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疲惫、委屈、无措……种种，它们汹涌而来，即将铺天盖地之时，却在与你对视的瞬间全部清零。

——郑允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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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的家族演唱会。

后台的候机室站满了SK旗下的艺人们。

郑允晗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做完妆造的全善言。

“（呀，离羡星哥远点，听见了没？）”舞台上温柔甜美的全善言正用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恶狠狠的味道，扫视她的时候又有几分不屑和鄙夷。

郑允晗想起每次同上综艺的时候，她总是有意无意的针对。

跟镜头前温柔友善的她一点也不相符。

郑允晗所在的组合WOW比全善言所在的组合Glass Candy早出道半年多，但全善言个人的出道时间又要比郑允晗早上小半年，所以如果按照个人前后辈来说，全善言算的上是郑允晗的前辈。

全善言在镜头前的人设很招人喜欢，不少圈内的前后辈都曾在节目上公开表示，她是自己的理想型。

全善言的外在形象很好，又很会来事，镜头前的她温柔可爱又不失俏皮，真诚善良又很细心，所以即使故意用高跟鞋的鞋跟踩她的脚，别人也只会觉得她是不小心。

听到全善言的警告，郑允晗没有吭声。

她低着头不敢反驳，数次的故意针对让她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些许恐惧心理。

全善言看见郑允晗温顺软弱的模样，这才满意地一抬下巴，轻蔑地勾起嘴角，用肩膀撞开郑允晗，踩着亮晶晶的银色高跟鞋离开。

郑允晗被撞得一个趔趄。

她抿着唇站在走廊里好一会儿，才抬脚进去候机室。

“（允晗快过来！）”

见自家老幺回来，李泰西连忙喊她。

“（赫珉哥他们已经过去那边了，你快去，都在找你呢。）”

“（小师妹，这边！）”尹俊河刚好朝这边看，瞧见回来的郑允晗，招手让她过去。

当红的男女团会有个联合表演，这是SK家族演唱会的必演节目。

今年的联合表演轮到Rising Sun和WOW。

联合节目类似于歌舞小品，Rising Sun全员出动，还需要一位女Idol。

作为WOW的主舞和门面担当，又有外国人的身份加持，郑允晗的出演无可非议。

郑允晗往Rising Sun身边走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对上了就站在他们身边的全善言不善的眼神。

她一顿，连忙转开视线。

“（再排练一下走位吧，哥，你站过去。）”沈赫珉提议道。

众人按照等会儿上台表演的站位站好，金贤云从经纪人手里拿过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找到音乐开始小声播放。

众人跟着音乐开始走位。

作为唯一的女生，郑允晗和Rising Sun的每位师哥都有“对手戏”。

这个作品虽然没有排练很久，但因为是特地为他们几人编排的，所以大家掌握的都很好。

郑允晗几次转身都注意到不远处的全善言正盯着这边看，监视的眼神让她颇有些不自在。

“（拜托拜托，不要丢下我，如果我有什么错，请你告诉我。）”沈赫珉唱着自己的词，对着郑允晗做了个挽留的手势。

“（不必再挽留我，你话说了一万遍，每次都不改变，像傻瓜一样相信你的我不会再回头了。）”

