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星露谷的第四天,天色阴沉了下来,雷声在天边翻滚轰鸣,闪电时不时地划过天空,最后劈在了农场架设的避雷针上。
阿斯代伦开窗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又默默地把窗户关上了。
在他的身后,迦勒正在为双层蛋糕裱花,过了没一会,一块色香味俱全的巧克力蛋糕就做好了。
猎魔人为情人切下了一块蛋糕,还为这块三角形的蛋糕,点缀上了一片杨桃做为装饰,嘴里提醒着阿斯代伦该吃早餐了。
精灵这才回头坐回了餐桌上,很有仪式感地先为自己系上餐巾布,才拿着叉子优雅的享用早餐。
迦勒则没什么餐桌礼仪地,把剩下的蛋糕大口吃进胃里,他本来食量就不小,受过血神祝福后更是食量惊人,为了不一整天都在厨房里转悠,高热量食物就是摄入的必须品。
阿斯代伦配着绿茶小口进餐,并看着自己的大渣男情人以极快的速度啃着蛋糕、奶酪以及各种食物,等他将盘子里的蛋糕吃完,迦勒也差不多解决了所有盘子。
猎魔人很自然地顺手端走了情人面前的空盘,边洗碗边兴奋地说:“太可惜了,今天下雨了!”
卷发精灵闻言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他不是听不懂情人的言外之意——既然下雨了,不如今天就不出门的打牌吧!
不想上午打牌,下午打牌,晚上也打牌的阿斯代伦,为了他自己的ju部健康,‘嘭——’的一声变为了卷毛大蝠。
迦勒:“……”
迦勒无辜地与阿斯代蝠四目相对,内心直嘀咕自己的意图这么明显吗?
“叽叽叽叽叽叽……”我们今天出去逛逛吧,阿斯代蝠视死如归地说,似乎已经做好了被雨淋透的准备。
叹了口气,迦勒把洗干净的碗放进碗柜,转头去了工具间取来了一件骑马用连体雨衣。虽然不能打一整天的牌,但终于能把情人带出去逛逛也是好事……
换好雨衣,迦勒还为自己穿戴上了雨帽和雨靴等全套装备,最后才把刺猬伴偶和阿斯代蝠,塞进了自己宽大的雨帽内部,让他们紧贴着自己脖颈的同时,还能避雨和获得较为清晰的视线。
出门前猎魔人撸了一把农场里的猫猫狗狗和宠物鸡‘蓝莓’,小动物们都不喜欢这种下雨的天气,表现地困意十足,让迦勒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马厩里的两匹马也一副不想出门的模样,直到迦勒喂了好几根胡萝卜,才‘说服’了自己的‘辣椒’。
辣椒打着响鼻,出栏后先是往迦勒的胸前蹭了一下,才侧过身示意主人上背骑乘。
迦勒摸了摸辣椒那棕红色的马鬃,才翻身上马。骑在马背上,他轻握缰绳,缓慢地走进雨幕中。
雷声依旧在天空作响,避雷针总是闪烁出闪电的光芒,猎魔人简单辨认方向后,朝着农场南边的出口而去。
农场里的小路由石子均匀铺就,即便雨下地很大,也没有造成路面的积水,马儿轻快地沿着小路出了农场,不一会就来到了农场南面的煤炭森林里。
时间还尚早,迦勒路过玛尼牧场时看了一眼这位镇民的小屋,屋里亮着灯,大门却没有开,于是他暂时没领着阿斯代蝠和小刺猬去串门,而是径直策马走向了森林深处。
雨幕在森林树冠的削弱下,稀疏了很多,但雨点拍打在雨衣和雨帽下的啪啪响声,还是压过了许多声音。
幸好阿斯代蝠和小刺猬都紧贴着迦勒的肌肤,并以某猎渣做为中间的媒介,建立起了意识内的三‘人’聊天室。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下雨呢!〕扎格兴奋地说。
[怎么会?]阿斯代伦不理解为什么一位真神会没见过下雨。
〔我以前从冥河神庙里出来,踏上地表时,上面都是下雪的!〕扎格依旧兴奋的叽叽喳喳,它操控着小刺猬慢慢来到雨帽的边缘,伸出小短手接了一滴雨水,又马上缩回了迦勒的颈边。
[我好像看见刺猬了,真的那种刺猬!黑色的!]
〔刚才那只松鼠把松果扔下来,它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我听到水声了,那边是不是有瀑布?]
