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和吸血鬼的交流总是很艰难，即便是沃德这种在人类社会中混迹了大几百年的老阴吸，也会时不时得说出一些‘不通人性’的发言。

所幸在两位猎魔人的调和下，这场秘会还是顺利进行了下去，并进入到了总结与布置行动的阶段。

获得了吸血鬼族群‘秘密’兼‘把柄’的女术士们，决定整理资料写出自己对这场会议的评估报告，并交给高阶术法会全体。

迦勒偷看了一眼她们三人写的报告书开头部分，看起来是都挺赞同这场三方之间保持‘高度信任’的协作状态。

毕竟大家的敌人都是魔鬼嘛……，有什么理由不合作呢，迦勒很自然地心想着。

而吸血鬼们也在获得了高阶术法会的答复后，决定继续起ta们的下一任蓝首参选计划。

对于魔鬼的阴谋，此前伽蓝沙的吸血鬼是完全不知道的，而现在虽说是局部洞悉了这个阴谋，但ta们也没有更主动的方法去反击魔鬼。

昆特大陆本土特殊的空间环境，注定了不论是伽蓝沙吸血鬼、高阶术法会又或者是猎魔人们，都只能采取防御的被动状态，去见招拆招。

“我提议，等小德古拉用穿界装置重新联络上天管局以后，就让他回到博门，重新开启狂女的生产法阵，”爱尔德长者说，“数量上，达到那边血土能承载的极限就行，接着这些狂女们会来到昆特大陆，而不是留在费伦。”

二猎三术额头上的青筋同时跳了跳，博门底下及周边方圆百里的血土，理论上可以诞生数十万的低吸，这个数量听上去就很可怕。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昆特大陆养不起这么多要吸血维生的低吸。

“蓝山的公共血库，是为了给梅协、医院及各种公共服务去救人用的，”玛德琳不得不提醒道，“而少量为各个吸血鬼社区工作的人类员工，及吸血鬼狂热爱好者们，供应不出这么多的‘口粮’。”

“还有你要这么多的低吸用来干嘛？”麦锡头疼扶额。

“用来帮助你们，”吸血鬼长者可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这些狂女们会保持对血神的‘信仰’，”高吸沃德随后补充:“未来等费伦那边的鲜血信仰铺开以后，她们还是会回到费伦大陆及托瑞尔星球做鲜血祭司的。

但短期内，她们优先来这边，我知道你们缺人手，非常缺，……”

既然想当未来的蓝首秘书，沃德不可能不关注大陆时局，他理解如今蓝山国国内的困境，和蓝山高层们都在焦虑些什么。

魔力双值上涨后大陆各地都不太平，南境海域的开拓前线二期计划停滞、西风计划停滞、大批军队回调大陆、猎魔人及猎警们高负荷工作，还有对是否开放征兵的犹豫等等……

纠其原因是因为魔力稳定锚的产能短期不足，让大陆全境无法再像过去的几十年间一样，交通通畅出行便利，且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全城戒严和停产。

而影响魔力稳定锚产能不够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能熟练制作稳定锚的炼金工匠数量，另一个则是阻魔金矿脉的开采量。

炼金工匠的事沃德认为很好解决，这些年因为基础魔法教育的全民普及，让蓝山境内术士及术士学徒群体的数量大大增加。

虽然精英术士依旧比较难培养，但只让术士学徒们转行去学做炼金工匠是不难的。

可阻魔金矿脉的开采就不容易了，大陆本土浅层的阻魔金矿早就被开采完毕了，深层的矿脉开采难度与速度呈指数级上涨。

“狂女们能补充进军队，只要你们愿意，我们能快速教导出一批狂女来加入其中，”沃德说，“她们能代替一部分本土陆地上巡逻的军队，也能去南境，保护并维持那边海域开发的进度，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这的确是最优解，旁听的迦勒心想，他知道南境海域都有些什么，因为在十月群岛事件之前好几年，他就在南境海域活跃着。