郑允晗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作势跟在白羡星身后要走。

也许是旁边的视线太过热烈，也许是步子跨得有些大，郑允晗转身走了两步，差点一下子撞在了白羡星的后背上。

“（好了好了，准备一下上场了。）”Rising Sun的经纪人看了看时间，关掉音乐，拍拍手道。

“（呀呀呀，马上到我们了！）”尹俊河探头看了下舞台上的情况，连忙回身用手背拍了拍身边的金贤云。

“（过去吧。）”作为队长的白羡星发话道。

“Wuli允晗，Fighting～”另一边还在候场的几个姐姐注意到自家老幺即将上场，纷纷给她加油打气道。

郑允晗轻咬着下唇，对着姐姐们摆摆手，又整理了一下耳麦，跟在白羡星的身后往待上场区走。

从候机室出去，因为舞台大屏挡住了光线的缘故，通往待上场区的最后一段路有点看不太清楚，郑允晗跟在白羡星的身后，亦步亦趋，小心地留意着脚下。

周围的工作人员很多，声音有点嘈杂，她一边留意着脚下，一边还要小心着别跟丢了。

她穿着红色带闪的高跟鞋，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想要抓住点什么。

走在她前面的人余光瞥到身后人的影子，停了下来。

“嗯？”郑允晗也赶紧停下。

怎么了？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

白羡星看了看侧方的影子，她跟在他身后，举着的手好像一只竖起的尾巴。

他的视线从影子上收回，转过身来，看着她，对上她茫然的眼睛，突然扬了下嘴角。

“小尾巴。”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

然后又转回身去，右手往后一伸，牵住了她想要着落却又无处可依的手。

……

作为当下各大人气男女团必上的《shining friends》，被称作是粉丝们又爱又恨的综艺。

因为能上这个节目，说明自家正主的人气得到了认可，但同时，上这个节目自家正主就必然是要和其他异性进行配对游戏的。

《shining friends》从选队友的环节就是通过女孩子抢先跑到想要组队的男生面前，撕下男生衣服上的名牌来进行配对的。

郑允晗和李泰西参加录制的同期，白羡星作为男嘉宾也出演了节目。

抢人环节开始之前，主持人对着郑允晗抛出了那个经典的问题：“（我们允晗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在场的男嘉宾中有你的理想型吗？）”

彼时正是“偶像初恋夫妇”如日方升的时候。

郑允晗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少女的脸上有羞涩和勇敢。

“（有的，羡星哥哥！）”

话音一落，大家都笑着看她，女孩子们弯着眼睛捂嘴探头看她，和白羡星站在一起的男生们也用肩膀撞撞另一位当事人。

等到抢人环节正式开始，不出意料，郑允晗没有丝毫犹豫地直直冲向了白羡星。

这是她第一次在镜头前这么主动且勇敢的暴露出自己的心意。

她像个小炮弹一样，在白羡星眼里藏着些许笑的注视下跑向他。

她和另外两个女生几乎是同时到达的，郑允晗一把抓住白羡星的名牌，唰地一声将其撕下。

配对成功。

郑允晗举着手里的名牌，笑得见牙不见眼。

被撕下名牌一举动“拿下”的白羡星垂眼看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的少女，抿着唇勾了勾，露出cp粉丝口中“暗爽”的表情来。

不管是什么节目，想和白羡星配对的人都很多。

一方面他是很多女生爱慕的对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白羡星真的很强。

被称做“游戏boss”的白羡星在整期节目的录制中犹如开了外挂般，战无不胜。

最后一项比拼，比的是射箭。

女孩子们先上场。

一轮下来，分差不大，郑允晗以3分的差距占据女生组一位。

轮到男生们上场。

主持人又开始搞事情。

他拿着话筒又跑到郑允晗的面前，cue她：“（给你的羡星哥哥加个油吧！）”

郑允晗脸有点红，但还是大大方方对着话筒元气满满地大声道：“（羡星哥哥加油！爱你～）”

附加一个头顶比心。

少女的白色网球裙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她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唇型上翘。

偶来的一阵风吹得她的长发飞扬，郑允晗站在他身后五步的地方，比完心，又举起右手挥舞。

镜头给到白羡星，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按照节目请来的教练的指导，搭箭勾弦，拉开了弓。

毕竟不是专业运动员，速成时间也很短，因此距离也不会设置得很严格。

白羡星的表情很认真，他沉着地瞄准靶心，停顿十数秒钟，然后放手。

一支利箭从他手中放出，只听“咻”的一下，便钉在了靶心上。

“哇！！！！”

