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大口全麦吐司夹煎蛋，李承运才捞起手机，点开吴天发来的海报和视频。
现在想想，拍摄《期末考试》也只是在三个多月前，但体感上却感觉像是一年前的事。
意外的是，他的单人版预告竟然剪辑的还不错，虽然素材量有限，还是能看出一点七拼八凑的嫌疑，但几个零碎的笔试镜头、当场表演的哭戏和面试时的紧张侧脸竟然拼凑出了故事感。
结尾定格在他面试后的脸上，眼神疲惫又戒备，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唯一的问题就是，显得他有点太惨了。
而且，那真的是他吗？
他看向房间里的全身镜，又看向视频结尾的那张正脸，竟然觉得当时的自己很陌生。
不管了，把要做的事情做好。
打开粉丝群，他犹豫了一下怎么开口。
粉丝群里不仅有吴天，还有负责粉丝群运营的“群主小杜”。如果明说自己的单人版是临时拼的，那运营部肯定有意见。
还好，他没有纠结太久，因为吴天的消息弹出来：你发吧，我来说。
好吧。
海报和预告视频被转发到群里，李承运突然看见群人数涨到了341。
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还是60多来着？
粉丝们激动地喊起了“啊啊啊啊啊”，很多有经验的小姑娘已经开始说做冲榜攻略的事，说“哥哥等我给你冲杂志”之类的。
吴天的消息立刻跟上。
吴天：@所有人各位粉丝好，感谢大家对李承运的喜爱和支持。
吴天：《期末考试》的拍摄时间是李承运与沧澜签约前，同时也是沧澜对他的一次全面评估。幸运的是，他通过了考验，加入了沧澜的大家庭，但如今看来，当初的他没有任何上镜经验，镜头表现比不上前辈们。
吴天：如果想要了解李承运的来时路，请播出后单独购买单人版花絮，但大家也都清楚，他的未来一定比过去更加闪耀。
吴天：李承运将会以更优秀的作品和更好的面貌回馈粉丝朋友们，希望大家能陪伴他走到更远的地方。
吴天：请理智购买。
李承运：理智购买哦。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嘻嘻哈哈地疯聊起来。
“不用刷数据，明白”
“好的好的，馊饭硬炒，我懂我懂”
“get√”
“xswl，别家催数据，你俩劝退”
“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快吃饭去吧”
“但我真的很好奇青涩的哥哥”
“我也好奇，我要买”
“那我不做攻略图咯”
吴天看着群里的风向，良久也没看到“群主小杜”说话，暂时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以为播出后的数据会掉队，但数据出乎意料，竟然排在16名。
要知道，现在沧澜一共只剩34名演员，而且最前面的前五六个都是当红一线，后面还排着七八个算是有名有姓的二三线，而李承运竟然能挤到16名。
应该是正在宣传期的影响。
但运营部门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天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小杜果然给她打电话了，“您也知道的，苏总监这几天正在盯《期末考试》，这次我帮您敷衍过去了，但是所有运营都在催数据，我压力也很大的。”
小杜的全名叫杜若，一开始被吴天误认为是女的，但见面才知道是戴厚底圆眼镜的年轻男孩。
由于李承运的粉丝群人少，也没什么商务要冲，苏念真就随手抓了个新人，也就是杜若，让他平时看着点。
他下个月就要述职转正，又正赶上《期末考试》冲数据，正是应该给自己攒绩效的时候，所以也确实难为他了。
吴天很过意不去：“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快要给李承运接两个商务试试水，而且粉丝量不是在涨嘛，指定够你转正的。”
“我主要是担心苏总监哪天要我交资料查原因，那时候肯定藏不住。”杜若竟然是为她着想，“苏总监全权负责艺人营销，你别因为小事把她得罪了。”
“哎我明白。不管怎么说，还是委屈你了，夹在中间。”
吴天当即立下有空请他吃饭的誓言，而且一撂电话就点了甜品外卖，算作安慰。
刷着刷着，她也有点馋，正想着给自己也点一份，却陡然看见李承运像水鬼一样，湿着头发站在旁边。
“站着能晾干吗？我是吹风机啊？”
李承运本来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猜测是小杜发火了，还想着安慰一下被骂的经纪人。
但他现在不那么想了。
“……没事就行。”
