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回家不回家的，暂时不回了。
吴天把《回家》的剧本收进文件夹，暂时放到一边，开始给李承运找短期商务。
之前拍的短剧陆陆续续上线了，李承运的热度又被剧集推高，有些不错的商务又找上门来。
星语的收入稳定，也拍了电影，但李承运的商务报价还停留在短剧演员的水平。电影没上映，没接综艺，光靠短剧、星语和Lumos的营销，撑不起更高的价码。
吴天想在《远洋渔船》上映前，把他的商业价值往上提一提，免得炒CP时被天野的粉丝骂得太厉害。
李承运的粉丝对外战斗力不行，对着她和杜若哭哭啼啼倒是很有一套，能烦死人。
跟不同的网红熬夜闹腾着直播了几次，李承运终于脱下了直播间给的不合身还起静电的破烂，穿上了沧澜同一购买的黑色西服套装。
这次的商务档次很高。
轻奢手表品牌，针对年轻人市场，想找一批年轻男艺人参加新品晚宴，工作是站台、陪客户看表、合影。
简单来说，喝喝香槟，陪富婆富公聊聊天就能完成任务。
虽然报价不太高，一晚五万，但品牌调性很不错，听起来像一晚上能赚五十万似的。
品牌方要求李承运戴上品牌的手表，晚宴上和其他艺人一起在VIP区陪客户挑选。
现在吴天对这种场合很谨慎，跟对方仔细问了两遍流程，确认没有奇怪的环节，才签了合同。
当天晚上，会员周年活动在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行。
吴天和李承运比通告时间早到半小时。
酒店大门口贴着品牌海报，两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大门两边，手上拿着名单。
吴天报了名字，工作人员翻了一下，用笔在某个位置画了个勾，递来两张胸牌。
他们把胸牌挂上，跟着引路的人往里走。
宴会厅的面积不小，被隔成了两个区域，外圈是休息区和媒体区，摆着几排沙发和圆桌，中间是VIP区，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都铺着黑色或墨绿的丝绒，把手表衬得很高级。
两个区域之间用半人高的绿植简单隔断，绿植是假的，但凑近才能看出来。
到场的艺人有十来个，吴天认出了几个脸熟的，都是最近在综艺或网剧里露过面的年轻人，咖位都不算太高。
李承运咖位算是比较低的，被安排在排在靠边的桌上。
桌子靠边也就算了，甚至化妆师也只有一个共用的，匆匆上了个底妆就走了，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
吴天趁乱从别人桌子上偷拿了直板夹和发胶，上手帮他抓了两把，让他自己把西装整理好，才让他跟着品牌方的人去VIP区。
李承运被领到第六桌，而不能进主场的吴天只能留在化妆间里休息。
她旁边还有几个经纪人，都在低头玩手机。
活动开场，服务生举着香槟杯走来走去，艺人们迎上VIP客户。
一个中年女人走到第六桌，大概五十岁，保养得很好，穿一件深蓝色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表，耳垂上的钻石耳钉一闪一闪。
第一桌的位置是VIP区最中心，手表价格最贵，而李承运服务的第六桌价格是最低的，还有几个打折款。
这个女人明显不是冲着打折表来的。
李承运自我介绍：“您好，我叫李承运，短剧演员。”
女人坐在高脚凳上，仔细打量李承运，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肩膀，又滑到手臂，好在没有继续往下，而是回到脸上，说了句“你挺帅的”，也不挑手表，只问他站着累不累，跟他闲聊。
既然是工作，李承运倒不挑剔客户，只陪着她聊，还让导购拿出几款女表给她看。
看着看着，女人的手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他手上了，一直牵着他的手，又让导购拿出男表，反客为主地给他戴到手腕上。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上台介绍新品。
大屏幕上放着品牌手表的宣传片，灯光暗下来，只剩舞台上一束追光。
李承运那一桌的客户都在看屏幕，女人也暂时收回了手。
宣传片放完，灯光重新亮起来。品牌方示意艺人给客户试戴新款手表，于是各个桌的艺人和客户都开始互相摸手。
导购习以为常，像机器人一样在旁介绍亮点和价格。
李承运被那个女人拉着坐到旁边的沙发区，桌上摆着十几块表，大大小小，有金属表带也有皮表带，每一块都挂着五位数的数字。
女人拿起一块表，让李承运试戴。李承运伸出手，她给他戴上，然后握着他的手腕左右转了转，说：“嗯，你手腕漂亮，好看。”
说完，她又换了一款皮带的，扣在他手腕内侧，手指顺势摸了一圈。
“肩膀这么宽，手腕却挺细，戴什么都好看。”她突然问，“你喜欢哪款？我买给你。”
李承运推辞：“第一次见面，怎么好意思。”
女人笑笑，又拿起另一块。
这次她直接拉着李承运的手，把表带扣上，手心盖在他的手背上，手指轻轻攥着他的手腕。
李承运表情尴尬一瞬。
