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过去,如何收拾这满地狼藉又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玉璃嗓子不能大声说话,他让宋铭凑近后教给对方怎么用净身诀,并且自己演示了一遍。
身体和地毯上都十分清爽,只是那些留下的印记消除不了。
宋铭磕磕绊绊照着念了一遍,可能是因为发音不对,净身诀没有起作用。玉璃耐心教了几遍,宋铭终于学会了并能在心里默念。
他之前还想着自己得从远处湖泊打水过来,现在看来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了,净身诀真是个好用的东西。
宋铭又抱住玉璃,吸了几口对方身上的味道。
总归是第一次,宋铭跟着一起来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的,他从自己变形时会使用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许多药瓶,都是他走的时候从郎娟医馆里拿的。
他在这堆药瓶里翻翻找找,玉璃自己又系好了中单,起身走到军帐门口前,撩开门帘朝外看。
有些异兽在外边徘徊,但很快就会被地上那些黑色的东西给抓住,同化成一样的东西,所以这段时间才会如此安静。
为了以防万一,玉璃又加固了一下军帐周围的结界,才放下门帘转身。
宋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治红肿的瓶子,里面倒出来是丹药。
他抬头,看见玉璃没事一样在旁边走,眼里的困惑都要跳出来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玉璃眨巴着眼睛,问他:“怎么了吗?”
“不是说,第一次后会痛得下不了床吗?”
“嗯……我是觉得痛,但还好啊,不影响我走路。”
虽然事实可能真就如此,落在宋铭耳朵里却似乎多了一层意思:他还是不够凶猛。
如此看来玉璃的身体真的很强健,之前连砍头的伤都能活过来,常年打仗行军的人果真不一般。
玉璃不知道宋铭为什么叹了口气,接过对方递给自己的丹药,一口全闷。
他们这一通纠缠都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外边很快就会直接天黑,宋铭还想出去看看情况但被玉璃拦了下来。
玉璃给他说明了现在的情况,自己已经试过,那些异兽就算杀了它们,剩下的尸体依旧会被那道裂缝吸收。
这是不可被阻挡的进程,神奇的是,那些异兽有时还会有意识地躲开避免自己被吸收,也不知道是本能还是什么。
“没必要那么频繁去看,天马上黑了,还是别出去了。”
“好。”
话音刚落,外边一瞬间失去一切光源,漆黑一片的环境让那道裂缝都看不见了。
晚饭是类似压缩饼干的棕黄色丹药,一颗就完全不饿了,就是色香味弃权不好吃而已。
旁边的被褥也被他们搅得乱糟糟,都快卷成一块了。宋铭去把被褥给理好后和玉璃一起躺了上去,盖好被子后紧紧抱着。
玉璃还没有变回原有的大小,宋铭可以比较轻松地把人全部抱在怀里。
玉璃也挺享受这样被抱住的感觉,自己很有安全感并且很暖和,不由得眯着眼睛,喉咙里低低发出猫一样的呼噜声,
宋铭听见他哼唧,心里一直有个问题,顺口问了出来:“为什么你和暮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你们一个长得像人,另一个原形却是兽。而且你们长得一点不像,感觉跨度太大了。”
宋铭也只看过他们在石床上的时候,也不清楚具体是被怎么造出来的,还猜想过他们是异卵双胞胎。
玉璃用自己的头蹭了下宋铭的下巴,心里也在想着为什么和暮差别这么大。
“我记得,好像就是祂们的兴趣吧,人和非人什么的。也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我和暮不像,就没人觉得我俩是兄弟了。但其实对于那些有能力的人来说,这点差别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把手按在宋铭的胸口上,脑子里回想起在之前的事情里,自己无意识中给宋铭身上挠了很多下,也不知道挠成什么样了。
想着想着玉璃的脸红起来,彻底将脸埋在宋铭的胸口。
胸肌在不发力的时候是软的,刚埋进去还好,过了一会玉璃觉得闷又抬起头来,一连串的小动作让宋铭想忽视都难。
“想什么在我胸口拱来拱去的?”
“……在想我把你挠痛了没。”
“没事我皮糙肉厚,你想挠就挠。之前挠的我都没感觉了,最多留点印子。”
玉璃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将手从宋铭胳肢窝下伸过去,摸了摸对方的背,嘴里轻哼着郎娟以前对他唱过的摇篮曲。
玉璃唱的是宋铭听不懂的发音,听起来像是什么少数民族的语言,但曲调很温柔,宋铭真的被哄得困了起来。
第二天,玉璃还是让宋铭待在军帐里,自己出去巡逻。
离军队抵达只剩两天,玉璃每次回到军帐就缠着宋铭。他知道军队来之后可能没机会做,差一点就把宋铭榨干了,粘人程度简直比宋铭小时候玩的史莱姆还要粘。
而暮呢?已经把自己缩进王八壳不出来了,自动过滤掉那些秀恩爱和生命运动的环节,将自己伪装成无悲无喜、耳聋心盲的雕像。
平时很少睡着的玉璃这几天几乎天天起不来,等到军队抵达的日子,他还缩在被褥里,宋铭坐在小桌旁就这样看着对方,时不时帮对方理一下被子。
巫清作为联络人第一个到场,老远就看见宋铭和玉璃的军帐,翻身下马整理了下自己盔甲,走到门口发现自己推不开这看起来轻飘飘的门帘。
嚯,这两人还挺重隐私的,想必肯定天天厮混吧。
巫清改为用手拍了拍门帘,开口喊着:“你们快出来啊!我知道你们在这里面!老相好都不想见了吗?快出来!”
