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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违和感。

体内的咒力在稳定的消耗着,就算是在这种连续输出的情况,他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入咒力告罄的状态。

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月光透过彻底贯穿的楼层,落在了最下方的众人身上,五条悟在一通暴力输出后也转而用上了体术。

不过其实此举最大的原因,还是中途插进来的某个不速之客。

五条悟出手之余,仍是没忍住的多看了甚尔两眼,他露出一种吃到讨厌的东西的表情,臭着脸手上力道更是又大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这个死人是从哪爬出来的,他也完全不介意再用一发赫送对方二次上西天,但是这家伙和悠仁之间存在不知底细的联系。

他不确定对方死了会不会对悠仁造成影响。

甚尔可不管别人想什么。

他好不容易遇到这么痛痛快快打架不用留手的机会,也不用担心对面死了伤了的家属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让他吃牢饭。

羂索在这种两面夹击之下,终于是露出了应接不暇的疲态,就连伤势恢复的速度都微妙的慢了几分。

但五条悟看得很清楚,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的话,对方现在大概是进入一种“锁血”状态。

哪怕身体上的伤势再严重,对方却不会实际进入到“死亡”阶段。

而且。

挥出的拳上带上了固定量的咒力,五条悟撞上羂索抵挡攻击的手臂,六眼迅在此刻速的颤动了一瞬,捕捉到了咒力细微的流动方向。

果然,有什么在吸收他的咒力。

而咒力流向的终点是——下方!

五条悟视线骤然一凝,他猛地往地面望去,就在这一瞬间,地面瞬间浮现出了巨大的结界纹路,将以羂索为中心的,直径约50米以内的所有事物都包裹了进去。

难怪六眼分析不出来原理,原来是束缚吗。

以咒力作为代价,确保在阵法完成之前自身不会死亡,不愧是老滑头会干出来的事情。

五条悟快速扫视着周围视线范围内的咒文,然而在现有的知识范畴中,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内容。

古代咒文?效果是什么?

第六感像是坏了一样疯狂提示着危险,但五条悟硬是拧着眉将其压了下去,而显然身旁的男人也和他拥有同样的感知能力。

只不过在极其短暂的停顿后,对方就猛地后撤离开了战局。

五条悟此时无心去关注这个人,他察觉得到阵法逐渐步入成熟。

但这也正代表着,一旦阵法彻底完成,羂索不死的束缚就会在那一刻解除。

“「九纲」、「偏光」……”

「茈」的起手式此时稳稳的对准了羂索的脑袋,虽然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这一击做不到最大程度的解放,但150%以上是没有问题的。

——最大咒力输出量。

将赋予全身的无下限全部凝聚在术式一点,与此同时,五条悟动了。

他保持着当前面对着羂索的姿势,却是一步步的往后倒退着,直至停在了身后的两人前方。

在这一触即发的战斗中,他低声道。

“……抱歉。”

杰怔怔的望着五条悟的背影,半晌闭上了眼,无奈的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是有点对不起悠仁呢。”

他知道五条悟为什么道歉。

为了确保能够在束缚解除的瞬间,彻底将羂索杀死,对方关闭了能够抵御攻击的无下限,专注于术式的输出。

这也代表着,五条悟将无瑕顾及,也无法确保他们的存活。

他自己倒是还好。

杰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少年,抬手轻轻拂开了对方紧皱的眉心,紧接着视线又落在了狱门疆上。

他张口也想说一句抱歉,只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道歉太轻了。

他想着。

他做所的事情,不是能通过一句抱歉就能弥补的,而他也没有资格去说这些。

但在生死关头的这一刻,他突然想到。

……悟该怎么办呢。

五条悟很强所以大概不会死,狱门疆无法被外力破坏,所以也会没事。

但是如果等悟出来以后知道悠仁死了……他可受不了悟再失控一次,而且五条悟到时候也不一定有精力再去应付悟。

思及至此,杰召唤出了一个特殊的咒灵。

「幻斋婆」

这是他特地留下的一只,拥有能够强行将一部分现实变为虚幻的能力。

尽管能力有限,大概极限也只能做到维持短时间内的生命机能,而且目标对象只限一人,但也足够了。

只要没有瞬间进入死亡,有宿傩在的话,悠仁的性命应该也能得到一定保障。

杰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得感谢宿傩,一时倍感讽刺。

至于他自己该怎么办。

杰对自己的生命其实并没有看得太重。

就和最开始那样,区别只是值不值得而已。

他想避开的是无意义的、无价值的死亡,但如果是成为故事的基石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哎呀,如果他真的死了,悟会不会为了他哭呢?

想到这一点,杰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了狱门疆闭门前,对方留下的那滴眼泪。

半晌,他垂下了眼。

还是不要了吧。

有一次已经足够刻骨铭心了。

——

阵法完成的那一瞬是寂静的。

五条悟甚至感觉自己走神了一秒。

他望着不远处羂索使用着的,夏油杰的身体,感觉到就和过去一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明明这么近,却又好像那么远。

仿佛永远触及不到一样。

然而五条悟猛地攥紧了拳,他的指甲深深的扎进肉里,鲜血几乎瞬间从他指缝间溢出。

在四周猛然封闭的球形结界之中,生物本能的警报也在此刻达到了极限,但他并没有任何的躲闪逃避行为。

会死吗?