吴天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觉得这属于自己的事，没必要让李承运担上责任，于是她把注意力转回手机上，问他：“我要点个糖水，你吃吗？”
“不吃，热量太高了。”李承运略微思考，不想在旁边看着她吃，又劝道，“你也别吃了，糖水热量很高。”
“啧，行吧。”吴天只好放下手机。
吹完头发出来，吴天已经把整理的资料打开，催他坐下，开始讲解：“商务部那边筛选出不少新商务，下周前我们要敲定至少两个。我找加菲哥问过了，他建议优先考虑受众画像相近的快消品。这类商务变现快，趁着有热度赶紧赚。”
“我看这两个比较靠谱，一个是国产男士化妆品品牌，平价，口碑还可以。他们想给你做一次直播，两个套盒，各带两张明信片。”
“这个是轻奢男装，之前不怎么做营销，好像是刚出了一条面向年轻人的平价线，找你做品牌挚友，拍一组图，线上网店用，只带那几款新品。虽然钱不多，但是品牌口碑比较好。”
“哦哦，都挺好的。”李承运翻了几下非常详尽的文档，问她，“多少钱啊？”
“化妆品的佣金还在谈，目前商务部争取到坑位费13万，加上25％佣金。男装的报价是12万，但我打算降到10万，换一次官方社媒账号的转发和抽奖，因为钱不是……”
吴天被李承运掉下沙发的声音打断。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抄起抱枕砸他，“这点钱就给你乐成这样？”
“我也没乐啊！”李承运反驳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牙有点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已经咧着嘴合不上了。
他彻底放弃维护形象，干脆坐在地毯上，振臂高呼：“打广告竟然这么赚钱！我拍短剧的日薪才两千！”
“说的也是，你拍《婆婆的情人》十天才赚了两万块钱，接俩广告就能赚三十万。”吴天点点头，但又打击他，“别忘了，这钱你还得跟公司分一半，然后缴税、交社保……”
“啥？啊啊啊啊啊啊可恶！”李承运倒地打滚，“啊啊啊啊我的钱啊！”
吴天把电脑合上：“你的热度起码有一半是沧澜帮你推起来的，而且后续可能还有其他商务，赚头大大的有，别打滚了。”
“啊？还接啊？”
“怎么？赚钱你还不乐意？”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李承运仰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我现在也没什么，就一集综艺、一部短剧、一个采访，这样，这样疯狂赚广告费，是不是有点那啥？”
“不配？”
“有点。”
吴天靠在沙发上，放松四肢：“你不能这么想。公司花钱给你买热度，本来就是为了让你接广告赚钱，而且你接不接商务，热度都会退。现在粉丝懂得很多的，应该都能理解。”
“行吧，这方面我交给你和商务部。”李承运坐起身，伸出一只手，“辛苦了，姐。”
吴天和他击掌：“不辛苦，我也跟着赚。”
“啧！如此温情的时刻，你非要打破气氛是吧？”
“哪来那么多温情，咱俩本来就是资本主义关系。”
“……资本主义同伙，一起吃饭吗？”
“我跟魏情约好了。”
听到魏情的名字，李承运顿时兴奋起来，但貌似又有点不好意思问，吞吞吐吐半天，才终于问出口：“那个电影，魏老师在选角了吗？”
“啊，我也不知道啊。”
吴天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俩凑在一起，很少聊实质性的工作内容，大多时候都在抱怨谁谁谁是傻比，但她对李承运足够了解。
“我之前跟加菲哥问过，他还叫我别把太多精力放在那上面，听说现在竞争挺激烈的。”
“不是，那君总当时叫我考什么潜水证啊？”因为预料之中，也因为遗憾，李承运格外生气，“他也太没谱了！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又说那个，想一出是一出啊？考潜水证的钱还是我自己出的！他耍我玩呢？”
“别生气，别生气，可能他预想中没有这么多人来抢的，当然优先考虑自己公司的艺人，而且谁知道他们这电影会怎么样，魏情又不是什么成熟导演……”吴天好言相劝。
“你！你怎么能不相信他？”李承运越听越生气，“你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啊？没有金刚钻，他怎么敢揽瓷器活儿？我偶像肯定能拍得超级无敌好，你等着瞧！”
“啊行行行。”吴天莫名其妙被指责一通，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这个梦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