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手中剑慢了一步,一群身着黑色制衣,金色腰带的人袭来将唐春卷走,禁军紧追不舍,却听领头那人直勾勾望向齐岚身后,道:“临国的皇帝,我等乃朝国鹰卫,今日特来迎我太子殿下回国,望君莫要阻拦。”
“那就要看你们能不能带得走了。”皇帝冷笑,心中更加肯定,不能放虎归山,唐春必须死!
他想着看向齐岚:“你还在犹豫什么,动手!”
齐岚手一紧,刺向对方,鹰卫迅速后撤,似不与他们纠缠:“临国与我国素有嫌隙,日后必有大战,诸君好好准备,我等今日不欲生事,先行一步。”
“放开我!”唐春挣扎道。
鹰卫低头扫他一眼,语气无波无澜:“殿下,得罪了。”
直接一手斧把他砍晕过去,随后便是轻盈如鹰,齐齐跃向皇宫屋檐,再晃眼就逃得更远了。
朝国鹰卫一旦不想生事,任谁出马都抓不住他们。
所以禁卫和齐岚都只能远远看着,皇帝气得破口大骂:“竟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都是废物!尤其是你,齐岚,你若果断一些,那贱奴早就死了!废物!”
齐岚垂眸盯着手中留下的长剑,剑身萦绕着黑气,至邪至恶。
闻言,他将剑背在身后:“臣无能。”
“你是无能!”
皇帝恶狠狠地盯着他,可又无可奈何:“现在你五弟死了,你是临国唯一的皇子,也会成为临国唯一的太子,你放走了临国的心腹大患,朕不罚你,你自己面壁思过,想想怎么补救吧。”
“臣愚钝。”齐岚只道。
皇帝气笑了,近乎明示:“迟秋虽废,迟家还在,迟秋有个侄女名为迟歆然,迟秋很宠爱她,有传言说她日后可能接手迟家。太子,你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齐岚骤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陛下不可!”
“有何不可?正好洗清一下你自己的好名声!迟歆然是个要求高的,朕只给你指这条明路,剩下的须靠你自己努力。”皇帝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给齐岚拒绝的机会。
齐岚万念俱灰。
长剑微动。
【若殿下是帝王,便不再受制于人。我愿成为殿下之剑,为殿下荡平天下】
长剑蛊惑着他。
齐岚按下长剑:“果真是你蛊惑了唐春。”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把剑有问题,现在,它终于按耐不住。
长剑笑起来。
【殿下,是他蛊惑了剑,而非剑蛊惑了他。现在,剑觉得殿下比他更适合做剑的主人。】
“孤对称王称帝毫无兴趣,更无兴趣与虎谋皮。”
【殿下高风亮节,可惜生在了这污浊世界。若殿下有意,剑与也愿意与您一同肃清一切……】
长剑无时无刻不在蛊惑齐岚。
“喜庆。”齐岚厌烦地喊了句。
喜庆一直守在不远处,一听见齐岚叫他就立马小跑前来:“奴才在!”
齐岚睨了眼剑,吩咐道:“给孤找把剑鞘。”
“啊?”喜庆愣了愣。
“这剑话太多。”
剑:“……”
喜庆看了看剑,看了看齐岚,心里一咯噔:殿下终于还是疯了吗?
-
朝国宫殿内,庞姚跪在地上,双手举起长刀:“臣弄丢了圣刀,望陛下赐死。”
朝君双腿交叠,微微翘起,闻言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得花枝乱颤,甚至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庞姚疑惑地看向他:“陛下不生气?”
朝君勾起耳畔青丝饶至耳后,耳部三颗水滴状的耳饰随他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爽亮的响声。
“既是圣物,又岂会被人弄丢。”朝君勾唇。
“那……”
朝君回应:“它只是找到了更合适的主人。”
朝君手从龙椅上抚摸过来,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圣物无处不在,千变万化,既是战无不胜的武器,也是心中无法割舍的执念。”
“若执念满足了呢?”庞姚忍不住问道。
朝君唇边荡开一抹笑意,朝庞姚方向伸出自己的手,庞姚看清后心里一惊。
只见灯光下,年轻貌美的朝君,手形如枯槁,如同百岁老人,与他的脸极其不符,可他似乎并不在意,兴奋地呢喃:“满足即是消亡。”
似想起什么,朝君眸光扫落:“庞姚,听说你爱上了临国公主。”
庞姚浑身一颤。
朝君眉梢弯起,温柔无比:“无妨的。”
庞姚盯着朝君。
“下手的时候不要手软就行了。”
“庞姚,朕要胜利,若你做不到,朕就将她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朝君仍旧慈眉善目,嘴角荡着最和善的微笑,而他的眼中尽是趣味盎然。
庞姚一震,手紧握成拳:“臣绝不手软!”
