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爆发的能量潮不断涌动,声势极为浩大,露西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哈?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待到能量潮冲至混沌本体的黑雾包围圈时,她瞬间便大惊失色。
代表混淆的黑雾不能被任何物理性质的攻击冲散,除非是概念上的……
那道能量潮竟然直接冲垮了混沌的本体,黑雾顿时散去大半,露西尖叫出声:“到底又是什么意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意外!”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模糊,露西愤恨地指着状况不对的百音,她放声骂道:“你和那个死骗子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拥有这种等级的力量!为什么?你不应该是那个影子的弟弟吗?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你可以消除概念!”
百音的状况极为糟糕,他此刻根本无法交流,爆发的能量他根本控制不住,就连平日里扎得好好的马尾也散了开来,湛蓝的长发散落,遮住了百音极为难看的脸色。
“师尊,他失控了!”常鸣灯死死抓住想要拉百音一把的秦肆彦。
“怎么可能?小百兄怎么可能会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他一定是被什么妖邪上身了。”
秦肆彦和常鸣灯的状况也并不乐观,百音现在是无差别攻击,他们也只能苦苦闪躲。任何防御手段都不奏效,一但被那形似音浪的能量潮命中,就会彻底烟消云散。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百音痛苦地捶着地面,一直放在他身上的那块从怪物身上夺回的怀表也掉落出来。
常鸣灯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他对着秦肆彦大喊道:“师尊,那块表!”
他之前并没有读出这块表上的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只知道这块表和命运有关,其他有关命运的信息都是从[审判]给的那卷卷轴上读出的。
越是隐藏的深的,就越是至关重要,常鸣灯深知这一点。命运是个很狡猾的神,祂从不露脸,甚至将所有和祂真实身份相关的信息全部抹除。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块表对命运来说至关重要,现在这般危险的状况,只能寄希望于命运了。
“嘶——痛死了!身体大真是件坏事,所有攻击全部爆发在我身上了!”露西骂道,虽然她的本体被百音消去了大半,但是手上的戒碑碎片却护住了最为核心的位置。
“还好还好,至少不算太过分,要是连墨色戒碑这种等级的权能都能消除,那就太恐怖了。”
露西又拿出了遥控器,三番几次意外吃瘪,她不打算消极对敌了。
“真是恶心的人类,无论怎么样都要挣扎反抗,现在我要直接碾死你们了!”
秦肆彦身手极为矫健,他灵活躲闪开百音爆发出的能量潮,艰难地靠近百音身侧。
就在他要伸手触到掉在百音身下的那块怀表时,百音抬起了头。他双目失焦,神情恍惚,似乎是意识到危机来临。
空中的黑影悄然变换,凝成一柱形似墨色戒碑的柱状物。
“很遗憾,被那柱戒碑一砸,搞得我也学会这一招了,露西特制墨色戒碑,为所有被杀死的露西伸张邪恶吧!”
屏幕上的露西下定了要杀死这三人的决心,她毫无保留直接祭出了底牌。
就算百音的失控在意料之外,她也不担心这一击杀不掉他。毕竟这可是从世界诞生开始,就约束着所有生物的规矩。没有实体的混沌之所以在之前会被墨色戒碑消灭,正是因为它是恶兽,也是被规矩所约束的对象。
只要是被规矩所约束,就逃不过墨色戒碑的审判。
内忧外患,两侧夹击,秦肆彦咬紧牙关,好在百音在失控状态下也并没有阻拦秦肆彦的动作,他总算是抓住了那块怀表。随即他飞速奔向常鸣灯身侧,将怀表交给他。
就在露西模拟出的戒碑即将成型落下之时,百音抬起了手,他身旁原本狂乱暴动的能量潮瞬间聚合在他指尖,极致暴躁的能量根本按捺不住,即刻爆发。
爆裂的,刺眼的,恐怖的。
原本墨色戒碑的威压就已经极其恐怖,但百音手中爆发出的这极致的能量,甚至更甚。
即将落下的墨色戒碑,在与那束闪耀到旁人根本睁不开眼的光束撞上的一瞬间,便被炸得四分五裂,根本拦不住百音的攻击。
“喂?”露西眼睁睁地看着那束光芒就这么冲着那枚她窃来的戒碑碎片轰来,她完全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将一切化为虚无……这怎么可能?”