这个陌生的疑问,后知后觉的出现了在他的脑袋中。

咒术界交给夜蛾他还是放心的,他的学生们也足够优秀,都是能当一面的好孩子们。

旧世界的那些腌臜事情和腐烂的老橘子们,他就一起带走了,果然新时代的开幕还是要干干净净的才清爽。

嗯,足够了。

面对着四周骤然亮起的,蕴含着不可忽视咒力的结界,五条悟只是一动不动的将指尖凝聚到极致的,176%威力的「茈」朝着原定的方向,猛然射出。

他对着对方说道。

“一起走吧,杰。”

过去无数个日夜,终于在这一瞬从五条悟的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了对方最后那个淡到仿佛放下了一切的笑容上。

他们的过去有无数个可能性,无数个转折点,但他们刚刚好选择了那个唯一的,也是最适合他们的结局。

当初在新宿的时候被丢下了,但是,这次可就别想着再甩下他了啊。

——

【20:18 涩谷中心地区】

足以吞噬一切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咒力波动,让所有人瞬间耳鸣了一瞬。

那种仿佛被什么临头一棒的震颤,让大多数人猛地蹙眉紧捂住了脑袋,似乎就连意识也断片了几秒。

而紧随其后的冲击伴随着飓风,近乎将周遭一切全部掀起,原先闹市区高耸的建筑,在十分短暂的时间内就已经夷为平地,甚至于深陷入地下变为了嶙峋的废墟。

——所有咒术师和辅助监督,都不被允许进入「帐」的范围内。

原先还有人抗议着这个决定,但在看到在一切平息后,逐渐出现在面前的,这个肉眼范围内可见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时,就再也没有人出声了。

就好像是被从世界上强行抹去了一般,天空、土地,就连月光也仿佛被剜下了一块。

地面的切口异常的平整,甚至深入地下的部分也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杂质。

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不对。

匆匆赶到的惠眼神一凝,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忧太。

对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反着寒光的刀刃对着残缺尸体旁裸露着,却依然存活的大脑就是猛地挥去。

锃的一声。

“什——”

忧太睁大了眼,刀刃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所阻拦,哪怕他用再大力气也无法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猛地窜出。

天与暴君手中的特级咒具倏然落下,却也一样没有打破羂索舍去躯体,赋予「本体」的最后残留的结界。

羂索此时无心再关注其他人,他没想到会被五条悟逼到现在这个地步,却倒也并没有面临死亡的恐慌。

不过是再重头开始罢了,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是可惜了狱门疆。他这么想着,难得的「样本」大概也在术式的作用下一起被湮灭了。

关于他所使用的「结界术」,实际上是千年以前的,某位咒术师的术式。

这么说或许有点怪异。

这位术师拥有十分特别的能力,她能够将自己的术式凝练成咒文,以自身融合进结界为代价,获取另一种形式的永存。

在千年以前,她以其独特的时空间术式所闻名,最终却逐渐在历史的长河里彻底湮灭了踪迹。

而唯一存在于记录中的,只有一幅模糊的人物画像,以及存在于其上一道横穿了额头的,严重的伤疤。

羂索其实也不知道结界完成后会是什么,但他并不以为意,毕竟当初他看重这个术式的原因,是其术式附加的「束缚」。

拥有了近乎「不死」的权能,还因其术式的特殊性,可以完美的叠加在其他的术式或是领域上使用,是一个相当好用的保命道具。

不过现在看来,被他所忽略的,结界本身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

拥有这样的术式,还真是被上天眷顾呢。

哪怕只剩下大脑的本体,羂索也依然做出了「笑」这一意象行为,因为这意外得知的一个有用的新情报。

眼看着大脑开始缓缓朝着地下陷去,忧太意识到对方是打算逃跑。

但哪怕是他召唤出里香,以特级诅咒结合他自身的咒力,也依然无法打破羂索周身的结界。

万分焦急之中,惠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影子里取出了,先前从薨星宫宝物库带出的,那件烫手山芋——一柄形状特殊的匕首,猛地朝下方丢了过去。

“忧太!用这个!”

忧太猛地回头,飞旋的匕首却更快的被一只手截了胡。

还不待两人做出反应,甚尔挥舞着短刀,毫不犹豫的狠狠刺向了地上的大脑。

一切定格在羂索依然游刃有余的笑容中。

只见那刀尖毫不费力的,像只是穿透了一层微不足道的薄膜一般,轻易的就破开了他们拼尽全力无法打碎的结界。

这个作恶千年的咒术师的大脑,就这样被猝不及防的被捅了个对穿。

“不可能——!!”

羂索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

他疯狂挣扎着意图逃跑,却被甚尔紧随其后的一拳,彻底砸成了一滩分不出原型的烂肉,再无了生息。

……结束了?

忧太怔怔的望着面前的一切。

他腿一软猛地跌跪在地上,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肺部被压榨到极限的痛苦。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

他不敢移开眼,生怕一切都是幻觉,生怕下一秒这摊不会动弹的肉泥就会凭空消失,然后再进入下一个轮回。

甚尔嫌弃的甩了甩手上的污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子,然后才想起来这人叫什么。

啧,果然还是这副窝囊样子,这就吓软脚了。

他走过去一下踩在那坨脑子上,还恶意的用脚碾了碾,将其均匀的在地上抹了开,画面着实恶心的不行。

伴随着对方的这种粗暴的行径,忧太却缓缓的回过了神来。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面前的人是谁,在说着什么,但他盯着地面脑浆的痕迹,在此刻彻底的意识到了。

是真的。

一切都结束了,羂索真的死了。

太好了。

顾不得身体上复苏的剧痛,忧太撑起身子,迫切的回过头想和惠传达这条喜讯。

“惠前辈——”

“五条悟死了,最强的名号可就落在你头上了。”

男人突兀插进的声音宛如丧钟,震碎了那种仿佛一切结束般的喜悦。

甚尔蹲下身,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骤然目眦欲裂的忧太,没什么意思的嗤笑了一声,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啊,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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