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对方也没有和前几天一样持续纠缠，满足了后两人用净身诀弄干净自己，玉璃抱着宋铭不撒手。

现在玉璃的体型是在天界应有的大小，宋铭又成为了真人抱枕，还是那种内置发音器会说什么“I LOVE YOU”的抱枕，时不时回答主人的问题。

律似乎因为玉璃的叛逆，不打算将他放出来，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解除军帐的囚禁结界。

但律也没发现宋铭挖的洞，原因在于玉璃跟着宋铭爬出去过，觉得这个地道很实用，于是特意用了法术遮挡。

除非律突然发癫在军帐外的洞口使劲跳，不然是掉不进来的，也就不会发现了。

玉璃出去第一个联系的人是巫清，对方虽然没有被囚禁，但律几乎一刻不停地指使他出去干活。

律监工的时候巫清跑不了，但律不在的时候他就会变出一个自己的分身，让分身去替自己干活。

分身回来后还能带着干活时的记忆，让巫清了解外边发生了什么，实现完美作弊。

所以分身出去的时间就是他们见面的时候。巫清说那些卵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外壳也越发透明，现在已经能看见里面生物完整的样子了。

它们并不是漆黑的，在颜色上甚至可以说是美丽，十分绚丽多彩。

但锋利的爪牙和身上长着的各种尖刺或骨刃，又无时无刻说明它们的危险。

“当时有个东西居然睁眼了，一个小兵不小心和它对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兵就疯了。”

“他先是用自己的武器自残，随后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我们把他拉走，检查后发现他的意识已经被吃掉大半，魂魄都残缺了，后半生都只能是一个废人。”

巫清叹了口气，玉璃听着他的描述皱眉思考，提出一个疑问。

“你们有将鬽兽杀干净吗？”

玉璃这一问，巫清忽然咬牙切齿起来，声音里都带着怒气：“鬽兽那东西本来就杀不干净，我们已经做到杀的数量高于它们诞生的数量了。”

“结果几个小兵自作主张，把鬽兽朝裂缝那赶，看裂缝把鬽兽吃了还挺高兴，说到时候把裂缝填上就一举两得了。不仅是鬽兽，遇到异兽他们也这样干。”

宋铭没忍住插嘴道：“那不就是助长那些怪物成长吗？律难道不阻止吗？”

玉璃捏了捏宋铭的侧脸，他推测了一下律的想法，开口说：“可能他就是想这样。因为一切都按预言里进行的话，这场危机是肯定会被解决的。”

巫清接茬：“他默许这种行为，我觉得还可能是想消磨你的战斗能力。”

巫清看向玉璃，宋铭也跟着他的视线看着玉璃的眼睛。

“因为你这不明摆着和他对着干了嘛，他肯定会担心你临阵脱逃，和小龙私奔后不回来了。那些东西越强大，你就需要更多力量去对付。”

“消磨你的体力和力量，让你疲于杀敌，也就没力气逃跑了。最好再让你受伤，失去离开战场的能力。”

玉璃看了眼旁边的宋铭，伸手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这些话一旦说出来，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生气了。

他用手摸着宋铭的头，宋铭的情绪从怒火变为了无奈。为了从玉璃那得到更多抚摸，宋铭露出自己的龙角，让对方可以随意摸摸。

他们也试着找过暮，但暮的军帐似乎有一层对方自己加上的结界，连地下的范围也包括了，他们挖地洞就挖不了。

宋铭那边的暮也没回来，大概有很多事情都想和过去的自己说吧，这种机会也不多。

巫清从别的方面讲不是很想见这两人，他还在和自己的娘子异地呢，这两个每次来就秀恩爱，刺得巫清心里痛痛的。

你说让他们别这么秀吧，维持个几分钟就又黏一起了，还是玉璃主动黏上去，简直超出巫清想象。

哪怕是以前阳光开朗的玉璃，也没这么离了人就不活的样子。

分身传来返回的讯息，巫清立刻赶人，嘴上说着律可能要来检查他们的工作，心里想着终于可以让眼睛干净一会了。

一般来说他们会直接回到玉璃那个军帐，但今天在走到洞口的时候，玉璃忽然拉了拉宋铭的手。

“我想去看看那个睁眼睛的东西，你……你要不在军帐里等我？”

“我可以一起啊。”

“那东西很危险，我也没打过交道，你受伤了怎么办？”

宋铭听完，正好自己还没有变成人形，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龙角。

“你看，上边烛九阴祖宗的印记还在呢，会没事的。”