南境海域的浅海海底有阻魔金矿脉，西风咆哮地内的冰川下也疑似有更丰富的阻魔金矿。

但浅海和南域冰川有怪物，很多陌生乃至反常识的奇特怪物，导致如何建立一个安全的矿区就成为了开拓二线目前的难题。

“你们人类只靠猎魔人去开拓南境的边境是不现实的，猎魔人数量比我们吸血鬼还少。”沃德的嘴里说着大实话，“大陆本土的怪物你们有应对经验和手段，但对付完全陌生的怪物，你们的普通军队不够用。”

在高阶吸血鬼看来，人类种族的上下限差距太大了，上限的高阶术士能轻松毁灭一座城市，下限的普通平民什么也干不了，而军队只不过是端起了无用热武器的平民。

这不是战斗意志或者军纪的问题，单纯是人类种族天生地感官和环境适应力不足的问题。

人类不属于这颗星球，是外来者，两千多年来从未适应更没有驯服过这颗星球的环境。

而高阶术士们虽然做出了代替人类感官‘去看去听去分析’的炼金产物，比如雷达和魔力探测仪之类的机器，也训练出了猎犬去弥补迟钝的嗅觉感官，但外物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除非术法研究所短时间内技术大突破，让高端魔法道具廉价化和普及化，否则目前的局面就是能持续几十年的僵局。

“我们还有血法师，可以配合德古拉优化并改造狂女的生理结构，让她们更加适应浅海区域的潜水与战斗。”沃德继续说，“冰川环境我不敢保证，但只是浅海海域了话，她们能成为一支水下军队，绝对比你们那叫做潜水艇的自杀罐头，和追不上怪物的鱼雷好用。”

除了吸血鬼以外，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些许，南境的阻魔金开采如果能稳定一点，魔力稳定锚的制作自然也能加快，这种场面是大家都想看到的。

但代价就是开放里根伯格协议，默许高吸们批量制作低吸。以往这种提议一定会被拒绝，但今时不同往日，术士们可一点都不喜欢魔鬼，更不喜欢魔力双值上涨后的不稳定状态。

“口粮问题怎么解决？”玛德琳压下多余的情绪，问出了这项最优解提议里的关键问题。

俩吸血鬼同时望向了某猎魔人。

迦勒:？

“你在博德之门留了一个血酒喷泉，”看着猎魔人一脸茫然的模样，沃德扶额提醒。

“但那是神术产物，这里是昆特大陆，神术施法有限制。”迦勒表示自己不是不懂，而是客观意义上办不到。

“可以代加工，”沃德真诚提议，“把陶森特库存的红酒送去博德之门神殿的血酒喷泉里转一圈，再运回来，就能是口粮替代品了。但显然仅一座自动喷泉做生产线是不够用的，我们想要你再制造几座血酒喷泉。”

众人:……

迦勒：O口O！

接下来沃德还提出了非常多加强本土防御上的提议，术士们有的同意、有的拒绝，有的需要商议后再行定论。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用来减轻猎魔人工作量，或者为各地猎警队和军队分担风险的，在这场会议里，吸血鬼们最注重地当然是迦勒这个供血者的安危。

迦勒当然没什么异议，直到三位女术士与高阶术法会远程联络后，突然提出了一个他没听过的建议——是否要重启空间稳定锚计划。

“什么叫空间稳定锚计划？和魔力稳定锚还有开拓前线计划有什么关系吗？”迦勒疑惑，他没有听过这个计划，又何谈重启它。

“妮妙，”麦锡朝着迦勒提起了一个让后者感到熟悉的名字。

“那位湖中女士，然后呢？”迦勒是听闻过妮妙在历史上的成就，魔力稳定锚的研发者、穿界装置的改良者……

以及这位女术士妮妙和麦锡是情人关系，但她最后却在第三次怪物潮战争爆发的初期‘失踪’了。

“早在17世纪，妮妙女士就有稳定本土空间，减少天球交汇爆发频率的理论构想了，”薇歌女士为迦勒补充着魔法界的学术背景，“毕竟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怪物都由天球交汇而来，结合我们不久前的发言，你可以简单认为，妮妙女士想‘修船’。