〔那里有串浆果可以吃吗?〕
[地上似乎有个大脚印,真的不是巨魔留下的吗?]
……
迦勒笑着听扎格和阿斯代伦的闲聊,不免想到从自己遇到扎格以来,不论是在卡俄斯世界、昆特大陆又或者是在费伦,遇到的天气都很晴朗,今天的确是第一次下雨。
路过浆果丛时,他从马背上下来,为两位情人采集了一大串可以吃的浆果,而在路过一个不知名大脚印时,他也停了下来,指着那个脚印和卷毛大蝠解释说:“这是熊的脚印。”
[骗人,我又不是没见过哈尔辛趴着走路。]阿斯代蝠摇头表示不信。
“是后脚的脚印,熊只要前爪不落地,只用后脚站立走路,看起来就很像人的脚印了。”迦勒继续解释说,“煤矿森林里有只很通人性的熊,只要给它吃的,它甚至能帮忙清理垃圾……”
“运气好我们能在森林里见到它,不过今天下雨遇到的概率不高,下次出门可以拿一瓶枫糖浆再进森林,它闻到甜味就会露面的……”
三‘人’一骑在森林里闲逛加闲聊着,一路来到了森林的最东侧,一道不知名的瀑布边。
[有鱼!]阿斯代蝠一眼就看到了瀑布里跳跃的鱼,赶忙伸爪去指,[我看见你带鱼竿出门了!把它钓上来!]
“好好好,”迦勒侧头蹭了一下毛茸茸的卷毛大蝠,随后从背包里掏出了鱼竿,对准了瀑布高高地抛出手中鱼钩……
中午时分,迦勒骑着马终于从煤炭森林踏入了鹈鹕镇,特质的马鞍包里则时不时地翻动出一阵水花,正是他这一上午钓到的鱼。
在雨帽的帽檐下,卷毛大蝠兴奋地叫个不停,尽管鱼不是他自己钓的,但阿斯代蝠却表现地相当兴奋,没停地和自家渣男情人,以及情人的情人扎格,讨论着这些鱼都能做些什么美食,甚至都忘了前些天自己有多么抗拒踏入小镇。
此时的雨已经比早上小了许多,淅淅沥沥地滋润着植被。
迦勒骑着马摇摇晃晃地在本就不大的镇中心逛了一圈,遗憾地没发现有镇民出门。
“看来是下雨了,大家都不喜欢出门…”迦勒摇摇头,他早上钓到了不少鱼,自己吃是吃不完的,还想着有遇到镇民们,可以送一些出去。
但也不是所有镇民都闭门不出的,他很快就在镇上的冰激淋摊位上,看见了亚历克斯,那是一位年轻且健壮的青年,夏天时总是会在冰激淋摊位上勤工俭学。
互相看见对方,迦勒和亚历克斯都热情地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嗨!亚历克斯,我要三个冰激淋,谢谢。”
“三个?”亚历克斯有些疑惑,但还是拿起了蛋卷,为镇民们的好邻居、鹈鹕镇首富、猎魔人农场的农夫迦勒打上了三个冰激淋。
迦勒下马绕进了摊位后方,躲在了摊位雨棚的遮盖下,阿斯代蝠这才第一次从前者的雨帽下钻了出来,变幻回了精灵的模样,准备吃一口所谓的冰激淋。
亚历克斯被阿斯代伦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紧接着迦勒就解释说:“我男朋友,异界呃……外国人,今天第一次来鹈鹕镇玩。”
“哦哦哦,恭喜啊!又找到了一个男朋友!”镇民亚历克斯很‘自然’地接受了农夫迦勒的解释,尽管在星露谷里并没有高精灵这种尖耳朵种族,刚才的他也被阿斯代伦的突然出现给吓到,但似乎只要是农夫迦勒愿意解释,他就愿意相信。
过了一会,三个冰激淋就盛好了,迦勒递给了阿斯代伦一个,自己则双手各持一个,其中一个自己吃,最后一个则是替短手的刺猬伴偶捧着。
“我喜欢这个冰激淋,”阿斯代伦的舌头在冰激淋的三色球体上舔舐着,发出赞美的声音。
〔我也喜欢!〕小刺猬费力舔着对于他来说过于巨大的冰激淋。
只有迦勒默默地吃着冰激淋,一言不发,快速把蛋卷也给啃干净。
不久后,吃完午间零食的三‘人’,再次回到了马背上,这一回阿斯代伦当着镇民亚历克斯的面,来了一场大变活蝠,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卷毛大蝠,飞进了迦勒雨帽的帽檐下,换来这位镇民没心没肺的一声赞叹。
“好厉害!农夫迦勒,你的男朋友一定是魔术师吧!”