最后玉璃还是带着宋铭一起离开，他们从旁边绕了一大圈，在裂缝外的林子里等到黄昏。

这个时候为了避免晚上会出现意外情况，军队都回去了。没人在这巡逻，他们这才开始靠近裂缝。

最开始只有他们两个巡逻的时候，这些卵虽然大，但并没有很多。

现在却是一眼过去几乎看不见裂缝本体，卵变得又大又多，蛋壳还半透明能看到里面发育越发完全的生物，简直泛滥成灾。

卵之间的缝隙较小，两人小心靠近。目前见到的那些东西都没有睁眼，中途两人不小心碰到卵，里面的生物也只是小幅度动了一下，接着沉睡。

不知不觉宋铭走到了玉璃前面，当他想回头看看玉璃情况时，身后人却叫他别回头。

“别回头？难道是，找到了？”

“在我这边，你别看过来。”

玉璃是余光瞥见旁边卵上的倒影，发现自己右手旁卵里的生物睁开了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他赶紧闭眼，伸出右手按在那个睁眼的卵上，里面的生物不知道用哪个部位顶到了他的手掌。

这样做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并且为了进一步验证，他在心里做好准备后，张开眼睛对视过去。

那是一双明亮的竖瞳，但凡放在人或正常妖身上都夸得上一句美丽，如今放在这种生物狰狞的脸上，只会有诡异感。

玉璃和那个生物对视了几秒，对方的瞳孔忽然一缩，主动闭上了眼，而玉璃也没有任何感觉。

果然，真正触发这些生物的关键在于恐惧和不安。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对于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和紧张也是难免的。

融合了鬽兽的特性后，只要对视之人露出任何不安或者负面情绪，就会受到攻击。

玉璃担心宋铭会中招，并不是担心自己对付不了这些生物，所以在和对方对视的时候没有露怯。

结果就是对方的攻击没有触发，看来这些生物应该是根据眼神和表情的变化，来判断猎物情绪的。

玉璃收回手，上前捂住宋铭的眼睛，带着他慢慢往回走。宋铭也乖乖地不乱动，直到离开裂缝玉璃才松开手。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宋铭小声问玉璃，玉璃一边和宋铭赶紧通过洞口回到军帐，一边讲了自己的发现，在他们进入军帐那一瞬间天就黑了下来。

听完玉璃的话，虽然知道被攻击的原理了，但宋铭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对方那样坦荡。

要是自己去对视，肯定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了，一秒都坚持不到。

他们本来打算如往常一样挨在一起躺会，旁边的洞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和其余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立刻警觉起来。

是巫清来了，还是律发现这个通道，要来问罪了？

两人一人一边，都做好了进攻的准备，结果出来的是暮。

暮的脑袋都还没露出来，就感觉到头顶两股无法忽视的敌意，连忙让未来的自己先飞上去说明情况，再自己爬出来。

未来的暮飘在空中，过去的暮和另外两人一起席地而坐。

过去的暮没忍住一直在宋铭身上看来看去，又是皱眉又是发出啧的声音，看得宋铭挺不自在的。

毫无准备就接受大舅哥的审视，宋铭感觉这紧张压抑感不亚于他在闭卷考试。

他自己也在对方的目光下，觉得自己是拱白菜的坏猪了，简直坐立不安。

玉璃却是最先坐不住的那个，拉住宋铭的手，身体靠过去皱眉和宋铭贴在一起。

“你不要这样看他，反正我是他的人了。”

过去的暮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给自己憋死，看向宋铭的眼神更不友善了。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从未来的自己那得知这就是他弟弟的命定之人，再怎么反对也不起作用。

何况他俩看着也挺恩爱，总不能棒打鸳鸯吧，他心里还是想玉璃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未来的暮飞回宋铭身上当项链，接下来的话还是让过去的自己来说比较好。

过去的暮不说话，玉璃也知道对方不可能没事跑来这里坐着，问他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暮开口：“我白天的时候被律找去感知裂缝的能量流动，推算出后天就是那些东西出生的日子，也是那天我就会主持仪式……”

“好了，你不用说了。”

玉璃出声打断，暮也不生气，军帐内无人再出声。

宋铭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越捏越紧，抬起另一手摸了摸玉璃的侧脸，问他怎么了。

玉璃抿嘴不说话，和他贴着的宋铭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身体不自觉轻微颤抖起来。

“到底怎么了？别怕别怕，我在你旁边呢。”

宋铭用脑袋蹭了蹭玉璃的头，对方因为他这话反而更不开心了，彻底将头靠在宋铭肩上，低头垂眼看向地面。

暮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残忍，但他还是要说。

“你阻拦不了，时间是拖不住的。不该在这里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开。”

宋铭敏锐意识到暮在指自己，他脑中一思考，自己游戏通关后就会消失，那暮的意思是让玉璃做好自己离开的准备？

可他也有点不想走，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一点劝说进度都没推进，光和玉璃厮混在一起了。

暮想说的就这么多，在一片寂静中自己从洞口离开。

等到暮走远，玉璃才回过神一样动了动，双手从宋铭背后抱住了他。

他问：“之前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想要我去死吗？”