她利用戒碑碎片里残存的能量模拟出的墨色戒碑就算不及原本的威力,但也保留了戒碑审判个体的这一特点。如果连这一招都轻松破解,那么消灭她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顿时操控黑雾将戒碑碎片打了出去。
百音没有善罢甘休,他身后连连爆发出好几束光束,全部都直指露西而去。
戒碑碎片虽然只是小小一片,但就在接触到百音的能量时,产生了效果。
那束能量不再能向前一步,就这么与戒碑碎片僵持不下。露西见这最后的挣扎有了效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连忙收束本体,随时准备逃走。
“只要还保住最后一点,就还有机会……”露西被吓住了,她嘴里喃喃自语道。
那接踵而至的光束也被戒碑碎片拦住,但露西知道这终究也只是碎片而已,支撑得一时,却支撑不住一时。
常鸣灯抓住怀表的那一刻,便开始破解这块怀表的奥秘。戒碑和百音之间的碰撞,遭殃的只会是他们这群旁人。
“阿鸣,小百兄他恐怕来头不简单。”秦肆彦侧身回望着那极为热闹的空中,现在百音在失控状态下还能专心针对混沌那一方,这才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指针胡乱转动,常鸣灯根本无法辨识这其中真相,如果再不想法子脱身,他才刚刚找回秦肆彦,就要命丧于此。
天空中的黑雾彻底消散,露西设置的各种机关全部散尽,只剩下狼狈的一个碎花裙女郎躲在地面上,生怕百音发现她的存在。
没等她逃走,凌厉的剑气便斩断她的一边手臂。她不怕痛,只是回头看清剑气的出处——秦肆彦一直都在盯着她。
“该死!该死!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我会碰上那么多意外!”
秦肆彦不打算听她多说,一个闪身突进至露西身旁,一剑拦腰斩断露西的身体。
露西顺势彻底倒下,连黑雾都不再有,她临死前愤恨地吐出一句:“真是恶心的世界…”
连凶兽存活的一丝可能都不给……
那么生为恶兽的意义……又是什么?
秦肆彦环望一周,这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也是常鸣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这里是丹净山。
之前被露西本体所散发出的黑雾给遮住了,现在在黑雾消散后,才露出这里真正的样子。
山上的道观如旧,只是没了那些旧人。
在登山的长阶上,有人反复徘徊,有人义无反顾,有人不愿离去。
这里留下了属于太多人的回忆,以至于在乱流中留下了它最美好的模样。
阶前雪未扫,像下烛末销。
都说缘未到,此生空喧闹。
寒枝梅骨傲,澄心明镜悬。
一生错一遭,来生不负韶。
秦肆彦悟了很久,都没有悟出其中真谛,他不懂什么爱恨情仇,他只知潜心修剑,为的就是荡平世间奸邪。
丹净山之前的故事,他并不了解,他只知第一次见明耽末时,他那落寞的背影,和他那怀里小心翼翼护着的人。
丹净山之后属于他的故事,他也不清楚,但此番下山斩妖除魔,已是弥足珍贵的经历。他自始至终都不是个聪明人,他仅仅只是个怀揣着梦想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清楚就想闯一闯。
就在此时,怀表突然挣出常鸣灯手中,自发悬在空中,指针开始飞速转动。
一道剑气闪过,秦肆彦身旁原本暴乱无序的能量顿时安静下来。顿时一道缝隙裂开,紧接着便是防御结界展开。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从缝隙中现身。
秦肆彦在山中潜心修行,早已模糊了年岁概念,他有些记不清这是明耽末走后的第多少年了。
此番下山,原本只是为了给丹净山添上几处屋舍,好让这处无人叨扰的清静处多些烟火气息。可秦肆彦没想到,此行是如此惊喜。
见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秦肆彦便热泪盈眶。
“明前辈…好久不见。”
秦肆彦都愣住了,明明有很多话想倾诉,可却还是只说出了这句。
“我来了。”明耽末手中剑已然出鞘,“抱歉,久等了。”
“不是…不是命运吗?”常鸣灯依稀辨认出来者身上的能量波动,与他找了许久的命运并不吻合。但见到秦肆彦的反应,他也明白了来者是谁。
“师…祖?”
“很抱歉重逢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怠慢了这位,但现在我必须出手才是。”明耽末见结界已经安定下来,便连忙出手去压制外面的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