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海综合医院是私人医院，同时也是沧澜的指定医院，就像沧澜和“宸玺府”的物业公司合作一样，但这都不是秘密。
而瑞海精神卫生中心，是沧澜和瑞海综合医院合作创立的，便于达到更高的保密级别。
毕竟艺人有点病痛不是大事，传出去还能虐粉，但艺人有精神问题，说明随时都可能无法配合工作，而且是无法预测的那种，对商业价值影响极大。
就算是魏情，沧澜也替他硬生生隐瞒了两年之久，直到他确定像幕后转型，才以“救人”为契机，佯装意外暴露。
如果按照沧澜的一贯风格，绝对不会允许自家艺人在病房里直播。
不过，柳棠又不是自家艺人，只是被流量反噬到筋骨外露的一盘菜。
沧澜正坐在餐桌的首席，想要尽可能割尽她身上剩余的每一块肉。
“我最近都没有上网呀，医生说让我多看书、多吃饭、多睡觉的呀。”
柳棠对着手机屏幕微笑，虽然素颜状态仍旧难掩疲惫，但表情柔和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紧绷：“没有呢，公司……还是妈咪的公司，不过我很快就要打官司了，我委托了沧澜的律师帮我……什么钱，哦哦，沧澜说律师费先欠着，等我妈咪把钱还给我再给……是的呀宝宝们，沧澜对我蛮好的，不用太担心我。”
当时沧澜官方发布声明之后，迟迟没有给出下文，因此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现在都有很多好奇的地方，弹幕的速度简直快得柳棠看不清字。
“大家慢一点呀，我都看不清了……”
她说话的语速也变慢了，有点温吞，但熟悉她的粉丝都知道，她刚出道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清纯、无害、慢性子。
“魏情老师吗？我没再见过他呀，虽然很感谢他，我有拜托医生帮我转告他，但是我一直也没有见过他呢。”
“接下来，就是跟我妈咪打官司呀……”她垂下头，勉强地笑了一下，看起来有点难过，“我妈咪把我养大很不容易，她很爱我，但是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宝宝们都知道，我出道以前，妈咪做三份工，很辛苦，但那时候她对我很好，每个月发工资都给我卖炸鸡和点心吃，每天那么累也会亲亲我，说妈咪很爱我……”
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从旁边拿起抽纸擦眼泪：“宝宝们，可能人就是会变的吧。我会跟妈咪打官司的，把我的钱拿回来……之后？之后给医院缴费呀，现在都是沧澜在……”
吴天没听完这句话，退出了直播，咬咬牙，没说什么。
柳棠的直播，截断了李承运的长尾流量。
“柳棠的直播是早有规划。”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加菲也放下手机，“我能猜到你的想法，没有流量就没有被人看见的机会，但你是经纪人，不是网红孵化师，沧澜也不是mcn公司。”
他看向吴天：“培养一个演员，需要耐心。”
“耐心吗？”吴天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趁一切机会抬高李承运的热度，他还在各种短剧里挨巴掌呢，哪有现在这些邀约？”
赵加菲观察着她的表情：“我没有否定你的想法，这次突发事件不是也帮你营销了吗？几天过去，我们都看到了结果，李承运的身价没有再抬高，递来的资源没有升档。”
他反问：“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作品……”
吴天不得不承认，沧澜对假化妆师事件的评估是对的，没投太多钱做营销是完全正确的。
李承运的商业价值没有继续提升。
流量是艳丽的花朵，能吸引人前来观看，但市场评估的是树的状态，是树的成长潜力。
作品才是树。
“《老房子》那边，今晚过去……”吴天激灵一下清醒过来。
不对，那不也是综艺吗？
“他在短剧剧组呆的那一周，拍的很多剧都要陆续播出了，但他只有热搜榜的战绩，估计没人认得出他。”赵加菲问，“白月莲的那个剧，什么时候能上？什么时候开始买曝光？”
吴天答不上来。
《婆婆的情人》拍完后，白希好像跟她说过，大约一个月后播出，但她也没再去问过。
“李承运的收支比一直是负的。吴天，给公司赚钱才是你的工作。”赵加菲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你下次收到工资之前，李承运还是亏钱，说明你能力不足，我会打报告辞退你。”
“好。”吴天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甚至李承运都出言关心了好几次。
她打哈哈，说是累的。
但李承运也不是傻子，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这次直播间的营销，花钱太多，没什么成效？”
