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在我身旁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夜晚居然有那么那么长。我曾站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里,绝望得不知道该去往哪一个方向,直到你刺破暮色,迎着风一路奔向我,世界一直静寂无声,只有你白色的衣裳猎猎作响,是谁心动了我不说。
——郑允晗&白羡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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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羡星默默地看着半夜突然爬上自己床的郑允晗,又看了看她刚刚顺手关上的门,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视线又落回到离自己只有不到一臂之远的人身上。
即使素颜也很抗打的郑允晗此刻小脸白皙红润,她的小半张脸都陷在了洁白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平缓,唇角微扬,像是正在做什么香甜美好的梦似的。
白羡星枕在自己曲起的手臂上,盯着眼前的人。
他的视线从她柔软的头发移到她乖顺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漂亮的嘴唇上。
房门是他特意没关的。
自从发生酒店私生那件事情后,郑允晗的睡眠就一直不怎么好,甚至一晚上都要惊醒好几次。
尤其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常常前一秒刚睡着,下一秒就会猛然从浅眠中惊醒。
郑允晗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中,有时候门柜发出一点点小小的动静也会吓她一跳。
小许助理告诉他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止不住的心疼。
白羡星没有关门,一方面是怕郑允晗晚上会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有什么动静或者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他是知道郑允晗起来喝水的。
他听见了她开门的声音,然后脚步轻轻的走到客厅。
杯子碰到桌子时的微小的声音和郑允晗走路时轻微的脚步声通通落在了他的耳朵里,让他的眼前仿佛也有了画面感。
他耐心的听着她慢吞吞往房间走的脚步声,直到那个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看着她推开了他的房门,迷迷糊糊的脱掉拖鞋,然后爬到了他的床上来。
两米二的床很大。
她打着小小的哈欠,伸手掀开被子,整个人顺势往里一骨碌,然后又乖乖的给自己盖好被子。
她压根没有发现自己走错了房间,只是面朝着他的方向,像小兔子一样耸了耸鼻子嗅了嗅。
最后一脸满足的蹭了蹭枕头,安然的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白羡星看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睡梦中的郑允晗似有所感般动了动。
他的房间冷气开得很足,郑允晗本能地往白羡星的方向挪了挪。
看着郑允晗一系列动作的男人眼神暗了暗,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将空调遥控器拿过来,然后对着空调摁了几下。
“哔哔哔哔——”
空调温度从二十四摄氏度降到了二十摄氏度。
不消一会儿,整个房间的温度就开始往下走,原本双手和一只脚还露在被子外面的郑允晗开始把手脚都往被子里缩。
白羡星看着身边的人无意识地贴近他,面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曲起枕着的手却已经拿了出来,向着往自己方向拱的人儿张开了怀抱。
郑允晗无意识地钻进身边人的怀抱中,雪松香将她温柔包裹,暖呼呼地好舒服。
她的脸刚好埋进白羡星的颈窝,柔软的脸蛋蹭了蹭他领口裸露出来的皮肤,睡梦中的郑允晗透过淡淡的雪松香闻到了一股更加干净好闻的味道。
是白羡星身上自带的最干净最纯粹的从皮肤里沁出来的味道,比雪松香更让她喜欢。
她无意识地往更贴近他皮肤的位置蹭了蹭,贪婪地闻着他皮肤上的味道,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白羡星微微往外歪了歪头,以更方便她寻找合适的位置。
没有了那一点点小小的阻碍,郑允晗变得更加得寸进尺起来。
她哼哼唧唧的在他颈间蹭着,仿佛在探寻着什么,她的鼻息喷在他的皮肤上,嘴唇也在他的皮肤上不断滑过。
到最后更是手也伸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身边的男人。
睡着的人儿的头发上带着一股荔枝玫瑰的淡淡甜香,和她身上自带的奶呼呼的味道完美融合在一起。
白羡星迟疑了一下,轻轻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
怀里的人舒服地哼唧一声,又蹭了两下。
白羡星呼吸一顿,只感觉自己腰腹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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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晗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年少时光。
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走廊的地砖上印满了粼粼光斑。
“……她们对我都很好,就是有点想家。”她捧着电话,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妈妈的声音:“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自己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不要贪凉,知道吗?”
“嗯嗯,知道啦,你跟爸爸放心吧,不跟你们说啦,电话费好贵的。拜拜~”
恋恋不舍地挂断爸爸妈妈越洋打来的电话,郑允晗一个人孤独的站在走廊的窗边平复心情。
她来到韩国已经快一年了。
密集的魔鬼训练让她一刻也不该松懈,和她一起来的两个女孩子也早早就因为考核不通过和无法坚持而回了国,剩下她一个,在异国他乡学习训练和打拼。
郑允晗看着窗外的阳光有些出神,日复一日的训练着实辛苦,熬出头的日子却迟迟没有期限。
她也有很多个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的瞬间,可是放弃又属实让她不甘心,于是就这么咬着牙坚持着,一边流泪一边流汗。
她望着窗外出神,耳朵里听见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走廊的尽头,有人正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她抬头看见来人。
是连社长都偏爱三分的前辈——白羡星。
郑允晗一愣,连忙把手机藏到身后,远远的便向着他鞠躬行礼。
他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和休闲裤,红色的打歌服亮眼到不行,浅金色的头发被随手抓了个造型,一双瑞凤眼不笑的时候看着很是冷漠无情。
白羡星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让人不敢靠近。
他正单手拿着手机在编辑着什么,路过她的时候只是瞥了她一眼,看见她对自己鞠躬问好,于是随意的点了一下头。
大概是刚上节目回来,他凌厉的眼线让他原本就极具攻击力的优越外貌更加具有攻击性。
郑允晗被那一眼看得有些瑟缩,直到他走过去才敢偷偷看他。
白羡星是SK较早的一批练习生,是后来很多练习生的前辈。
相貌好,实力强,人气高,性子又很高冷,几乎所有的练习生后辈都对他又惊又怕,又爱又怵。
“你是中国人?”