“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

玉璃心里很矛盾，他觉得与其现在自己想，不如说出来让宋铭帮自己做参考。

“我其实，不怎么反对的。可我遇到你了，我不想离开你。”

宋铭问他：“为什么不反对呢？这可是关乎自己的性命啊。”

“因为死一个我，总比死整个天界好。虽然有好多讨厌的人，但也有很多无辜的人，我不想这些无辜的人死掉。”

宋铭轻笑，从玉璃怀里出来，与对方面对面坐着，双手捧起对方的脸。

“你看，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可我见不到你……”

玉璃盯着宋铭的眼睛，他看出了对方眼神中也有些纠结，又问：“那你呢？你在想什么？”

“以我自己的私心来说，我不愿意你去的。但你也说了，只有你才能担当得起这个责任，我也见不得无辜的人死去。”

“不如这样想，因为你救了大家，天界和人世才会如此和平，我才会在未来诞生。”

宋铭这句话让玉璃眼睛亮了亮，好像找到了完全说服自己的理由。

是啊，如果他不去解决这件事，那天界沦陷后就是人世，到时候所有东西都会成为炼狱一般的景象。

任何生命都延续不了，“宋铭”这个存在就不会诞生，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就断了。

宋铭凑过去和玉璃互相贴着额头，蹭了蹭鼻头，微笑着说：“我在未来等你，请一定要坚持到我出现的那一天。”

玉璃还是有些不安，问出另外一个问题：“我的魂魄……真的转世了吗？”

“对，我保证。”

“好，那我答应你。转世之后我的记忆应该会忘掉，如果我们相遇的时候我还没恢复记忆，我们就重新再相爱一次好不好？”

“当然可以。”

两人靠得极近，双方的呼吸都在对方脸上吹来吹去，吹红了专心看着对方的脸。

气氛到了，不用多说什么，亲吻也好，还是进一步交流也好，都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温馨时光。

第二天一早，军帐里的热气还没有消散，玉璃下意识想把宋铭往怀里拉一下，伸手却摸了个空。

他立马清醒了，起身左顾右盼都没有发现宋铭，心里第一反应是律发现宋铭还活着把他带走了。

玉璃站起来检查了军帐门帘，上边的囚禁结界没有任何变化，说明没人进来过。

他又去看洞口，最新的气息痕迹都是昨天留下的，也说明宋铭就没出去过。

啊，消失了……

想明白后玉璃脱力一样坐在地上，低头看着地面双眼无神。

明明预言说的是明天，为什么今天宋铭就不见了呢。

玉璃屈起膝盖，用手抱住自己的双腿，就这样一直在军帐里失神。

他不停在脑子里回想之前和宋铭相处的那些场景，想以此来安慰自己，稳定情绪。

宋铭确实不是今天走，但早上他被箭头给吵醒后，对方朝他说：“其实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通关了，毕竟玉璃一直都是自愿的。”

“把你们传过来的原因，你应该也从施檀祂们那知道了。现在是结算环节，就好好当个旁观者吧。”

宋铭刚醒脑子还没有开始运转，但他很快就知道旁观者是什么意思。

他就站在旁边，玉璃却看不见他也摸不着，看着对方着急乱转的身影他也心里不舒服。

在玉璃坐下后，他也过去坐在对方身边，伸出手想摸玉璃的脸，手却变成半透明穿了过去。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玉璃很快打起了精神，从地洞出去找到巫清商量如何对付那些生物。

只是他的所有动作和言语都有些急，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的样子，似乎很想快速将这件事解决。

在巫清看来，玉璃这样就是在迫不及待去送死。他起初不理解对方这种变化，回想了一下预言就明白了。

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人，在达成自己的目的后离开了。

宋铭一路跟着玉璃，出声问着项链里的暮：“你这几天和过去的自己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做了会让我弟讨厌的事情，说具体的会被时哲屏蔽掉，我就模糊了说。但我知道自己的德行，就算知道会让我弟难受也会去做的。”

“你是想试图弥补一下自己做过的事？”

“嗯。但根据未来看，根本没起一点作用呢。不过好在，后面我和我弟的关系缓和了。”

走着走着，玉璃撞上了巡视的律。对方看到玉璃也没有很意外，玉璃的能力他从来都是认可的。

他也不想在即将开战这个节点和玉璃吵，只是嘱咐他休息好，为明天上战场做准备。

玉璃压根不理他，和巫清一起去找了一些副将和各种大将军小将军，以及校尉、百夫长等，召集到一起开了会，说明了要进行怎样的战术。

这些人中不乏有对玉璃砍头这件事嗤之以鼻的，但也不可否认对方曾经是“常胜将军”。

在这种大事面前，放下心里那些恩怨听从指挥才是正确选择，也能尽量多活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