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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明明是在柔和不过的语调,却叫桑娩无端地在这泛着凉意的午夜中,浸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赵阳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明明距离‘姑姑’赏赐给她还没有多久。

他们之间甚至算不上熟悉。

桑娩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甚至回想不起来有关于任何赵阳的信息。

祈桉沉默地伸出手掌将她的指尖包裹在掌心内。

粗粝干燥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

将她冰凉的指尖,重新捂热。

藏在被子下的两只手,紧紧相握。

桑娩手中的冷汗在祈桉的摩挲下渐渐消失殆尽,冰凉僵硬的身子也随之回暖。

而站在桑娩床旁的赵阳,却又有了动作。

衣料细微的摩擦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接着,冰凉的带着潮湿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侧,叫她下意识攥紧了祈桉的手。

“唔。”

桑娩在感受到他那明显逾越的呼吸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俯身准备吻向她的赵阳,动作一顿。

紧接着他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伸手理了理桑娩两侧的卷翘的发丝。

“小姐,您怎么样。”声音沙哑而克制。

桑娩直视着他那双黢黑的眼眸,黑白分明的眼中带着不解。

她尽量无视身下的硬邦邦的触感,微微坐起了些身子。

“赵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阳向来苍白的面容上恢复了些血色,他盯着她瑰色的唇瓣,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惋惜“您的蛊虫一直在叫,我听到声音后敲门询问您是否安全,但迟迟没有等到您的回应。”

说着他向后退了步,垂下头,单膝跪地。

态度谦卑,动作利落。

桑娩拧着眉,面露复杂地看着他。

如果她刚刚真的睡着了,可能也就会被赵阳这一表现所蒙蔽。

“所以我便自作主张,擅自闯了进来,请您责罚。”

赵阳垂着头向她阐述事情的经过。

桑娩的手心忽地被挠了下,她不动声色地垂眸忽视了掌心的异样“算了,你的本意也是为了我好,况且我今天、”她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鼻梁。

赵阳悄悄抬眼,上扬的眼球透过他额前细细密密的发丝看向床上的少女。

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疲惫。

桑娩张口,打了个哈气,杏眼中迅速漫起的水雾。

白色的贝齿从肉嘟嘟的唇中,露出了一点点尖端。

赵阳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一画面,眼中带着痴迷和惋惜。

明明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品尝到她的味道了。

真是可惜。

“我这几天,实在太累了,睡的比较沉。”桑娩抿唇,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赵阳关心道“你这几天也折腾的够呛,去休息区睡一会儿吧。”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赵阳闻言,抬起头怔然出声“可我到底还是未经过您的允许,就擅自闯进了您的休息间,您不准备惩罚我吗?”

他那双黑漆漆的眼中带着疑惑。

桑娩点了点在床上不断转着圈,做出讨好状的织织。

“真论起惩罚,我看倒是该罚这个小蛊虫。”

她屈指弹向织织,指尖刻意收了些力道。

但还是将它弹的向后滚了几圈,一直滚到桑娩的腿间才堪堪停下。

“嘶嘶嘶~”

织织哼着蜜糖般的调子,不断向桑娩鸣叫着撒娇。

桑娩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娇蛮“非要我起来,喂它吃晶核的小馋虫。”

“不给就一直叫唤。”

“真是个,馋嘴虫。”

虽是这么说,但她语气间的宠溺还是无法遮掩。

赵阳垂眼,手指抠向地面,指尖泛白。

他张了张口“可我到底还是……”

“好了。”桑娩挥手不耐地打断“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不会再追究你的责任。”

“还要一直在这里念叨,我倒是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上赶着讨要惩罚的人。”她小声嘀咕着。

但,休息室一共就这么大。

桑娩再小声,对于这个过于寂静的空间来说,还是清晰可闻。

赵阳抿起干涩的唇,低声道“是,谢小姐不罚之恩。”

说完后,他缓缓起身。

动作拖沓,全然没有刚刚的利索劲。

桑娩向上提了提被子,遮住大半张脸,倒是没出声催促着他快些离开。

不动声色地动了下搭在祈桉腿根的小腿。

赵阳转身走向大门口,再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刹那。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躺在床上的桑娩。

想要将此时,乖软的少女形象悄然记录在记忆中。

也是这一眼,叫他察觉出了不对。

赵阳捻起指尖,站停在原地,故作随意出声问道“小姐,您的床垫看上去似乎比往常高一些。”

他的话语刚落,桑娩身下的祈桉便立即绷起了身子。

硌得桑娩忍不住呲牙。

她不动声色地,将下半张脸埋在柔软蓬松的被子中,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表情。

“什么?”

桑娩歪头,看向逆着光站在门口的赵阳,眼皮耸拉着,声音也发闷。

看上去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小姐。”赵阳语气发沉,埋在阴影中的大半张脸,显得狰狞可怖。

像是前来索命的厉鬼般,叫桑娩的指尖不自觉地发颤。

“我需要确认您的安危才行。”

他说着就要重新踏入室内。

桑娩的眼眸一沉,被她刻意忽略的光幕还在她的眼前闪烁。

“赵阳,你现在是想掀开我的被子吗?”

