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看见凶手了,是谁?”
宋氏不问,张婆子抓住话头儿问小厮,一下子解救了所有人,包括柴溪——她也没有耐心听这对无比般配的夫妻吵闹了,有什么脏水该泼赶紧泼呀,她睡了一晚上草,受了一晚上冻,真的不想再纠缠更多时间。甚至在心里也一直念叨:快说是我,快说是我!
“就是,墨书,你既然看清了,就说说,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向天借了胆子也不敢到国公府行凶!”
这场局粗糙是就像柴溪最早指挥乾州纸墨作坊造出的第一版实验品,毛笔划在上面有的地方打滑,留不下墨迹,有的地方有挂住狼毫,晕染一大片,让人失望的只想看下一场。偏偏演员也不够专业,非得---
“奴婢竟然也没有看清,都怪老奴去晚了,也多亏墨书,墨书你快说,那人身形如何?”
都说知道是谁了,还问身形,戏过了。柴溪事不关己的样子,让十八郎觉得她很蠢,可是说话的力气---他太饿了,柴溪也遗憾手里没有瓜子儿,留南就不一样了,她开始是个武婢,这三年是个学会享受的吃货了,随时带点吃的在身上,说是为主子考虑,实际,她带的都是自己爱吃的,比如此时,她掏出来的是一块豆沙酥饼。
“郡主,吃这个,我训练的时候这么没有这么好的东西,放久些也不干吧,还香甜管饱,味道不重。”
柴溪没有接,味道不重---柴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这回没有让整个念头消失,直接抓住了,对味道不重的要求可不是护卫,更有杀手,这个---要写封信,好好问问程侯爷。
十八郎一点都不客气的绕过柴溪,抢过了那块豆沙酥饼,毫不犹豫的塞进自己的嘴里,真饿呀,嚼了两口,就感觉整个人缓过来了一样,也有心情调侃了。
“难道他们不应该是从最开始的矛盾说起,而不是说直接看到了凶手吗?你似乎处境不妙呀。”
“确实是不妙,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现在是你的小厮在那里想尽办法指正呢,你不想解释点什么吗?”
柴溪暂且收回了对留南和望北另一层身份的怀疑。
“你是说墨书?我的小厮?我像是有小厮的样子?或者是说这人还算是我的小厮?这个你不会还看不出来吧?”
小小的年纪竟然既能畏畏缩缩,又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和自己抬杠,柴溪偏过头,细细的打量着程十八郎。
“万一你是扮猪吃老虎呢?你们程家的人,我可是信不了一个。”
“说的跟你不姓程一样。”
程十八郎对于柴溪的这个说法有点鄙夷,不过很快他又翻了翻眼皮。
“再者说,我是不是程家的人,也不那么好受说!”
对于自己血脉,他倒是坦坦荡荡,嗯,除了瘦点儿,柴溪不喜欢,这孩子还是很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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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看上去像---像那位姑娘。”
被指着的留南还在嚼着绿豆酥饼,望北向天仰着头,在心里暗叹,怪不得郡主对于回京的事儿一拖再拖,他们侯爷就是生在这样的地方,哎,所以没有长在这里。
“过去这么久了,剧情才进行到这一步,也是难为他们了。”
柴溪回头看了看留南。
“别吃了,人家只认的是你,赶紧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位小哥了?一上来就指认你这么大的罪过,要是说不好,可是要被带走,给人家偿命的呀。”
柴溪说话吊儿郎当,眼睛却锐利地看向了墨书,这个小厮大约有十七八岁,作为程十八郎的贴身伺候人,确实年龄合适,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安排在一个外室子的身边的,还是---临时调拨。
“哎,我问你,墨书什么时候开始伺候你的?”
“大约是从我进府吧,这个我不知道,因为他好赌,所以取名叫莫输,还是拦不住他一下赌场,一准儿就输。”
对于柴溪的无视,作为小厮当然没什么,他们生来就是伺候人的,这位是郡主,不搭理他,转而说别的事,一个可能是在逃避,另外一个就是鄙夷,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算是什么,婆子丫头同理,可是同时看向她的,可不止有小厮。
宋氏就绷不住了:
“六姑娘,你不解释一下你的丫头为什么会杀了蒋嬷嬷,反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在长辈面前,极其无理,就不怕受到牵连吗?”
“留南,你杀人了?”
柴溪也不理宋氏,还是转头问留南。
“奴婢不曾!”
“你听见了?她说她没有。”
“没有?他说没有就没有吗?仅凭她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词,六姑娘就能定她没有?”
“那仅凭这个小厮的一面之词,三婶母就认定我的丫头杀人了?”
柴溪反问,这才第1次正眼看向宋氏。
宋氏被怼的恨恨,说不出话来,她本来就不是个有什么急智的人。好身边的婆子还算是个有用的,之前也细细想过。
“六姑娘之前就与蒋嬷嬷有过节,墨书又说看见了和姑娘身边婢女极其相似身影,很难不让人联系到一处去。”
“叫我郡主!”
张嬷嬷以为柴溪会接下去辩解,没想到,先被纠正了称呼,可是他们家太太是叫的六姑娘呀。即便如此,她仍然不敢不改口,蒋嬷嬷前车之鉴,血还没有干透呢。
“是,郡主---郡主,郡主身边的婢子,既然是凶手,那就关到刑房里审上一审。”
“你刚才说那个背影我的婢女,现在又一口咬定她是凶手,要到刑房里去审,就这么几息的功夫,凭着你这张嘴,就定罪了我身边的人了?还有你,你叫墨书是吧?我问你,你可看清了?她是用刀枪剑戟下毒还是勒脖子,杀死的,什么蒋嬷嬷?你当场抓住的,当时为什么没有喊?没有抓住她的手腕,就你这个身形,又是男子,看上---平常也没有少吃饭,一个刚刚杀了人,惊慌失措的婢女,别告诉我你抓不住她现行。”
柴溪一连串的问下来,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张婆子和墨书也慌了。
“我---我是蒋嬷嬷死之后,看到的她!”
“哦?之后?那好,那你说一下是时几刻?我的两个婢女,可是一直在我身边,未曾离开呢。”
“这是郡主的婢女,郡主当然会护着,别人谁能证明,她没有离开?”
望北看向程十八郎,让人家转过脸去,压根儿就没有想替她们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