紧盯着结果的女生们发出哇的感叹声，作为同队队友的郑允晗更是开心到蹦起来。

少女开心得欢呼着，哒哒地向着队友的方向跑过去。

白羡星嘴角勾着笑，握弓的右手放下，左手单手张开，接住了激动地飞奔过来的少女。

郑允晗一把抱住了面前的人，少女表达快乐和兴奋的方式如此直白热烈。

“（喔！十分！）”主持人毫不吝啬夸奖，他表情夸张地跑过去靶前，看了看钉在靶心上的箭，由衷感叹道，“（不愧是白羡星……）”

主持人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一边慢慢走回来，看见抱着白羡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开朗少女，调侃道，“（我们允晗这么喜欢吗？）”

少女这才惊觉自己的“大胆奔放”，连忙松开一直抱着的劲瘦的腰肢，害羞到耳尖冒红。

面对主持人的打趣提问，却还是诚实地点点头，肯定道：“（是的。）”

坚定的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

告白，需要百分之一百的勇气和百分之一千的冲动。

郑允晗看过的书里是这样写的，比起失败，我更难接受我错失了本能成功的可能，一想到我本可以和你共度余生，我就辗转反侧，无法闭上眼睛。

暗恋大概就是这样的，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怕他知道了却装不知道，更怕他应该知道最后却没让他知道。

比起不可能，本可能更会让人遗憾终身。

郑允晗攒了很久，才终于攒满了去告白的进度条。

“我有句话想要跟你说。”她红着脸，明明不敢看他，却又要鼓足勇气盯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你。”

只有两个人的练习室里，白羡星坐在窗台上休息，听见郑允晗的话，抬起了眼睛。

入眼是少女红扑扑的脸蛋和快要冒气儿的耳朵尖尖，她不敢看他却又要坚定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满的全都是他的倒影。

面前的小姑娘揪紧裤边的手指用力到微微泛白，暴露出她内心的忐忑焦虑。

她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应，是拒绝，还是接受，在这一刻好像变成决定她“生死”的选择题。

白羡星没有说话，大概有三秒。

他只是看着她。

这短短三秒，在郑允晗的世界里却仿佛有三十分钟那么久。

白羡星看着她，突然笑了。

这是郑允晗第一次见白羡星这样的笑容，她突然有点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是拒绝吗？还是在笑话她？

郑允晗光是这么想着，大脑就“嗡”的一下，短暂的空白后，难堪和委屈瞬间像冰水一样拥住了她，她的眼泪也立马跟着有些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眼前的人突然变脸，白羡星一愣，立马收起脸上难得的笑容。

他张开了怀抱，把人抱进了怀里。

“怎么了？”

他问。

嗓音低沉温柔，若仔细听，还隐藏着几份焦急。

告白的时候满腔的冲动，这一刻也散的几乎差不多了。

被捞进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红，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觉得好丢脸，却又只能强压着难堪和告白失败的丢脸感轻轻晃了晃脑袋：“没事……”

她像个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了白羡星的怀里。

再抱一下，再抱一下就好了。

她不贪心，就当做被拒绝的安慰奖。

被抱住的男人愣了一下，怀里的人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像是不舍，像是接受，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在和什么告别。

白羡星脸上的表情慢慢从茫然不解到明白了然。

“你……不哭了。”

白羡星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又揽了看揽，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以为我只让你抱，已经很明显了。”

出了名的讨厌肢体接触的他，却一直都肯让她抱着，他还以为，他的意思早就已经很明了了。

白羡星又轻轻叹了口气。

听见他话的郑允晗从他的怀里抬起小脸，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睛像小兔子一样红彤彤，表情有点呆呆的。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在回想什么，随后眼睛微微瞪大，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

“那……”

她揪着白羡星的衣服，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继续追问道。

白羡星伸手擦掉她可怜兮兮挂在睫毛上的泪珠，低头吻住了她微张的唇，打断了她要问的话。

他温柔又果断地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爱的回应，是勇敢者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