“是的,他是个挺厉害的魔术师。”迦勒笑着接话,“我在柜台后面挂了两条鱼,是今天早上刚钓上来的,下班后记得带回去,可以给艾芙琳和乔治炖汤。”
“谢谢你农夫迦勒,因为你的礼物,我这一天都变得美好了!”
“不用谢,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
迦勒的脚侧夹着马腹,状若自然地骑马离开了冰激淋摊位,直到走远了,他才主动对着情人们开口:
[怎么样?镇民是不是很好相处!]
阿斯代伦:……
扎格:……
阿斯代伦开口:[亲爱的,我觉得正常人类,看到我一个精灵会变蝙蝠,第一反应应当是尖叫,接着大喊变形怪或者吸血鬼。
而不是自己找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在你也认同后,就欣然接受了魔术师这种说法。]
小刺猬则看出了更多东西,〔我认为他有某种心理上的认知屏障,不合理的东西都能自动归类为合理,这是一种防御性的手段,可以理解为是极为高深的心灵魔法。
但更多的我目前看不出来,这个半位面和昆特大陆一样,太限制我的神权了。〕
迦勒点点头,他大概理解了两位情人不同角度的看法,接着策马走向镇子南面的海滩。
海滩上有着许多可采集的贝类,猎魔人为情人们各自采集了一个漂亮的彩虹贝壳留作纪念,就继续走向了海边的小屋。
镇上唯一的渔夫威利正在他的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雨声昏昏欲睡,直到农夫迦勒推门而进,才把他的睡意暂时驱散。
迦勒把上午钓来的鱼,仅留了一条做为今天晚餐的食材,其他的都半卖半送地塞给了威利。
期间迦勒又用同样的话术,为威利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外国人’男友阿斯代伦,以及‘魔术师’职业,再次换来渔夫威利相当‘正常’的回复。
一番友好闲聊后,迦勒再次带着卷毛大蝠出门上马,在返回镇子的途中,听到阿斯代伦的絮絮叨叨。
[亲爱的~~这就是你说的星露谷很正常,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对啊,]猎魔人点点头,[除了认知有一点障碍,和不会衰老以外,镇民们全都正常且友好,不会排斥和敌视任何外来种族或者非人种族。]
[这里没有战乱、没有瘟疫、没有天球交汇,没有闯进镇子里大开杀戒的怪物,更没有xie教分子和脑子里的寄生虫……]
阿斯代蝠用他的小脑瓜子,把星露谷横向对比了一下费伦大陆和昆特大陆。
费伦大陆,先不说百年前圣者满地跑的情况,和魔法瘟疫的天地颠倒,近期内光是博德之门周边的至上真神邪教徒和夺心魔,就比星露谷‘不正常’多了。
而昆特大陆在迦勒口中,天球交汇时不时发生,随机产生各种瞬闪事件和天灾……
似乎、好像、大概、也许……
[星露谷真安全啊!]
卷毛大蝠突然间认同了自家情人的观点,但他还是十分地认死理强调说:[但你还是得给我一把武器防身,至少得是一把匕首。]
[那个长着人脸的瓜类植物,是叫…齐瓜还是什么来着的?那个我不喜欢,能不能拆了它?]
“好好好,都好,我回去就拆了巨大齐瓜。”迦勒点头应着情人嘴里所有的要求。
他还估算着自己送检的私人物品也快检查完毕了,天管局应该明天就能把东西送到农舍门口,阿斯代伦想随身带武器就带着吧……
三‘人’一骑离开海滩后,再次跨越了镇中心向北走,越走地势就越高,直到再次穿越树林,来到了深山湖泊的边上。
迦勒带着情人们登上了深山湖泊的湖中岛,并再次架设起了钓鱼竿,河鱼、湖鱼和海鱼的风味各有不同,他准备再钓一条湖鱼用来和早上的河鱼做成不同的菜肴。
在等待鱼儿上钩的期间,猎魔人也朝着湖泊的西面遥遥指了指,“镇上唯一的木匠罗宾一家就住在那边,想要再去打声招呼吗?”
