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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幻境试炼

皇帝有口难言,除非救下迟秋,否则无人信他。念及,他立马厉声道:“传太医!”

齐岚松开唐春:“孤先过去一阵,小黑的事孤会给你一个交代。”

唐春还未开口,齐岚便已快步离去,唐春想追,余光瞥见了一双隐匿于人群中的眼睛,不过一眼,他就渐渐退出人群,消失在烦杂之中。

是季安!

唐春直觉这件事一定与他有关,大步流星追去,却扑了个空,只能往回赶。

太医来得很快,诊断后变得吞吞吐吐。

“有话直说!”

“迟秋将军是中毒……”

皇帝威胁道:“若治不好迟将军,朕砍了你的头!”

“可、可她中的是惧血花液之毒啊!”太医支支吾吾,眼神惧怕地看向皇帝。

皇帝整个人一惊:“什么?”

惧血花液仅皇室独有,封缄于太医院院首手中,有诏令才可调用,而今日恰好调用过一份,太医不敢明说,只能用眼神暗示皇帝。

皇帝惊怒交加:“你什么眼神,你也认为是朕?”

太医战战兢兢:“臣、臣不敢!”

皇帝一把抓住跪坐一旁的宫女:“那杯茶经过你的手,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宫女惧怕不已,连连求饶:“陛下,奴婢只是依令行事……不、不,奴婢说错话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不是陛下吩咐的!”接触到皇帝震怒的眼神,宫女连忙捂住嘴,头低得更低了,整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诬陷朕!”皇帝怒目圆睁。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是奴婢下的毒,不是陛下下的毒,奴婢愿一力承担,求陛下不要牵连奴婢家人!”说完宫女果断撞向一旁的石阶,只听长华一声尖叫,鲜血溅出染红了皇帝龙袍衣摆。

太医探了探宫女鼻息,瑟缩了一下,畏惧道:“没、没气了。”

“父皇!您为何要害师傅,师傅从未有过不臣之心!”齐素留下了两行清泪,控诉着皇帝。一边是她最爱的父皇,一边是她敬爱的师傅,她不理解,也不赞同。

齐岚微讶,他以为齐素只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没想到她其实知道得很多,不然不会一开口便是“不臣之心”。

“素素,不得无礼!”皇后表情一变,呵斥道,但从她微妙的眼神来看,也是不相信皇帝的。

“齐素!朕说了,不是朕!”皇帝锋利地眼神扫荡向齐素,这是他头一回对齐素展现出这一面,把齐素吓得声音都收了回去。

齐岚缓步走来,打了个圆场:“素素,你我不必猜疑,陛下自有定夺。有劳杨太医替孤诊治诊治那匹马,那是孤好友之友,若治不好好友会十分难过。”

杨太医愣了愣,望向马,为难道:“可臣不是专门的兽医……”

“无妨,只需看看能不能治,是否是中毒,紧急治疗一番即可,孤已通知兽医前来,剩下的交给他便是。”

杨太医这才松了口气。

相比陛下,这位太子殿下更加温和有礼,太医院都很喜欢这位不会动不动就行使生杀大权的太子殿下。

杨太医诊治了一番,很快得出简单的结论:“禀殿下,此马并未中毒,只是马蹄上被扎了几根长针,马越是用力,跑得越快,针便刺得越深,也就越疼。”

齐岚了然,便告禀皇帝:“陛下,此马未中惧血花液之毒,看来是有人暗中操作将惧血花毒液用在了迟秋将军身上,她中的毒应该是一整份惧血花毒液。”

有人相信自己,皇帝心中宽慰不少:“儿啊,还是你最懂朕。”

与此同时,福子侧耳接收到一旁小太监的消息,他脸色一变,来不及听完立马上前禀告皇帝,语气急切:“陛下,不好了!朝国今日起兵,战况胶着,桉城驻军望迟秋将军能赶紧回城指挥作战!”

皇帝身形一晃,脸色极其难看:“怎么这么巧就在此刻起兵了,像是算好的一样……阴谋!这是阴谋!”

皇帝眼神如刀劈向唐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唐春脚步一顿,正不知道该不该回应时,一道身影先挡在他身前,挡去了那些猜疑恶意的目光。

“陛下,当务之急是救治迟秋将军,考虑如何迎战朝国,内乱并非好事。”齐岚作揖,言辞恳切。

“太子殿下说得对。”秦饶站出来与他并肩。

皇帝神情不见好转,反而有些急躁:“朕要怎么救治迟秋?惧血花液无解啊!”

齐岚抬眸望进皇帝眼中,他薄唇微抿,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陛下,惧血花液当真无解吗?”

皇帝闻言一怔,再看向齐岚的时,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危险:“你说什么?”