玉璃头一回讨厌自己的听力,带着些起床气地坐起身,宋铭已经走到门边撩开了门帘。
巫清站在门口就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没有窗户的军帐长时间处于密封状态,里面的温度都比外面高了。
他扫视了一眼军帐,几乎是瞬间注意到了玉璃,以及对方衣领微开露出的脖子和锁骨上全是牙印。
巫清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炸掉了,但隐忍着没有发作,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
被打搅了休息的玉璃没好气对他翻了个白眼,巫清不理他,开始汇报自己要带的话。
“你知道的,律也跟着来了,估摸也快到了。哦对了,你哥也会来,要不咱还是把自己收拾一下?”
玉璃闷闷嗯了一声,巫清转身拉着宋铭走出军帐,一直走到旁边小声问他:“玉璃脖子上的那些,你弄的?”
被别人问出这个问题宋铭还有点害羞,微红了脸点点头。
巫清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嘴都张大了,给宋铭比了个大拇指:“厉害的兄弟,到哪一步了?”
“生米煮成熟饭了。”
“哦!那你们谁是上面的啊?”
宋铭指了指自己,巫清的震撼更大了,连忙继续问:“啥感觉啊?就是,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吗?我看着文妙一想到那方面都下不去手……”
宋铭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原来这么纯情啊。”
巫清的表情又变得有些难看,深呼吸后叹气:“没办法啊,我觉得太不好意思了。文妙对我来说就是我万中无一的仙女,我要是动她就是亵渎啊!”
宋铭不怀好意地咧嘴笑:“可是你不觉得,亵渎这种事情本身就很刺激吗?将对方从云端拉下来,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可是很快乐的。”
“你难道抱着这样的念头……”
巫清皱眉上下打量了下宋铭,再也不觉得眼前这条小龙纯洁无瑕了,这满脑子的思想简直肮脏。
在军帐里的玉璃也听到了这些话,尤其是宋铭说的那些,让他的心剧烈怦怦跳起来,为宋铭“亵渎”自己的行为也感到刺激和兴奋。
巫清打死也没想到,这样变态且乐在其中的人有两位。
玉璃深呼吸做了几个吐纳,稳定下来自己的情绪,穿好一套盔甲后走出军帐,外边两个讨论的人立刻噤声。
按照礼仪,他们得提前准备迎接天帝。宋铭变回原形缠上玉璃肩膀,两人一龙一起站在军帐前方等着。
律的军队为了行军时的安全,周身有一层迷雾结界。因此宋铭他们看见的,就是一大团雾朝他们飘了过来,直到行至跟前才消散露出整个军队。
律的马车简直不要太好认,最大最华丽的就是。但玉璃知道那只是一个幌子,果然律从旁边不起眼的小马车走了出来,随后跟着暮。
暮的神情不算好,就跟熬了好几天夜一样,眉宇间都是苦闷的气息。律看起来就容光焕发,往那一站就是器宇轩昂,尽显他天帝的尊贵。
军队很快在玉璃他们的军帐周围扎营,两名护卫跟着律和暮走了过来。
还没靠近,暮就感受到玉璃的状态与之前不太一样。继承施乐能力的他,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觉醒自己的能力,但已经有了较为敏锐的感知力。
之前玉璃身上都是生命苟延残喘的灰败气息,而现在他居然感受到对方身上涌出了生命力。暮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种气息却让他一下垮了表情。
律本来上前想要如同很久之前那样拍玉璃的肩膀,却在靠近时身体僵住,眼神忽然变得冰冷。
他抬手让那两名护卫走开避嫌,等他们走远后突然伸出右手掐住了玉璃的脖子。
“谁给你开/苞了?”
他养了这么的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摘了,这让他心里感到无边的愤怒。
玉璃就算是死,也得是他杀的,绝对不允许别人插足。
暮自然也感知到这一点,但还没搞清楚玉璃是不是自愿的,看见律突然动手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胳膊。
但他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精通打架,也不至于在玉璃出事后一直被囚禁于天宫之中,当一个什么权力都没有的天师。
律并不在意暮的手,用法术将暮弹开。巫清也把手放到了自己腰上的剑,做好进攻的准备。
但文妙还在等他,他也不能以下犯上导致引祸上身,一时间在原地踌躇。
暮本来还想冲上来,玉璃却扭头看向他,小幅度摇了摇头。
律看见玉璃的动作,掐住他的脖子将对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手掌上的力度越来越大。
脆弱的脖子在他手里逐渐发生变形,可对方一点都不反抗,这让他更加火大,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怒火无处发泄。
玉璃知道这个时候做出反抗只会让律更加生气,当务之急是让对方暂时放弃攻击自己。
律一定会想知道真相,在得到答案之前不会伤害他,也不会伤害宋铭。
律额头青筋狂跳,压抑着怒火问:“我再问你一遍,是谁?”