阿斯代蝠沉默了,他本能地还是不想再试探星露谷居民的那道认知偏差屏障。
但小刺猬伴偶却跃跃欲试,他真的好奇是什么原因,才会形成星露谷这样奇特的半位面,但他又不太敢随意实验,毕竟迦勒嘴里的天管局,似乎并没有想戳破它的意图。
扎格当下就询问起了迦勒,麦锡及天管局对星露谷都有着怎样的态度。
“了解它,但不戳破它,”迦勒想了想才开口说,“星露谷里的四季更迭很快,粮食和蔬果产量又稳又快,并且安全无毒,送往外界使用也很快捷。”
“我想我说过,我们历史上有一段时间大面积的土地被污染,所造成的饥荒,就是用麦锡过去的存粮给挺过去的。”
“现在的昆特大陆依旧不安全,储备粮当然越多越好,所以星露谷就算有再多的问题,那都是些‘小问题’,保持现状挺好的。”
小刺猬遗憾地点了点头,他本想动用神力实验一下的想法也打消了,毕竟迦勒都说了,保持现状挺好的……
“啊!有鱼上钩了!”迦勒的话音才落下,就感到手中的鱼竿一沉,似乎有条鱼在拉扯着鱼钩。
他赶忙调整着鱼线的力度,不一会儿一条深青色的大嘴鲈鱼就被勾上了岸。猎魔人表示很幸运,这条鱼看上去约有40cm长,鱼尾甩动相当有力,看着就肉质鲜嫩,且这个种类的鱼刺少易食用,拿来做煎鱼排再合适不过。
把新鲜的活鱼塞进专门的背包里,迦勒就收起了手上的鱼竿,询问情人们想不想去火车站看看。
[火车站是什么?]阿斯代伦不解,他还没见过火车这种工业产物。
〔我知道,我知道,〕小刺猬举爪,他坐过好几次火车啦!
迦勒没有耽搁地从湖中岛出来,再次骑上马直奔山间的火车站,嘴里不忘补充说。
“进入星露谷的方式你们也知道,可以坐巴士进来,而从星露谷出去的手段,除了做巴士,还能坐火车。”
“只要准备好任意一个果蔬或者贝壳,再投放进火车站的收纳箱里,就可以在每天傍晚六点,准时等来一辆出去的火车。”
“但这是常规情况,非常规情况就是,星露谷的铁轨和外界的铁轨是可相连的,有的时候外界会专门开一辆专车进来运货……”
迦勒嘴中的介绍还未说完,三‘人’就在胯下马儿的卖力奔跑下,来到了山间的火车站广场。
阿斯代蝠和小刺猬伴偶只见这里的空地上相当热闹,有印刷着天管局标志的火车,停在铁轨上,货车厢的门打开着,一些穿着工服加雨衣的工作人员正在搬运着一箱一箱的货物。
卷毛大蝠看着这热闹的货运场面,有些茫然的问,“这么多人?从农场运货过来?为什么前几天我都没发现?”
迦勒伸手挠了挠卷毛大蝠毛茸茸的脑袋,“仓储区在工坊区的后面,来农场帮忙的学徒和天管局工作人员们,一般只会在工坊区和仓储区活动。”
“那里有条小路能从农场直通火车站,我们这几天要么不出门,要么出门的太晚了,自然看不到ta们。”
迦勒正低头和情人们介绍着农场帮工们的工作时间,忙碌中的学徒们及工作人员们却眼尖地看见了一位稀有的‘农场主’嗯……准确的说是‘猎魔人’。
“老师,老师,你是来度假的吗?可以说说你刚执行完什么任务了吗?”
“老师,老师!可以问问你的编号吗?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老师,你度假到哪一天?我可以明天拿着昆特牌再来找你要签名吗?”
比起有着严格工作规范的天管局人员,只是来赚零花钱的猎魔学徒们则表现地特别活泼和大胆,一行十几个半大的孩子,一窝蜂地朝着迦勒包围了上来,异常热情地围着猎魔人老师问东问西。
见到此状的天管局运输小队主管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都要快跳出嗓子眼了,因为在天管局的工作提醒里,来星露谷度假的猎魔人可都是‘危险分子’,是刚执行完高危任务,神经高度紧绷还大概率患有应激障碍的不正常人。
阿斯代伦之所以这几天没看见过天管局工作人员也是因为如此,因为ta们也躲着农场主屋和来度假的猎魔人行动,尽量降低和猎魔人接触的概率。
所以即便星露谷里没有死亡,是一个相当安全的半位面,可当运输小队主管看见一群未成年学徒就这么一窝蜂地,朝着猎魔人冲过去时,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警铃。
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山间火车站。
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