代表着本土世界的这条船坚固了，我们才能抗击天球交汇的风浪。”

会议桌桌面上，被标记为‘本土’，由幻术制作的船体模型被放大后摆到了迦勒的眼前，以星露谷为例，代表着无数半位面的船体碎片也被单独列举了出来。

“妮妙女士当时的想法大致有，用空间稳定锚作为‘钉子’，把适合我们的船体碎片都‘镶嵌’进本土，从而弥补并稳定我们本土的空间。

我先前提出的，魔鬼利用半位面去补全红船的阴谋猜测，理论依据也是来自于此。”

“而她的第二计划，是在空间薄弱处提前进行加固，这样当两船发生碰撞时，薄弱处就能抵御住‘撞击’伤害，从而不再发生天球交汇……”玛德琳以简短的语言，粗略概括着空间领域大师妮妙女士数百年前提出的各种理论猜想。

“当然，原版理论和实践操作远比我描述的要复杂许多。可如果成功，这将是彻底根治天球交汇的伟业，只是……”女术士沉默，她偷偷看了麦锡一眼后，才再次小声开口：“她……”

“不用太顾及我的心情，”麦锡摆了摆手，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心情早已平复，所以玛德琳结结巴巴的样子毫无必要。

“妮妙她失败了，”薇歌女士见状，干脆也不再遮遮掩掩，继续对迦勒简述起了那段历史，“第三次怪物潮战争刚爆发的第二年，我们都没有预想到战争后来会演变的那样惨烈。

所以在1840年的2月，妮妙和她的助手们就在自认为准备完善的情况下，去了南部海域的某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进行着她们稳定空间计划的初次实操试验。”

“根据她当年写给我们的留言，她的队伍原本只想布置一根空间稳定锚，紧接着便离开小岛，在安全距离做些空间参数和曲度的记录。”

“但意外发生了，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在行程的第一天，以那座小岛为中心，发生了一次大陆板块之间的剧烈运动，随即就爆发了一场席卷各个沿海城市的大海啸。

我们不得不用魔法抵御海啸，一天后才有时间空出手去救援，最后只打捞起团队里数位助手的尸体，而她本人就此失踪。”

说到这，薇歌女士额外看了麦锡一眼，她可还记得麦锡当年的狼狈模样，失魂落魄地泡了几个月的海水，就为了寻找到妮妙的踪迹。

“我们普遍认为是天球交汇导致了那场原因不明的自然灾害，而妮妙……我们失去了她，空间稳定锚计划则失去了整个团队和所有积累的经验。”

“再后来战争的烈度不允许我们分心去关注稳定空间的计划了，它也被束之高阁，并且我们无法确定那场海啸是不是那一枚空间稳定锚导致的不良后果，所以就封存了所有资料至今。”

听完了女术士陈述的所有经过，迦勒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询问道:“既然这个空间稳定锚计划很危险，那现在又为什么想重启它？”

玛德琳聆听了一会来自高阶术法会的传讯，接着才回答迦勒的问题。

“因为你带回来的魔网体系魔法，这些天术法会的大家都在翻阅来自费伦的魔法书籍，几乎要把拉玛吉斯高塔给借阅一空。我们发现费伦对空间学科的研究，有着重启计划的可能性。”

“但到底能不能重启，我们只能指望你了。”话毕，女术士目光灼灼地盯着迦勒，眼神里充满渴望。

迦勒下意识地紧张起来，随后反应过来术士们渴望的不是自己，而是盖尔的黑杖学院推荐信、盖尔的魔法藏书和盖尔的知识。

“真是的，”猎魔人无奈扶额，“才过去几天，盖尔他应当没这么快在深水城布置好穿界装置，你们就不能忍忍吗？”

“忍不住，”三位女术士同时摇头，“你之前想把无名猎魔人带去费伦的申请，高阶术法会已经集体同意了，有什么新线索记得通报。但我们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你重返费伦以后，记得给盖尔大法师发一份情书，嗯，也请务必隐晦地催一催德古拉，早日把穿界装置安装好，把盖尔大法师请过来做客。”

迦勒:我就知道你们对我的感情生活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