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鹿神轩的家里,肖敬然偎在刘世轩的怀中看书,刘世轩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继续准备着煊腾上市的路演。
刘世轩摸了一下他耳朵,问:“诶,你说今天见到了高夫人,是谁呀?你认识?”
肖敬然放下书,坐直了身体,看着刘世轩:“你也认识。”他顿了顿,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说出来,“她是高洁,你弟弟的生母。”
刘世轩惊讶地愣了半天,觉得这事情有点严重。他合上电脑,想仔细问问清楚。
“等我捋一下。20年前,高洁跟我爸在一起,生下了小杰,本想母凭子贵,小三上位,没想到我爸坚决不娶,她便含恨丢下小杰离开了我爸。她到北京认识了高远,觉得他有钱有势有地位,所以……嫁给了高书记,一步登天,成了现在的高夫人。你觉得是这样吗?”
肖敬然笑了一下:“你想象力还真丰富。但我觉得大差不差,应该就是这么个过程。”
“可高书记这地位,怎么能娶一个未婚生子的小三儿呢?”刘世轩不解。
肖敬然眼珠子一转:“可是,如果他不知道呢?以为自己遇到了女神……”
“这……瞒得住吗?”
“高洁本来就很有姿色,生孩子的时候你爸又对她百般照顾,产后应该恢复得很好。你想,她丢下小杰走后是不是再没跟你爸和孩子联系过?我觉得她瞒得过去。而且高远20年前可没有现在的地位,找老婆的标准也不会太严苛。今天高洁跟我说,我要是敢把过去的事说出去半个字,她让我在北京设计圈混不下去。可见,她的软肋就是自己有个私生子的秘密。她怕这秘密被高远知道,那她如今的地位就不保了。”
“你说得有道理啊!”刘世轩恍然大悟,但新的问题又出现在脑海里,“可是,她为什么要针对我呢?如果说她恨我爸当初不娶她,这我能理解,但她为什么恨我?我是受害者,是她害死了我妈,她不应该感到内疚才对吗?”
肖敬然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咱俩当初都对她说了难听的话,她怀恨在心吧?”他看看刘世轩,“我记得你拿墨水瓶扔她,甩了她一身一脸墨汁,还要拿烟灰缸砸她。”
“那是她活该!谁让她破坏我们家庭!”刘世轩的怒火又冲了上来。
肖敬然为了安慰他,附和道:“是,我当时跟她坐在外面等,也没说什么好话。我说她年纪不大,上赶着给你当老妈子,还叫她大婶,把她气够呛。”
刘世轩一下乐了,勾过肖敬然的脖子就亲了一大口:“还得是你!你说你这么温和一个人,为了我,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肖敬然一脸无奈,撇了撇嘴:“我现在后悔了。俗话说的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当初年轻气盛,口不择言,现在看来,她也恨上我了。”
“嘿~~”刘世轩捏着肖敬然的脸蛋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向王权富贵低头这事儿不是你能干出来的啊,你就只能向我低头……”刘世轩一脸坏笑。
“我凭什么向你低头?你向我低头还差不多……”
刘世轩一翻身把他压在床上猛亲,一边亲一边含糊地问:“还后悔吗?”
“嗯……”
刘世轩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肖敬然身上游走:“说,还后悔吗?”
“嗯~~不……不后悔……”
“我看见你今天去见高夫人,打扮得那么帅,到底是想勾引谁?”
“啊……你别咬我脖子……”
“你好香啊。”
“变态吧你……”
“喜欢吗?”
“……嗯。”
何畔被停职查看期间,纪检委对他牟利渎职的事查了个遍,虽然嫌疑确实很大,但搜集不到直接有利的证据,所以只能对其进行警告,并恢复他的职位,毕竟北京院不能群龙无首。
刘世轩气得直拍桌子:“这老狐狸真会甩锅啊!把自己摘得倒是干净,施工队那边现在百口莫辩了。”
肖敬然劝他:“我就说你冲动了,我们没捏住他确凿把柄的时候,不能轻举妄动。”
“我不是怕他害你吗。”刘世轩委屈地说。随后,他又扬起了斗志:“而且,必须趁热打铁把何老登办了,这样能断了高夫人的左膀右臂,对她也是个打击,她可能会收敛一些。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与其处处提防,不如先出手断她同盟。”
“何畔没那么容易下马,咱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跟他死磕。你还是要把精力放在煊腾上市。你现在这样无异于以卵击石。”肖敬然担心地看着他。
刘世轩双眼放光:“别着急,我手上还有证据,继续告他!”
