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有没有和我说再见，他是如何想的，有没有听懂我苦口婆心的建议，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

回到家，写完作业后又翻出漫画来看。

重温筱原老师的《天是红河岸》，翻到第三卷夕梨站在祭坛前的那一页。

啊，好帅气——

深蓝色的祭祀袍在烛火中摆动，衣摆的线条画得如此流畅，背景的石柱也很有气势呢。

上次看的时候光顾着追剧情了，现在重新翻页才注意到这些细节。贵族们站在台阶上的位置各不相同，应该是为了表现身份高低吧。还有那些装饰品什么的，画得特别仔细。

我把书页对着台灯举起，想仔细观察网点的用法。

凯鲁批阅文件的那一页，眼睛下面的阴影，嗯！很有深夜工作的疲惫感呢。

我拿出速写本想临摹一下，但画到一半就卡住了。

翻到夕梨握剑的场景，剑身的高光部分是留白的，比涂黑的效果看起来更亮。

原来如此。

我放下笔，趴在桌上继续翻页。

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妈妈应该在看晚间剧。

晚间剧……看着看着我顿住，明天英语课有单词测试。

糟糕！

我合上漫画，从书包里翻出英语教科书。昏黄的台灯下，那些单词看起来格外密密麻麻，每个字母都在眼前摇摆。

我强打精神背了十几分钟，但眼皮越来越重。书页在视线里变得模糊，字母们开始在脑海里打结。

算了，就这样吧……我趴在桌上，脸贴着教科书，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的测试，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上课。

走进教室时，影山已经坐在位置上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和平时一样。

完全看不出昨天我们聊过什么的样子。

我放下书包，瞥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金田一，对方正在整理教科书。

喂喂喂，这么一想，影山口中那个薛定谔的朋友，该不会就是从开学以来就在同一个社团的同班同学吧？

……难道说。

我的目光在影山和今天一之间来回游移，身旁的藤村探过头来，跟着我一会看看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影山，一会看看他旁边撑着下巴看书结果没两秒也睡着的金田一。

“在看什么呢，小芽？”藤村看的认真，目光炯炯。

我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两人，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这也太没成就感了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第一次当人生导师……两个距离不过一臂的当事人……

等等，我转念一想，好像也很正常欸。

毕竟现在也没什么必要吧。又不是社团活动时间，完全没什么特意交流啊。

“没事啦。"我语气深沉，"只是想到等会儿要测试单词，有点紧张。”

听到“测试”这个词，原本已经移开视线的藤村，又唰地一下转过头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的，小芽。”

我也恨不得拍拍我自己的肩膀：“……嗯。”

已经被现实彻底击败了呢，我。

上课，老师拿着课本进来二话不说，开始测试。

我苦着脸：“……”

但出乎意料的，英语的单词测试意外地顺利。虽然昨晚只背了十几分钟就睡着了，但那些单词居然都还记得！

午休时间，没看见影山，也没看见金田一。

我买了面包准备去天台吃，刚走到走廊就听到藤村在叫我。

“小芽小芽！”她快步跑过来，"咦，你今天怎么吃面包？……对了，你知道我刚刚在办公室看到谁了吗？！“

我问她：“谁？”

“太好看了！”藤村微红着脸凑近我，“三年级的及川学长！”

我慢吞吞接上话，“传说中的——”

“——及川学长。”藤村抱着书本，说完又抿嘴笑了一下，“不小心激动了，不好意思。”

不自觉将及川带入到凯鲁的我，“……真有那么帅吗？”

“对呀对呀！而且很高。”藤村想到什么，“而且我听到今天下午排球部有比赛欸，要不要一起去加油？”

噢……好像在影山那里提到一嘴来着。

我没什么想法：“啊，有这回事吗？”

“对啊！听说是联校赛的预选赛呢，我也不是很懂排球啦……但我们班好多人都要去加油。”

我一顿，摇头，“不行，我下午要去画室。”

藤村伤心地看着我：“……”

我一顿，晃脑袋。

藤村摸了摸不存在眼泪，瘪着嘴看着我：“好吧。”

我脑袋晃得如同拨浪鼓。

……怎么回事！熟悉起来的藤村戏比野崎还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