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黑暗逐渐吞噬光明,在整栋大楼里降下一层恐怖的气氛。
一群人坐在餐厅里摆弄着便捷燃气灶。
许初柔拿出几个口味的泡面问众人:“你们都喜欢什么口味的泡面,我先煮两锅。”
钱诗晴撕开一包火腿肠,直接用手掰开扔进了锅里:“凑合吃吧,不要嫌弃。”
其他人拿零食摆餐具,围在一起也算是吃上了口热饭。
钱诗晴喝了口方便面汤,顿时情绪好了不少,发出一声感慨:“要不是这个地方太恐怖,一群人聚在一起还挺有意思的。”
单景焕点头:“越是到了晚上氛围才好,鬼都是晚上出来的。”
钱诗晴给他一个白眼:“你话真多,生怕大家不知道这里闹鬼。”
元兮喝了口汤暖了暖胃,看着其他闲聊的人,觉得他们心态都挺不错,尤其是这两个女生心态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咔嚓。”
大厅不知道哪里发出一声震响,几人都是一惊,恐惧立马攀到了脸上,一个个不再说话的朝外面的黑暗中看去。
看来刚才多少有些故作轻松的姿态。
元兮垂眼缓缓开口:“没事儿,只是老旧建材热胀冷缩发出的声音,继续吃吧。”
许初柔松了口气:“兮兮说的对,我们不能自己吓自己。”
饭桌上恢复了轻松,室外又时不时传来几声异响,不过大家都没有再那么惊怕。
元兮吃东西细嚼慢咽,等他吃完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离席,不是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就是结伴去洗漱。
都生怕夜色更暗时,从暗处涌现出什么吓人的东西。
元兮吃完饭站在餐厅门口,一楼望过去是节目组留下的十几盏大灯,虽不至于把所有空间都照亮,但起码走路、视线不受影响。
他慢悠悠地在一楼闲逛绕圈,等着貔貅来找他。
女士卫生间内,钱诗晴洗完脸换了睡衣,站在一旁等着许初柔,她朝厕所内看去,里面放着一盏带三脚架的大灯,灯光明亮但暗处也阴影厚重。
钱诗晴:“你真在这里听到男人的声音了?”
正在洗脸的许初柔一愣:“是,好像是的…… ”
钱诗晴打了个寒战:“我去门口等你吧,你有事叫我。”说完拿着洗漱用品走出了卫生间。
许初晴朝右转头看着安静的隔间内,心里有些不安,不由得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水管里的水带着微量铁锈味,许初柔双手接满一捧撒在脸上,却没注意到她身后的入口走进来一个女人,直接越过她进到了里面的隔间里。
许初柔双手搓揉着满脸泡沫,但耳朵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声音。
旁边门板开启的声音让她立马抬起头,她不管不顾的擦掉眼睛上的泡沫朝那边看去,跟着询问:“诗晴是你吗?”
没有人回她。
“诗晴你在外面吗?”许初柔又大声喊了一声,视线一直没有挪开。
厕所右手边最里间的隔间门突然被一只手从里推开,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看到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那是一张凶恶的脸,皮肤皱黑,双眼如看猎物一样发狠,参差不齐的牙齿笑起来让人胆寒。
“救命啊!”
一声哀怨凄凉的女人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许初柔站在原地哆嗦,想喊却怎么都张不开嘴,喉咙紧到闭塞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间隔间被推开,男人拿着把刀走了出来,直直地朝着她走来。
救命救命救命。
许初柔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这两个刚才莫名其妙出现在耳边的词,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想法。
她浑身脱力,靠着墙往下滑。
元兮站在中庭,貔貅直接蹦到他身上,在他肩膀趴着不动嘟囔:“这里也太大了,我不行了。”
“有什么发现?”元兮问。
貔貅:“没看到任何人和鬼,但是有奇怪的波动,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我跟着跑了好久都没找到源头。”
他的这些话元兮并不意外,或者说他也发现了这种情况。
貔貅:“还有好几次我走着走着感觉到了不对,就像是有条线,跨过去之后整个气场都变了,就像是一下子从夏天到了冬天那样。”
元兮边说边走:“我知道了,晚上辛苦你继续巡逻。”
貔貅张着獠牙在他肩膀咬了一口抱怨道:“累了。”
元兮没和他计较:“我还累呢,一会儿还要爬三楼。”
貔貅差点对他翻白眼:“你真懒,我都爬不知道多少趟了。”
“等等,有情况!”
貔貅突然从他肩膀蹦下去朝厕所的方向跑去。
元兮立马跟着跑了起来,看到卫生间门口站着的钱诗晴张口就问:“许初柔呢,在里面吗?”
也就是他问话的功夫,貔貅先一步跑进了女厕所。
钱诗晴站在卫生间门口玩手机,被元兮当头一问有些发蒙:“在啊,怎么了?”
“快进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元兮顾不得解释,都没听完她的话催促她进去。
钱诗晴知道现在不是在乎态度的时候,转身跑进了卫生间,也就一秒钟不到,传来了她厉声的尖叫:“啊!快进来啊!”
元兮顾不及太多直接冲进了女厕所。
许初柔坐在靠墙的角落全身湿透,眼神迷离、满脸都是眼泪,即使看到两人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初柔,你别吓我。”钱诗晴双手发抖蹲在她身边低声询问,但许初柔没有任何反应。
貔貅从里面跑出来跳到元兮的身上郁闷道:“刚才这里的气场变了,我进来后就没有了,你能感觉到吗?”