齐岚垂眸。

说到底他得知惧血花液并非只是偶然,皇室密辛他熟知几分,只是这对皇帝而言不是好事。皇帝看齐岚的目光变了。

齐岚只能道:“国之危亡,望君三思。”

皇帝盯着齐岚看了许久,齐岚的话掉在地上,气氛逐渐凝重尴尬起来。

不知多久以后,皇帝才叹息道:“哪怕有解药,迟秋醒来也是废人一个,这才是惧血花液最恶毒之处。罢了,就这般吧。”

皇帝挥手:“令太医院取药给迟秋将军医治。”

说完又深深看向齐岚:“惧血花液之毒只有两份解药,儿啊,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

齐岚俯首:“陛下,没有什么能比临国更重要。”

“愿你是对的。”

移至齐素房间。

解药喂进去,很快,迟秋就醒来了。

但迟秋就是迟秋,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愣愣望着自己的手,一曲一直,一握一松。

“我的内力……消失了。”

齐素怔怔:“什么?”

迟秋拧紧眉心,她坐起来,望向自己的佩剑,她欲起身,齐素连忙道:“师傅,您再休息休息……”

“哐当——”

齐素话未说完,就看见迟秋抓起剑的手垂落,剑掉在地上裹上一层薄薄的灰。

“师傅!”

迟秋紧握拳头,艰难开口:“素素,我……握不了剑了。”

齐素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她不知说什么才好,嗫嚅半晌:“不是我父皇……”

“我知道。”哪怕刚中毒时她会觉得是皇帝所为,可醒来想了想也觉得不可能,朝国虎视眈眈,正欲掀起大战,皇帝又不蠢,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断一臂。

“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否则朝国必然趁虚而入。”迟秋不愧是迟秋,连伤春悲秋都没有就一瞬间做出了决断。

齐素看着果决的迟秋,心坠到深谷里。

她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脸色差到了极点,声音也在颤抖:“师傅,朝国起兵了。”

迟秋“哗”地看向她,她恍然明白了什么,低喃:“原来如此。”

她竟笑了:“看来朝君势力已深入临国皇宫,素素,这次我轻敌了。”

齐素闻言鼻头一酸:“师傅如此磊落之人,哪能知道人心会这般险恶。”

迟秋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揉了揉她的发:“战场上哪有什么人心险恶,有的只是成王败寇。素素,我拿不起剑了,可敌人却不会放过拿不起剑的妇孺。”

“师傅,我还能拿得起剑,我做您的剑!”齐素捡起地下的剑,坚定道。

迟秋爽朗笑起来:“好!素素,你做师傅的剑!”

迟秋第一次自称为齐素的师傅,也代表她一定会带齐素去桉城。

临国需要一位主持大局的将军,更需要一位不惧挫折勇毅前行的领袖。

以前是迟秋,现在她觉得齐素可以。

拿不起剑,也许是天意如此。

迟秋望着齐素:“素素,这条路会很苦。”

齐素握紧手中长剑:“我不怕苦,我要我剑所指,风清气朗,我要我人所往,战无不胜,我要临国强、更强、最强!”

齐岚靠在门外,微微瞌上了眼睛。

天意如此,她的妹妹,终究还是选择踏上那条路。

这一次,他阻止不了,皇帝也阻止不了。

“殿下……”

唐春在远处眺望着他,他靠在木门上,漆红色的木质显得他更单薄,轻轻阖上的眼皮,睫羽微微颤动,如翩飞的雪花,有一下没一下的飘忽,衬他满身孤寂。

他好看得无疑,静静站立,孤单得可怜,但又让人觉得无人配得上与他比肩。

唐春想近身,却不敢,怕自己亵渎了那美景。

“太子哥哥!”

有人先他一步。

好看的眉眼惺忪,那人看向声源,看清了来人,他似乎浅笑,嘴角上扬成好看的弧度。

唐春眉目一沉,嘴角抿成一条不太好看的直线。

只见那矜贵之人对面,雌雄莫辨的少年绽放笑颜,灿烂而美丽。

“太子哥哥!”他又喊了一声,无比亲昵。

好烦。

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笑笑就让唐春感到心烦不已。

他心里不断叫嚣着:不要靠近他,不要亲近他,不要对他笑。

看看他呀,他也在这里。

唐春紧握成拳,眼神明明暗暗。

多么恶心的眼神。秦饶余光收回,他嘴角上翘,但那点笑意根本不达眼底,他眼下是藏不住的冷意:别以为他不知道那贱奴在想什么,这样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在午夜梦回时,他也曾梦见过。

秦饶眼神更暗,不敢看身边那人,只敢一次一次叫他——

“太子哥哥。”

而那人偏偏不觉,笑得和煦如春,一遍一遍应下:“阿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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