本来，吴天没打算告诉他，但也没必要把李承运当成一朵娇花。
既然要赶紧赚钱，李承运得第一个吃苦受罪，瞒着他反而不好。
她全盘拖出，说了新资源还是那样，也说了赵加菲威胁让她滚蛋，最后说下半月要闷头赚钱。
“姐，我觉得吧，加菲猫说是那么说，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预料之外，李承运的情绪不像以前那样大起大落，反而非常平稳：“你看，那些破烂短剧的配角先不提，这个《老房子》很快就会上线，而且我可是负责宣传《期末考试》的那个人，沧澜也会花钱助推，肯定有更多人记住我的脸。”
“接下来，我还有《婆婆的情人》播出，我可是男主，后续还有网剧男四、网综、一日店长……”李承运在后视镜里满意地点点头，“但凡有一个正经广告找我，哪怕是短期的，也能赚回本。”
吴天一阵无语：“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万一一个都没有呢？每个工作都千八百地赚，下半月不得往死里干呐，但我又不想给你搞一些垃圾活儿。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好吧？”
“啧！姐，你在瞧不起谁？”李承运非常不满地皱眉，“就那点营销能花多少钱？”
“你的账上亏损了二十万。”
“啊？！啥？？？”
李承运终于装不下去了，从后座上弹起来，还好安全带把他死死拽住，但脑袋还是磕在了车顶。
“我说你怎么没事人一样……”吴天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看见他在后座抱头哭嚎，顿感亲切又厌烦。
“沧澜是做假账了吧！那热搜一开始是我自己赚的，他们不久花点钱买流量吗？怎么能花这么多钱？！”
李承运喊完，瘫倒在后座上，喃喃道，“我怎么总是在还钱？姐，找大师改改命能行吗？买点符纸，供个太上老君啥的，有用吗？”
“有空想那些，不如吃好喝好。”吴天放慢车速，在匝道上慢慢地转圈，“你想想晚上吃什么，咱们先去吃饭，再去酒店。”
“我想吃火锅。”
“不行。”
“我想吃烤鱼。”
“不行。”
“……那你说吃什么？”
“我团了双人餐的券，东北菜。”
李承运又弹起来，双手扒着前座，咬牙切齿：“你都买好了，还装模作样问我干嘛？”
“尊重一下你发表意见的权利嘛。”
“尊重个狗屎！”
“我请客。”
“哦？我姐果然大气！感恩的心～感谢有你～”李承运没脸没皮地改口称颂，“我最喜欢东北菜了！东北是我的第二故乡！”
趁着停车缴费，吴天转头白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东北菜的原因，还是欠公司二十万的原因，又或者是和李化龙更加熟悉的原因，两个人甚至在物理意义上勾肩搭背，甚至互怼打闹。
李化龙可是比他大26岁，而且还是演艺圈的大前辈……不过，需要出力的时候，李承运都非常主动，观感上倒也没什么不好。
天气一下子热了不少，曾经那条不能下水的河，现在完全可以进去游泳了。
李化龙突然问：“会游泳吗？”
李承运立刻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我？我同时拥有国家救生员职业资格证和潜水证！”
“那还等什么？脱脱脱，我们下去游一圈。”
吴天震惊地看向夏华馨：“龙哥行吗？这河深不深啊？太危险了吧？”
“腰上拴个游泳圈就行。”夏华馨凑近她，满脸苦涩，“昨天算账，如果再不趁这次翻身，接个大广告，付完工资就不剩什么钱了……”
吴天闻言，表情比她更凄苦：“你们好歹赚了点钱呢，李承运折腾两个月，倒欠了公司二十万……”
“啊？”夏华馨震惊过后，想起李承运是纯新人，又转为疑惑，“二十万还算正常吧？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和龙哥的经纪人搞过对象。那还是十几年前，公司为了在内地捧龙哥，前期贴进去了六十多万！”
“啊？”这次轮到吴天震惊了。
以前在爆火，她虽然挂着经纪人的牌子，但是职责不明，又要给老板跑腿做饭，又要给艺人当司机，再加上爆火根本没有花钱捧人这个步骤，向来只有花钱买短剧的排位和曝光。
原来捧一个成熟艺人要这么多钱？
“如果沧澜这么跟你说的话，我猜测啊，是不是要给你分点不太好、但是很赚钱的资源？用二十万打铺垫呢？”
可能是觉得这话有点挑拨离间，夏华馨赶紧补充：“但我也不是很了解现在的情况啊，就是随便说说。毕竟七年前出了那么大的事，行业前三都倒了，沧澜这排不上号的经纪公司都当上大哥了，也许就只是没钱……”
吴天装作没往心里去的样子，用手挡着嘴，小声说：“以我对公司的了解，纯粹是君如海抠门！你看那天咱们吃饭，他就带了两瓶酒，别的什么都没准备，那两盒点心还是魏情自己出钱买的！”
“这么说起来，魏老师送的点心爆炸好吃！”夏华馨顺利被她拐跑，一想到魏情就有点脑子短路，“太帅了！不是，那个，太好吃了！”
吴天：……
哎呦……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