原本已经走过去的白羡星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正对上偷瞄他背影的郑允晗,字正腔圆的说着中文。
偷看被抓包的郑允晗吓了一跳:“是的。”
白羡星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片刻后,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来:“我也是。”
“加油。”他说。
直到白羡星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郑允晗才回过神来。
那是第一次,白羡星同她讲话。
……
“(你,把地板擦一下。)”
欺负新来的练习生好像是什么不成文的规定。
郑允晗看着前几日刚确定下来的即将出道的练习生前辈,一边对着练习室里的镜子,用涂了银色指甲油的手指拨弄着头发,一边趾高气扬地将一块抹布扔到一旁新来的练习生面前。
郑允晗透过镜子看了看身后唯唯诺诺的新练习生,又快速瞄了眼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练习生前辈,不敢多话。
“(那个谁,你也过来一起。)”
抿了抿嘴唇,想要往旁边移一移的郑允晗,面前猝不及防也被扔了一块抹布。
说话的是另一个练习生前辈,此刻正微微仰着下巴趾高气扬地看她。
她们俩虽然比郑允晗早来SK,但郑允晗来公司也已经有两年了,左右都算不得新人。
让她一起擦地板,不过是因为她是外国人,所以欺负她罢了。
郑允晗不敢反抗,这两个所谓前辈都是韩国人,而她却只是个独身一人在异国他乡的练习生罢了,没有依靠,所以也常常被排外欺负。
更何况,这两位前辈练习生都即将出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没有人会帮她,忍气吞声才是她在这里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办法。
“(是。)”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蹲在地上,拿着抹布一点一点擦拭地板上的污迹。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练习室,洒在郑允晗的身上。
地板很快被她和新人擦得干干净净,新来的练习生已经去吃饭了,她还不饿,所以坐在地板上看镜子里的自己。
教她们钢琴的老师说,公司准备下半年推出一支全方位发展的六人女子组合,目前已经定了四位成员,还有两个空位待定。
她来韩国已经练习两年了,不知道这一次的机会能不能排到自己。
她想着,又爬起来,继续跳舞。
镜子里,少女穿着鞋跟被胶带缠了好几圈的高跟鞋不停地练习着马上要小考的舞蹈动作,一遍又一遍。
似乎是对自己练习的成果仍然不满意,少女一遍遍重复着小考的内容,又一遍一遍停下来,纠正自己的动作。
“腿收回来的时候再点一下头,动作再快一点。”
练习室的后方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郑允晗停下动作转头往后看,练习室的后门,一头浅棕色中长发的白羡星双手插着口袋,靠在门边,看她。
……
“你的节奏感和力量感都没有展现出来,我不认为这种程度可以上台表演。”
这是白羡星对她节目的初舞台的评价,严厉到可怕。
“上半身的控制还是缺乏力量感,你平时的力量训练有认真在做吗?”
十七岁的郑允晗站在舞台上,刚刚唱跳完,此刻正双手垂下,等待着各位导师的点评。
二十岁的白羡星坐在导师席上,微微皱着眉头看她。
“还是老问题。力量感不够,你的力量训练是怎么通过的?”
郑允晗咬着嘴唇,默默听着白羡星的点评。
坐在导师席上的他,和私下里的他很不一样。
“还要继续加强训练。”白羡星的语气不重,但却严厉,郑允晗低头弯腰下台,心里默默决定晚上再多加练一个小时。
公司要推出的新五人女团已经定了四个人了,还有最后一个名额,暂定的她。
能上这个节目就是公司在试水看看反响,如果自己表现得好的话,她将顺利成为这一批成功出道的一员。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她在异国他乡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得到一个出道位。
而现在,这个位子就近在眼前。
她不想输给任何人。
……
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夜晚便拉开了序幕。
其余的练习生都结伴出去吃饭的时候,只有郑允晗还在练习室里。
白羡星的每一个点评她都记在心里,力量不够那就加强力量训练,动作不够干净利落,那就再把动作练上十遍百遍。
节目拍摄完练习室部分,再留下训练的人便少了大半,等夜色再浓些,留下训练的人就更少了,到最后只剩下郑允晗一个。
郑允晗对着练习室的镜子一遍一遍调整姿势,控制表情,浑然不觉旁边练习室的灯已一盏盏熄灭。
“头再抬起来一点。”
练习室的镜子里多了一个身影。
白羡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
他缓步走到她的前面,对着镜子,二话不说,就开始给她做示范。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因为是女团舞,在兼具力量的同时又增添了几分俏皮。
做完示范,他靠在镜子边,看着郑允晗顿悟的表情,然后在她接下来的练习中一点点提点她的动作姿态和表情。
练到最后,他站到她的前方,带着她对着镜子一起跳起来。
镜子里,郑允晗和白羡星的动作保持着高度一致。
她站在他身后的位置,好像他的小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