玉璃还是没什么反应,全包脸的头盔看不见任何表情。
律实在是想知道到底是谁,一松手让玉璃落在地上,对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这个时候律才发现一条小龙在咬自己的手,但因为他本来就在身上设有结界,对方根本咬不穿,也就没有任何感觉。
律在这小龙身上看到了纠缠的气息。他既然都能看出玉璃被□□,怎么看不出来这小龙身上缠绕的气息就是玉璃的呢。
他冷笑一声,宋铭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快速飞到空中,却被律看不见的攻击打中。
宋铭不受控制地变为人形,被打中的侧腰剧痛无比,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玉璃赶紧接住坠落的宋铭,律看着心道果然,又是一道攻击打过去。
宋铭脖子上的暮张开结界,包裹住了两人。这下除了玉璃和宋铭的剩下几人都愣住,律和巫清看向暮,暮脸上也是疑惑。
律没有在暮脸上过多停留,很快侧头,盯着宋铭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他冷冷开口:“别忘了,是谁把你捡回来好吃好喝供着,你就算是死也是属于我的。谁给你的胆子,背着我偷腥。”
玉璃抱着宋铭蹲下,将手按在对方痛的地方。宋铭已经痛得浑身冒汗,项链里的暮也在尽力治愈着,因此宋铭也没有痛苦很久。
玉璃就低头看着宋铭,面具下的表情十分柔和。巫清还是朝玉璃那边挪了挪,站在他们面前,立场不言而喻。
就连暮也走了过来,一幅保护的姿态。
不管如何,玉璃对宋铭的关心和保护是真的。如果玉璃是因为宋铭才有如今这样的变化,那他就不能让律杀了宋铭。
律身为天帝的威压骤然释放出来,压得几人不由得弯腰弓背,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威压越来越强,甚至周围的天兵也都受不了跪在地上时,玉璃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戴在了宋铭头上。
头盔自动缩小成为契合宋铭的大小,宋铭感觉身上的压力一瞬间变小。虽然无法大幅度活动,但相比之前舒服多了。
金色的双瞳望向律,那双眼睛依旧美丽动人,可眼中的疏离和厌恶让律的心跳漏掉一拍。
玉璃开口:“养我照顾我的人是郎娟,陪我玩陪我训练的是巫清。你从头到尾都只是看着,我凭什么是你的东西。”
直到说出来,玉璃才知道自己以前是有多蠢。明明所有的好都是来自别人,只因律将自己带回去,就将一切都算到他的头上。
律只是把他当做上位的筹码和工具,可他不是一个工具。
他是活生生的个体,他是一个可以有爱恨有自己小脾气的人。
“就算我感受到的这些都源于你将我带回去,我对你的恩情,早在行刑那天就全部还给你了。”
玉璃有些粗暴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那些痕迹,勾唇一笑。
“那你就好好看看,我已经是宋铭的人了。怎样?你要杀了我吗?”
说着说着,玉璃笑出了声,笑声中隐隐有一股疯狂的味道。律也终于意识到,他无法掌控对方了。
那朵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花,身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自己若是伸手就会被刺得血肉模糊。
盛怒之下律却露出了微笑,身上的威压忽然集体压住玉璃他们,抬手一挥,周围的天兵都围了过来。
“玉璃将军这几天累坏了,是非不分,看来是失心疯了,还诱惑巫清和天师一起发疯。孤体谅他们辛苦,来人将他们送进军帐,好好休息几日。”
“好好休息几日”几个字被律咬得很重,天兵立刻一拥而上,几人却因为威压动弹不得,被绑好后分开丢进军帐里。
宋铭在被丢进去的瞬间就遭到袭击。也不知道是不是头盔的问题,他的听力视力忽然特别好,靠着自己的身手躲过攻击,还趁机借助对方的刀割开捆住自己的绳子。
他用真火护体,那些冲上来的人触及火焰迅速被灼烧,转身双手化作龙爪,刀砍在爪上发出叮当的碰撞声,随后龙鳞化作武器将这些人逐一击杀。
军帐内弥漫了血腥味,宋铭甩了一下龙鳞剑上的血,看着地上的尸体碎块,舔了舔溅在唇边的血。
他想要出去,可军帐被设了结界掀不开门帘。宋铭正想着该如何出去,那些尸体突然爆炸,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空间。
律站在远处,看着血像雨一样落下,一条龙爪掉在他的脚边,陆续又掉下其他身体碎块,笑着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