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兮和貔貅站在门口目送她。
这个空间只有当许初柔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触发,貔貅也只能等机会再进去帮忙。
许初柔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那我进去了。”
话音落下,她重重地深呼吸了次,这句话像是她给自己的冲锋信号,紧接着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踏进洗手间。
不算熟悉的环境处处挑动她的神经。
她很怕,可在元兮和她说完那些安排后,她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她还记得那时元兮看她的眼神,不忍心和无奈。
她当时就在想,元兮一定经历过无数次那种磨难,才会那么懂她的情绪,才能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既然这是元兮能想到最好的办法,那她也不会再也抱怨和质疑,她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
许初柔收起思绪,走到洗手池旁。
为了做戏做全套,她一切如常的收拾好洗手台上的化妆品,紧接着洗手擦干。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元兮画在地板上的“巨符”。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光是看到这种巨大、诡异,只在恐怖片里出现的东西都要被吓出一身冷汗。
不过幸好,她知道这些都是元兮画的。
许初柔刻意绕着巨符从旁边推开一间隔间,她开门的同时,门上的金属铃铛跟着左右无声地晃动。
她进到隔间后关上门板锁上门扣,就那样站在门板之后静止站立,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从震鸣逐渐平稳。
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一步步按照元兮的话去做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约莫五分钟后,她打开门板上的扣锁,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一如既往,她若无其事的往外走。
谁知才刚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的脚死死的贴在地板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紧接着全身都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就像是陷入了梦魇,意识清晰,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
许初柔紧跟着有些慌张,但也没有放弃,她张开口想喊,舌头也像是麻木一样,只有微弱的气息在口鼻间急促喘息。
“完了…… ”许初柔腹诽道,她没想到鬼还有这样的能力,那她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全身不能动后更惊悚的事紧随而至,身后猝然出现了尖锐的视线,是那种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的眼神。
许初柔的瞳孔剧烈抖动,她移动琥珀色的眼珠向后,眼睛酸涩到了极点也什么都看不到的绝望快把她吞噬掉了。
骤然眼前一黑,身后几百瓦的白炽灯熄灭,紧跟着头顶出现几盏暖黄色光芒的灯光。
卫生间左右两边的隔间门上油漆开始脱落,门板残留一片片翘起的斑驳碎片,地砖发灰残旧,就连原本干燥流通的空气也被潮湿难闻的气味取代。
许初柔在心里叫天不应,如同一尊雕塑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环境剧变。
“这到底是什么啊?”她心底虽然有猜测可根本不敢相信,这里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周围的环境变化,身后的注视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人。
那个她看不到的人就站在她的背后,一只手从后穿过她的脖子摸上了她的脸。
许初柔瞪大眼睛,心跳猝然加速,喉咙里只发得出呜咽。
一个嗓音粗糙的男人在她耳边说:“别动,敢动就杀了你。”
她能感受到后背紧贴着一个人,那只捂住她的手粗糙难闻。
许初柔全身汗毛倒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已非常微弱地抖动挣扎,她急促地眨着眼想拜托现在的困境,想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
“快跑啊许初柔,你在干什么,快动啊。”
许初柔心里不停激励自己,她的两行清泪顺着眼尾流下,可就算这样她也在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身后的男人不安分的手很想做些什么。
“元兮……”许初柔在这一刻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逃离这一切明明不应该真实的环境。
她如果刚才就握着元兮给她的符就好了。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如清风袭来,吹散了晦暗的空气,打破了困境。
许初柔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能动了,她第一反应是拿出元兮给她的符纸握在手里。
与此同时,墙壁上贴着的符纸一时间同时晃动,身后的人一也跟着瞬间消失。
许初柔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她丝毫没有停留往前跑了几步靠在了墙壁上。
而她也终于有机会看清了一切。
就在元兮画的那个巨大符文上,站着两个人。
手里拿着刀的小偷站在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身后,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举着刀横在她的脖子处。
看到这一幕时,许初柔才明白了刚才她经历的那些是什么。
是那个女人让她身临其境感受她的遭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初柔看着女人问出了声,她虽然知道不会有答案,还还是觉得心痛。
她用衣袖擦干脸上的眼泪,一睁眼竟然看到一只奇怪的四腿动物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还“嗷呜”了声。
“啊!”
许初柔差点被眼前这个小东西吓得原地跳起,她缩在墙角甚至顾不得看远处的那一男一女。
十几秒过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元兮说的“哈巴狗”。
“你是貔貅吗?”许初柔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抱起他,“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来了个什么鬼呢。”
她见貔貅不反抗,迅速把他抱在了怀里,哪怕是只蟑螂,都比她一个人待着强。
许初柔立马看回僵持着的男女。
那个女人的神情和她刚才简直一模一样,决堤的眼泪,害怕的目光,对将要发生的绝望。
那个男人根本没有想放过她的意思,明晃晃的刀刃在她脖子上划开了一道伤口,另一只手往下去解女人衣服的扣子。
男人目光阴狠带着讥讽:“不是要喊人么,不是要举报我么,怎么不叫了?”