朝君想到趣事,忽然笑开:“朕的儿子似乎与你一样都爱上了敌人,不过无妨的,爱是护盾也是利器,他会愿意替朕毁灭临国的。因为他是朕的儿子,会和朕一样自私自利。”
朝君上位,杀父弑母,杀尽兄弟姐妹。
朝君治下,军纪严明,新规铁律无人敢不从。
当得起自私自利,更当得起朝君此名。
-
唐春醒来时已至桉城驻军营。
“殿下,喝点水休息一下,明日我们就进朝国了。”鹰卫首领递给他水壶,语气毕恭毕敬。
“送我回东宫。”唐春道。
“属下名为无烬,是鹰卫首领,只听陛下命令行事,殿下若有要求,明日进宫可向陛下请示。”无烬一板一眼回应。
唐春闻言知晓和这个人说不通了。
他望向帐外:放走了他不知殿下会如何?他会受罚吗?如今他是皇帝唯一的继承者,皇帝再生气应当也不会惩罚他。
唐春虽想着难免担忧。
就在此刻,一只飞鹰钻进营帐,无烬转身抬手,飞鹰便落在他手腕。无烬熟练地取下飞鹰脚边信筒,看完后才看向唐春:“殿下,我们明日不进宫了。”
唐春皱起眉:“那就送我回去。”
无烬取下腰间令牌双手呈上:“陛下有旨,以殿下为首,命庞姚将军在旁辅助,领大军作战,在十日内攻下桉城。”
唐春觉得朝君有病,素未谋面,就连他的身份都不确定就要他去攻打他长大的国家。唐春气笑了:“送我回去。”
无烬沉默下来,只有一双如鹰隼一般尖锐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唐春,大有他不答应他就不动的意思。
庞姚匆匆赶回,还没来得及歇息就闯进帐中,他呈上圣旨:“殿下,陛下有旨,命我们十日内攻下桉城。”
说的话与无烬一模一样。
唐春一双眼睛明明暗暗:“要我领兵?好啊,只要你们不怕死。”
庞姚突然想起了朝君的话,他要胜利。
庞姚想起来在战场上与他打得有来有回的少女,想起了她肆意张扬的笑容,又想起了朝君的话。
打败她,她才能活。
若他输了,朝君有百种方法抓住她,折磨她。
这一战必须赢!
庞姚想着抬头,一字一句道:“十日后,临国太子大婚。殿下,您不想去看看吗?”
唐春猛然看向他:“你说什么?”
庞姚重复:“临国太子齐岚将迎娶迟家小姐,传言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收紧,不断收紧,庞姚脸色瞬间发青,他的方向看去能看见那只手臂上一条一条迸发出来的青筋。
“你再说一遍!”对方咬牙切齿。
庞姚毫不畏惧:“陛下命殿下与臣十日内攻下桉城。”
看似是十日攻下桉城,实则是十日内攻下临国。唐春根本没得选,陛下这一招,够狠。
唐春自听见这件事开始脑子就一直嗡嗡作响,他先是震惊,惶恐接踵而来。
他要成亲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这么快和别人成亲!
他愿意为他去死,可他活着的时候不能看他和别人在一起!
唐春眼角泛红,五指泛白。
“殿下,没有权力……您永远爬不到顶峰,得不到您想要的……结果。您是奴才……还是……殿下,只在您……一念之间。”庞姚声音断断续续,有些虚弱,可眼神却一直很坚定。
唐春眼中明明暗暗,他一直试图联系他留给齐岚的那把剑。
“他要成亲了?”
【是,对方真是个美人儿】
“闭嘴!”
【呵呵,您嫉妒的样子真丑陋】
“给我杀了她!”
【不行呢,你的殿下不允许,他很爱……】
唐春听到“爱”字,眼角压出沉沉的杀气,眼眶猩红,嘴唇发白,他五指骤然收拢,又狠狠把庞姚扔到一旁,整个人看上去都要气疯了。
“给我闭嘴!”
【您的殿下穿上喜服真好看,可惜,是为别人而穿】
【呀,他真高兴】
【难怪,今日他们要一起去游湖】
剑在不停拱火。
唐春眼神阴暗、淬着深不见底的火焰,他知道剑不怀好意,可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住心里的嫉妒。
“他多美好啊,像一块不染尘的美玉,若有一方金丝囚笼,我也定要困他一生。”
唐春不适时的想起了某人的话,他想,秦饶说得对,他本身就和秦饶一样龌龊。
【若有一日临国亡国,他便不是临国太子】
剑与秦饶的话重合在一起,声声蛊惑,声声动听。
【若你是唐春,你什么都做不到,可你是朝国太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唐春接过无烬令牌,眼含杀气:“三日,三日内我要拿下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