元兮没回答。
他跟着蹲在两人旁边,先对钱诗晴说:“钱小姐,能麻烦你先出去么,她可能是中邪了,我需要用些特殊手段。”
“嗯,我就在门口,那你有事叫我。”钱诗晴虽然有些不想走,但是她在这也帮不上忙只能先走出了卫生间。
元兮给貔貅了个眼神,让他先去门口保护钱诗晴。
许初柔的目光涣散,满脸泪水现在尽显可怜模样。
元兮剑指按在她的额头念了两遍驱邪咒,又等了几秒后,许初柔眼眸中的焦点慢慢回笼。
她刚回过神直接双手抓着元兮语无伦次地说着:“这次我看到了,真的有个男人躲在隔间里,他还穿着几十年前的那种衣服,颜色款式都很难看,他长得也很难看,拿着刀朝我走过来……”
“还有,还有个女人,我没看到她的样子,但我听到她进隔间了,我还听到她在我耳边喊救命。我刚才想叫的,可我发不出声音,我太害怕了,真的。”
许初柔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的往下掉,看起来楚楚动人。
元兮任由她抓的自己肉疼,柔缓开口:“别急慢慢说,那个男人拿着刀朝你走过来,然后呢,伤害你了吗?”
许初柔摇摇头:“没有,我原本以为他是朝我来的,但他越过我走出去了,你们没看到吗?”
元兮回头看了看自己早些时候贴在墙上的两张符,符纸都还没有失效,那就说明许初柔遇到的并不是真的邪祟。
元兮没有正面回答,扶着她站了起来:“你别怕,下次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儿了。”
许初柔站着后发现自己腿脚发软:“我遇到的这些是什么,是鬼吗?”
“不是鬼,应该是怨念的重现,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元兮没解释可能发生了什么,但许初柔心里有了些猜测。
两人一同走去卫生间,裴嘉思和钱诗晴站在门口等着他们,见两人都没什么事松口气。
为了防止接下来再也意外发生,他们这次严格遵守两两结伴,许初柔和钱诗晴先去了餐厅,元兮和裴嘉思一起去洗漱。
男卫生间倒没有什么异常,元兮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站在洗手池前透过镜子注视着站在一旁的裴嘉思。
裴嘉思表情沉重,手上动作缓慢,连挤牙膏都用了一分钟。
元兮问:“怎么了?”
“啊?”裴嘉思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他,挤出个笑脸,“没事啊。”
他故作轻松的开口,可连他自己都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撒谎。
裴嘉思收起笑沉重道:“其实有事,我本来不想让你再因为我担忧的。”
裴嘉思解释:“刚才我听到初柔叫了一声后急忙从餐厅跑了过来,途中看到一个男人从女卫生间跑出去,结果眨了下眼就不见了。”
元兮抬着眼从镜子里看他:“今天她在卫生间里听到声音后,除了她你是第一个进去的吗?”
裴嘉思不明所以的问:“是我,怎么?”
元兮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他原以为到现在为止,只有裴嘉思没有遇到什么情况,没想到是他早就中招了,和许初柔一起。
也就才过去12个小时而已,全员未幸免。
元兮和裴嘉思洗漱好,叫上餐厅等待的两人一起上了三楼。
整栋大楼里晦暗与灯光交替,规律有序的在三层楼排列,经过白天的事之后,所有地方都像是潜藏了危机。
钱诗晴和许初柔在中间的床上铺上睡袋,两人坐在床上聊天。
元兮和裴嘉思站在门口的走廊往下看,单景焕早已钻进傅弘人诵经的小屋 ,看样子俩人今天准备睡在那里了。
“叮咚叮铃…… 叮叮铃…… ”
一段舒缓柔情的音乐在整个商场内回荡,听起来很像是商场闭店时会放的音乐。
元兮查看了下时间,晚上9点整。
裴嘉思有些好奇:“这里怎么还有音乐,不是都倒闭几十年了吗?”
元兮猜测道:“可能是节目组不小心搭错了电,误开了闭店音乐吧。”
他现在不想让这群人再惊慌了。
他转身往店铺里走,“正好,我们也到了休息时间,睡觉吧。”
裴嘉思跟在他身后:“兮兮晚安,明天见。”
元兮选了门口的展示床,他的睡袋随意的仍在满是灰尘的床上,紧接着毫不介意的直接钻进了睡袋里。
“阿嚏。”元兮捧着手机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不知道是被灰尘熏的,还是背后有人念叨。
苏未朝还没有发来信息。
倒是韩彩发了不少信息:偶尔看看镜头/正脸呢,给摄像头个正脸!/多说点话,不要惜字如金!
……
元兮翻了两下竟然没翻到头,不由得有些担忧韩彩的工作状态,跟着自己当经纪人真是委屈她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在睡袋里躺平闭上了眼,呼吸平缓,很快进入了深睡眠。
整栋大楼也慢慢安静下来,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不断切换摄像头,夜视模式下的镜头里如一幅幅灰色静物画,安静但透着诡异。
六个固定画面框里是六个陷入沉睡的嘉宾。
大屏幕左上角的时间跳到了23点55分,六个固定画面里的其中两人像是约定好的一样猝然睁开眼。
他们面无表情的从睡袋里爬出来,神情却都是清醒冷静。
紧接着一个从一楼的房间走到了中庭,另一个从三楼的房间里走到了走廊。
两人一高一低,视线穿过三层高楼互相对望,都像是要从对方眼里确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