“这块也不错。”她说着，手指从他的手腕往上摸，“漂亮的人，怎么能穿这么便宜的西装？是他们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的？”
李承运说是公司统一买的。
晚宴快结束时，她提出要和李承运单独合影。
拍照时，她拉着李承运站好，手搭在他的腰上，典型的占有姿势。
李承运已经麻木了，就算现在被摸屁股也不会很意外，但富婆没有那种兴趣，松开手，笑着说了句“回头把照片发我”，扭身走了。
她今晚买了第六桌的两款男表，还有最高价的新款女表，直接把男表送给李承运。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把打包好的礼盒递给李承运，说：“辛苦了”。
等活动结束，李承运被吴天接到车上，提着两个精致礼品袋，啪啪拍了几下脸。
吴天对内场的事情一无所知，问：“怎么了？”
“艹，一个大姐把我手摸了八百遍，我起了一晚上鸡皮疙瘩，但是，但是她送了我两块表。”
吴天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礼品袋，震惊道：“我以为这是品牌方送你的小礼品。”
地下车库的空气灌进车窗，带着一股潮湿又冰冷的味道。
李承运自嘲地笑笑：“不过，看来我姿色确实很不错，富婆缠我一晚上。”
“这两块表多少钱啊？”
“一块八万八，另一块五万二。”
“我去！”吴天更震惊了，“你这一晚上才赚五万，她送了你十四万？”
“所以说……”李承运揉揉脸，“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抱怨。让人摸摸手就能赚十四万，我貌似还应该感谢她。”
“赚到的都是你自己的，别想那么多。”吴天只敷衍地安慰了一句，问，“那个，反正是免费送的，五万二的那个，给我用用呗？”
“用用？”李承运莫名其妙，“干什么用？”
吴天嘿嘿笑：“魏老师快过生日了，我刚好要送他生日礼物，你懂的，恋爱第一年，他又很有钱，我也不好送太便宜的东西。”
“……那叫用吗？”李承运大吼，“你那叫白嫖！人家摸我手还送我表呢！”
“我又没摸你手啊，没嫖怎么算白嫖？”
李承运脑子转不过来：“那你这叫什么？”
“乞讨。”
“……你要点脸吧。”
回到酒店，两人各回房间。
吴天站在床边，收到了品牌方的消息：李承运先生今晚的销售额很可观，您这边有没有二次合作的意愿呢？
她笑笑，回复：当然有，希望我们以后多多合作。
跟品牌方虚情假意一番，李承运那边开始发星语，发了自己刚拍的西装照，一看就是在房间里刚拍的。
他在星语里臭屁自吹，还回复了几条粉丝问题，完全看不出在车上骂骂咧咧的样子。
好吧，吴天想，他是一个成熟的艺人了。
他们说好要跑路，但跑之前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晚上。
李承运要笑，她要忍，品牌方工作人员要假装没看见。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默认为艺人的工作。
吴天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她把《回家》的剧本翻出来，重新读了一遍，还是无法理解文艺片。
再等等吧。
《远洋渔船》快要开始营销了。
一想起《远洋渔船》，她又想起魏情的生日，还有生日礼物。
越想越烦，她直接给魏情打电话。
“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有活儿，带李承运来给人摸手。”
魏情笑出声，对此很有经验：“哦，是现场卖东西的活动？手表，还是饰品？”
“这么熟练，看来魏老师以前经常被人摸。”吴天立刻阴阳怪气。
“这是免不了的，而且摸摸手也不是什么大事。”魏情毫不遮掩，话锋一转，“但你因为这个吃醋，我倒是有点开心。”
吴天也不反驳是不是吃醋的问题，又问：“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都可以。”魏情对礼物没什么要求，也可能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缺，“但你必须当天送到我手上。”
“心机男……”吴天嘟囔一句，“人家富婆送了李承运两块表，加起来十四万呢。那你这种姿色，以前富婆都是捧着上百万送你的吧？”
“你赚大了。”魏情很不要脸，“她们花上千万都睡不到我，你一个子没掏就睡了又……”
“停停停！”吴天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午夜场了，虽然现在确实是午夜，“我只是想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你的时间。”魏情停顿一下，语气变得有点幽怨，“以我的姿色都不能让你流连忘返吗？唉，看来我确实老了……”
“停停停！”吴天真是服了，当机立断道，“我给你买生日蛋糕，再给你做好晚饭，呃，就是普通菜色，行吗？”
“行。”魏情欣然应允，又问，“那晚上还睡我吗？”
“……行了，别骚了，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