊看向谪仙和十冠王：“你们选，或者我一个人去。”

踢馆招惹一下，不信那些三道仙气的少年至尊不来。

好直的性子。谪仙听出石昊话里的意思，笑了笑说：“我去仙院吧。”

一个没有天种也没有选择仙种的三道仙气者，去融合了天种的仙院踢馆吗？那效果必然出奇的好。

十冠王点点头，却石昊道：“我去圣院。”

那我呢？石昊看着十冠王：“你已经打过了。”

十冠王不为所动，重复道：“我去圣院。”

石昊叹了口气，松开环着钟离的手，朝十冠王平静道：“不如我们现在就比过吧。”

谪仙手一挥，合拢的折扇轻轻拦在十冠王身前，对石昊说：“按照之前说的规矩，应当是我与道兄过招。”

别争，都别争，打完你的打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漏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两个人对自己战斗兴趣那么浓厚，但他可没有拒绝论道切磋的习惯。石昊颔首：“赢了我去仙院。”

“不论输赢，仙院都是我去。”谪仙笑容温柔：“有事要处理。”

钟离站在一旁，笑着摇摇头，独孤云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听越不对劲，来的时候谪仙客客气气的，现在听上去，他们对自己好像没那么客气，就是为了打他一顿来的。

这不纯挑事吗？独孤云冷眼看着，险些被这三个人毫不遮掩的用心气笑，不由得问钟离：“你看上他什么了？”

不会是被那张脸骗了吧，我看你长得也不差啊，平分秋色。

钟离温声回应：“人之一生，万物生命，朝气最为可贵。”

独孤云没有说话。朝气吗？他的年纪也不大，否则不会和这群少年至尊交手，免得以大欺小。

自小生活在异域，在王族和皇族作为战俘，厮杀、争斗，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成长记忆，朝气是什么？他见过的，在那些王族子弟和皇族子弟身上，尤其是那些皇族中人。

异域的皇族，都是不朽之王的血脉后裔，他们的天资如同天上的太阳，在他们的照耀下，哪怕是王族也如萤虫，那些皇族子弟善战、好战、百战，他听见异域的年轻人都在歌颂那些皇族子弟的名。

年少得意便是如此吧，可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在他身上。

朝气是什么？像眼前这三个人争来抢去这样吗？岂不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