女人的嘴唇发白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男人发出得意的淫.笑,拽开她的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衣,伸手摸了进去。
许初柔猛地闭上眼缩在了貔貅身后,一想到刚才自己差一点也经历了这些就全身颤抖。
她的双手双腿抖得不行,根本不敢继续看那个恶魔还在干什么。
貔貅没有老老实实在她怀里待着,扭过身对着她的手臂就咬:“愣着干嘛,快上。”
元兮虽说让他来帮忙,但该干的还得这个女孩自己来。
貔貅挣脱出她的怀抱跳到地上,往前走了几下停在符文前转头看她。
“不要丢下我。”许初柔想去拉他,一抬头却和那个女人四目相对。
在这一刻,许初柔觉得自己就是女人的镜子。
两个人有着相同的表情和经历,眼里也都是害怕和绝望。
许初柔看向她身后阴谋得逞的男人,咬紧牙关大叫一声:“啊,恶魔!”
她起身握着一字螺丝刀冲了过去,照着男人握刀的手扎了下去。
男人手臂吃痛松开了手,水果刀跟着掉在了地上发出脆响。
许初柔不管不顾疯了似的再次扎向男人的肩膀。
男人吃痛往后退了几步,同时松开了他面前的女人,女职员双腿发软直接摔在地上。
那些害怕恐惧和绝望全都转化成了愤怒和崩溃,许初柔大叫着手握螺丝刀,一刀接着一刀,就像是刺在一团烂棉花上。
“去死去死去死!”
她的螺丝刀挥了几十还是几百下,许初柔根本不记得了,直到这个男人变得面目全非她才松开早已发麻无力的手指。
螺丝刀坠落在地,滚出去好几米。
浑身是血的男人如同木偶般朝后直直地倒去。
许初柔全身发软,双腿往前跪倒在地,她的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这两天的紧张害怕终于在这一刻全都发泄了出来。
片刻后,许初柔转过头对女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没事了,都过去了。”
面前的女人眼泪夺眶而出,她双手抓着身前的衣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沉默着。
貔貅走过去拱了拱许初柔,算是对她称赞。
紧接着走了两步一张口咬上了男人的胳膊,伸着脖子一拽直接把男人胳膊拉扯下来,嚼了两口吞咽了。
“啊,小狗你干什么,这个不能吃。”原本还没恢复过来的许初柔立刻伸手想要去抓他。
貔貅又扯掉一个胳膊边嚼边回她:“没事,这就是一团怨气,我吃了省事。”
许初柔不理解的问:“那你刚才怎么不吃?”
貔貅没回她,背对着她用了两分钟把男人整个吞进腹中,紧接着打了个饱嗝后才晃悠悠走到她身边。
“因为这团怨气是这个女人的,你不化解她的怨气,我吃了也没用。”貔貅还给了她一个白眼,“怎么,外面那个大师没告诉你吗?”
许初柔浅笑着说:“元兮么,他可能怕我想多,没有解释。”
貔貅转了个身朝还在发愣的女人拱了下嘴:“那你出去自己问他,正好你问问这个女人还有什么想要的。”
许初柔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看着她颓然的样子于心不忍,伸出手替她扣上了胸前的衣服扣子。
女人看着她的东西流着泪声音颤抖:“拜托你不要告诉别人,求求你了。”
“我保证,谁也不会说的。”许初柔帮她扣好所有扣子,又伸手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你没有错,错的是坏人,坏人都会受到惩罚的。”
许初柔忍不住哽咽:“你真的没错,你是很好很好的人,你不应该因为这种烂人把自己永远困在这种地方,不值得的。”
女人把脸埋在双手里失声痛哭,以前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她曾经遭受的身体上的虐待,都不及之后流言把她困死在了绝境。
女人哭着哭着人开始变得透明,慢慢消失在了空气中。
貔貅看了一眼往外走:“我去找元兮来。”
元兮走进卫生间,一眼就看到了这里的变化。
他走到许初柔的身边,蹲下身拉着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感觉怎么样,还怕吗?”
听到元兮这么问,许初柔才发现刚才时间过的飞快,她根本没来得及想害怕还是紧张,直接就结束了。
她摇摇头:“现在不怕了。”
元兮没急着问她情况,先检查了下厕所内他布置的阵法,等许初柔恢复了会儿才听她慢慢开口讲述了过程。
许初柔的脑海里还在想着女人离开时那一幕孤单悲伤的样子,她问:“我真的能化解她心里的伤痛,毕竟…… ”
她经历的那些痛苦不是正常人能想象的。
“先出去吧。”元兮带着她往外走,两人一起走出门口后他才开始解释 ,“她是自杀身亡的,死后怨气很重。要不然也不会怨恨到让陌生人的你也体验她受到的痛苦。”
元兮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她问:“如果不是我提前布局,你会经历她当时经历的一切,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关心她?”
许初柔的心情其实也很复杂,她知道元兮问这个问题是关心她,可一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切,如果自己没有上前,那那个女人是不是还要再经历一次那时的痛苦。
许久后她开口道:“她也是无辜的,可能到死都没能释怀。”
“嗯,”元兮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笑,“那明天愿意跟我一起送送她么,让她永远都不再经历这些。”
许初柔松了口气挤出个微笑:“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