没过几天,何畔又被举报了。这次的理由是他给客户的设计作假。刘世轩给纪检委提供了详实的证据,包括北京院与煊腾签的合同,汇款记录。合同中写明,一定要肖敬然亲自设计的煊腾Logo,但最终交稿的作品却不是出自肖敬然之手。虽然上面的签名是肖敬然,但绝不是他的风格。
肖敬然恍然大悟:“原来你非要来北京院签合同,花了大价钱买我的设计,都是算计好的陷阱啊!”
“嗯,”刘世轩一脸得意,“怎么样,你老公聪明吧?这叫花小钱,办大事儿。”
“这钱也不少啊,大几十万呢……”
“要是能把他给办了,这钱就花的值!”
肖敬然还去作证了,证明这个Logo确实不是自己设计的。肖敬然还证明了,其实很多以他名义接的设计都不是出自他本人之手,只是滥用了他的签名。
这次举报证据确凿,何畔是躲不掉了。
但这种冒名顶替并没有造成恶劣的影响,客户也是认可了设计才付的钱,也不存在什么经济纠纷。所以惩罚很轻,只要求何畔把设计费按普通设计师标准收费,多收的退回给甲方就完事儿了。
由于刘世轩是举报者,而且他根本没用这设计,所以收到了全额退款。肖敬然在回国隔离时就已经帮他设计好了所有的Logo,刘世轩根本不会再用别人的设计。
“这伤害也太小了!就让何老登损失了点儿钱而已,想想就憋屈!还真治不了他了!”刘世轩气得在屋里转圈。
“我早就跟你说,他没那么好对付。你能不能先准备你的路演?”肖敬然都开始替他着急了。
“我就是气不过……”
“不用气,他连续被举报两次,相信也是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打击,某种程度上,我们也算胜利。”
“不够,远远不够。等我上市的事情弄完,再想办法弄他!”刘世轩咬牙切齿地说。
经过两次举报,何畔的处境很不乐观。虽然他没被判什么大罪,但在业内口碑瞬间下滑,找北京院合作项目的公司少了一大半。这给何畔带来了莫大的打击。
同样受打击的还有程洁滢。
她眼见着何畔被这么整了一通,心里发慌,生怕有一天,自己也被人举报、调查,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程洁滢心里发慌,所以去找刘东旭探口风。
她去刘东旭的办公室,把门窗关严,走过去搂住刘东旭,扑在他怀里撒娇:“东旭,你看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娶我?”
刘东旭一点儿没感到意外,他抚摸着程洁滢的长发,说道:“这件事不应该你对我说的,应该我主动跟你求婚。”他搂住程洁滢,柔声道,“滢滢,我是一直都想跟你结婚的,但疫情这么久,确实不适合办婚礼。现在疫情总算是结束了,我也想跟你商量这件事呢。”
程洁滢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才踏实了许多:“真的?你已经在计划了吗?”
“当然了!我都计划好几年了。”刘东旭宠溺地看着程洁滢,“现在小轩的煊腾在筹划上市,要忙的事情比较多。煊腾不是你也投资了吗,这对你来说,应该也是一件大事。所以,我计划的是,在煊腾路演那天,上市敲钟的重要时刻,我要在所有媒体面前跟你求婚。”
程洁滢眼睛一亮:“天呐,东旭,你也太浪漫了!”
刘东旭一撅嘴:“我本不想提前告诉你的,想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程洁滢一下子眉开眼笑了:“我不要惊喜,我就想让你提前告诉我。到时候我要好好打扮一下,迎接你的求婚。”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都听你的。”刘东旭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程洁滢一直提在半空的心也算放了下来。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只要刘东旭在,她坚信,没人敢动她。现在她左有老刘总,右有高夫人,两棵大树庇护着,心里踏实得很。何畔属于自己瞎嘚瑟,咎由自取,造孽太多,终有暴雷的一天。
程洁滢走出刘东旭办公室,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两秒。然后她直起身,整了整衣领,踩着高跟鞋走远了,每一步都稳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没过两天,何畔第三次被举报了。
肖敬然这回真急了,他忍不住对刘世轩喊:“咱不是说好了先不告他了吗?说好你先准备煊腾上市的事儿。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我都说了,你很难告下他,你怎么又去举报了?你疯啦?”
刘世轩一脸懵:“啊?这也不是我举报的啊!”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是谁?”肖敬然问。
刘世轩摇了摇头。
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通明,有人在暗处替他们出手了。但他们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