她的声音沉了几度,裹挟着冷意。

几欲将赵阳那颗不断跳动的心冻伤。

“我只是想确认您的安全,N1号还在研究院中藏匿小姐。”赵阳幽深的眼眸紧盯着她,面上带着止不住的担忧。

“棠辉已经带着人检查过一遍了!”桑娩止不住地扬声冲着赵阳喊道。

那尖锐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刃,彻底撕毁了表面的平静。

她满面怒容的坐起身,盖在她鼻尖的被子也随之下滑至腰际。

桑娩讥诮地看着他“怎么,连你也要查一遍?”

“还是说,是棠辉不放心,叫你检查的?是不是还要我脱光了给你们看才行?”

桑娩面无表情地盯着赵阳,唇线绷直,眼中满是冷意。

赵阳站在原地,却在这一刻又觉得自己似乎站在漫天飞雪的荒漠中。

手脚冰凉,身子更是止不住地发颤。

“小姐,我从没这么想过。”他干涩地解释道。

喉结上下滚动,撕扯着他敏感的神经。

“我只是怕您受伤。”

“受伤?”桑娩冷笑一声“我看你倒是忘了,究竟是谁把你赐给我的。”

她厉声呵道“你真正主人,又是谁。”

“您‘姑姑’她没有指使过我什么,只叫护着您的安全。”

赵阳从没见过桑娩生过气,更没见过她用这么大的声音跟谁说过话。

除了那一次……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赵阳的脸色更加暗沉“我需要保护您,排除一切危机。”

他像是在给自己加强信念般,抬起发僵的腿想要靠近桑娩。

桑娩见状有些头疼地摁了摁胀痛的太阳穴“安全?对我来说现在最大的危险源就是你了赵阳。”

她瞥了眼他愈发晦暗的脸色,继续冷声道“你要是执意想过来,那就要做好被驱逐的准备。”

“就算你是姑姑送过来的人,我也有办法不要你,不过就是一个侍卫,真把自己当成棠辉了不成?”她将身侧的床垫锤的咚咚直响“一个两个的都当我是泥巴糊的?全都来欺负我!”

说着,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大颗的、透明的,水珠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流出。

很快就将她的睫毛打湿。

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缓缓向四周晕开。

将浅色的被单浸湿。

刚刚还一副视死如归的赵阳,见桑娩落泪后,立即手足无措起来。

“是我的错,您别哭小姐。”他磕磕绊绊地安慰着“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质疑您的判断。”他蹲在桑娩的床前,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弃犬。

但桑娩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肩膀不断地颤动着。

她将整张脸埋在掌心中,哭的伤心欲绝。

赵阳见状,啃咬着唇上的死皮,拇指下意识地扣向食指。

很快便将食指扣的鲜血淋漓。

但他却浑然不知,双眼紧紧地盯着桑娩哭泣的模样。

心也跟着一起绞痛,整个人都陷入了焦躁中。

“小姐。”他喃喃道。

赵阳现在与那柔软厚重的被子只有一指之隔。

但现在,他无论如何都再也生不出去掀开它的心思了。

“不许叫我!你给我出去!”桑娩红着眼,终于将脸从手掌中抬起。

也终于如赵阳的愿,把目光施舍给他了。

但,赵阳却笑不出来,此刻他仿若置身在冰窖般。

从头凉到脚,脸上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最终,他只能咽下口中的血沫,缓缓地点下,沉重到他几乎无法负担的头颅。

“好。”他艰涩地出声。

嘶哑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但桑娩却不再看他,更没有关心。

她只是抱着双腿,蜷缩着坐在床上。

“我在外面守着您,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赵阳一步步向外走去,至始至终桑娩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吱嘎’一声。

门被轻手轻脚地带上。

桑娩仰头含着泪,看向藏在通风口的蛊虫。

瞬间,那只通体漆黑的蛊虫便向房门爬去,它钻进锁眼中,尽职尽责地吐出粘腻的丝线。

将锁扣紧紧缠绕在一起,把门紧锁。

黑暗中,祈桉的感知被无线的放大。

身上柔软的触感,以及被子中愈发浓郁的馨香,都叫他渐渐无法控制自己。

桑娩的小腿搭载他的腿侧,身子的全部重担更是压在他的腹部。

他只得不断地放缓呼吸,以免叫她发现了端倪。

【恭喜玩家,任务一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桑娩眼前的光幕闪烁几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钻进锁孔的蛊虫缓缓爬出,桑娩见状甚至来不及查看奖励,便撑着胳膊起身从祈桉的怀中离开。

“哈。”

速度之快,叫祈桉忍不住笑出声。

刚发出气音,唇上就突然多了一只手。

“嘘。”桑娩转头看了眼大门,见门外没有任何异响,才松了口气。

低头看向祈桉时,眼中不免带上了几分气恼。

都怪他,要不是他不非上通风口,她至于在被子里偷偷掐自己的大腿吗!

桑娩揉了揉胀痛的腿根,瞪了眼他。

她抬起胳膊,准备把手收回来。

手腕却忽地被那双带着茧子的大手握住。

祈桉望着桑娩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唇瓣划过她的掌心“生气了?”

被刻意放轻的气音,顺着桑娩的掌心传来。

她看向祈桉含笑的眼,指尖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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