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江山樾咕蛹着从地上爬起,用力地将嘴里的泥土吐出,整张脸皱在一起。
“叶今狂?”江山樾环绕四周,前方被交错的树木所遮挡,视野处全是长到大腿处的荒草。
“这——里——”那声音像是被人抵住了胸腔一般,格外用力。
江山樾就感觉一双手从草丛中伸出,刺骨的寒意随着脚腕上游,她被惊得头发丝都向上竖起,脚下蓄力,狠狠甩出。
看着颤颤巍巍把身上人扶起得陈踏山,又注意到她肩膀处格外显眼的黑色脚印,江山樾讪笑着,连忙过去把叶今狂扶正,表达歉意,“实在不好意思,陈道友,你手太凉了……”
“你有灵气环绕,有什么凉得?”陈踏山身上的重担一离开,带着胸腔的呼吸都变得有力,拍了拍了粘在身上的树叶灰尘,对着江山樾很是不解,这都修仙界多少年了,她不信对面身上连维持温度的灵气都没有了。
“这叫能省则省,节约利用!”江山樾连连摇头,面上全是“你不懂”的惋惜表情。
“你们怎么在这?”陈踏山对上一旁休整好,面无表情的叶今狂的眼睛,先下手为强。
“这不看陈道友被飞梭所困嘛,我们特来解救。”江山樾笑得灿烂,就差拍着胸口抒发义气。
“风和衣大长老说你突感界境松动,在闭关修炼。”叶今狂一句把气氛降到最低,看着陈踏山等着回答,偏生江山樾最是爱凑热闹,听着连连点头还嫌不够,嘴上也没个把门,“就是,陈道友你这么在魔界?还来这什么大比?”
“大长老不叫我出来,偷溜出来的,本想着去找师弟和你们,这不是怕露馅吗,就想着分头行动,到时候再见。”
陈踏山睁着眼睛就开始说,笑话,这能说实话吗?反正什么都丢在大长老身上,总之她名声有目共睹,扯到风和衣的拘谨做法,叶今狂倒也相信了大半,再者三师弟嘴巴严,脑子灵光,不会露馅,该说不说,江山樾更是不用说跟在后面夸耀沈执去演技卓佳,说她们问了半天,沈执去连眼皮子都没动过。
“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们几日走了一炷香的时辰,周围景物依旧未变,无法断定具体位置,倒是陈踏山和腾卫循着对于灵气的浓度的吸引才有了模糊的方向。
“你们可知这魔界为何突然举办大比?”陈踏山微微侧目,对身后二人问着。
“说是什么为魔尊挑选……传人?”江山樾挠着脑袋,翻找着这几日碎片化的线索,“我们去了南魔将赧熙哪里,还以为有好一顿比试,结果直接就定了,要不是看他紧张兮兮得模样,这随意的连陷阱都比不上,要不是叶道友拦着,我都想连夜跑路了。”说完对陈踏山朝着叶今狂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珠子咕噜一转。
叶今狂没有反驳,接着补充道:“师妹她们在北魔将霞满那里,前几日传音过来只说叫她们呆着即可。”
顿了顿,眉头微蹙,面色沉重得看向前发身体绷紧,警惕四周的陈踏山,“她们听北魔将霞满说,这飞梭是魔界至宝,通过飞梭可以去往上界和神界,免受飞升雷劫之苦……”
陈踏山想起瑶需畏告诉她的缘由,怎么想怎么奇怪,“那为何又说是为了给魔尊挑选‘传人’,若是想要启动飞梭,又为何大费周章,让这么多人参与进来?此事不是越少之人知道越好,就算撒下弥天大谎,等到了飞梭面前,不是无攻自破,自寻烦恼?又有那么多苛刻的条件……”
江山樾想起她和叶今狂跟在陈踏山一同进来时,赧熙几人的急切,随口一说:“该不会那飞梭不认她们,就只被修士所用?那我们当靶子?那也太走投无路了吧?就不怕天下知道了大乱?”
江山樾连连摇头,又没到混沌之世,世界打乱,魔界近万年来动荡不堪,何苦自寻麻烦,关起门来不是更好,可是对上陈踏山似笑非笑又带着揶揄的目光,嘴角收起扬起的弧度,虎躯一震的看向一旁的叶今狂,眨巴着得眼睛越瞪越大,末了,满腔疑惑,“图什么?这有什么好的,修士苦苦修炼多年,就为了飞升,若是有朝一日颠覆,有条通天大道……这……”
“若是真的,别说魔界了,修仙界都要闹翻了天。”陈踏山没有转身,她感受到前处浓郁的灵气,脚下步伐加快,对着身后人口中的真相嗤之以鼻,“况且,我们如今被这飞梭拉来这里,无论真假,都得祈祷是假的,别到时候回去连个骨头都被嗦没有了。”
陈踏山这话叫身后二人身形一顿,初听之时只是感觉惊奇,可眼下她们来了这里,若是回去,只怕真真假假,都要费力证实……
这么想着更加心乱如麻。
江山樾前看看,右看看,转的头开始晕,实在是嫌麻烦,心大得宽慰,“想那么多干啥,我们还不一定能回去呢?”
陈踏山没有接话,长睫将眸子中的情绪掩盖,嘴角处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淅淅沥沥的光线透过缝隙洒落下来。
树林里连个鸟叫都没有,连带着风吹过都叫人提心吊胆,江山樾被这安静折磨得发狠,整个人不自在,话在嘴里炒了又炒,最后消散在一次次叹息里。
“要不我们……”
江山樾还是决定活跃一下气氛,可话刚到嘴边,陈踏山就停下来,转过头来每天带着疲惫,对着二人开口道:“今晚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嗯。”叶今狂点头赞同,这地方瞧着实在陌生,眼下魔界的目的也依旧扑朔迷离,她也要好好缓缓思考一番。
“陈道友你这路带的好啊!”江山樾环顾四周,真情实意的称赞着。
叶今狂随着江山樾的声音,才真正看清眼前景象。
她二人刚到这世界,一时茫然,只知道跟着最前面的人走,路上又被魔界飞梭搅乱思绪,直到停下来才观察起路线和前方,想来她二人心里只一阵感慨。
叶今狂心里自嘲,她观陈踏山不受控制落入飞梭身后又有几个魔将虎视眈眈,一心想着自己突破大关,修为也是一辈佼者,可是眼下一切又叫她自叹不抵,对面一直带着她们,想来自己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江山樾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她天性使然,说的好听叫心中只留风云,通俗点就是没心没肺,来宗门大比只是好奇,她师傅又和天行宗宗主认识,原本只是想将信物交给风和衣,就当想全了师傅遗愿,倒是没想到随着几人到了此处。
往前看去,是一条宽大的河流,她们正巧在下游,急喘的溪水流过岸边的石子,远处是巍峨高大的群山环绕,灵气在四周不断晕开,丝丝涟漪带着凉意灵气钻入皮肤,只觉得浑身舒畅。
陈踏山和江山樾两人也算是低山流水遇知音,在溪边架起架子,烤着她二人刚刚从河水里抓上来的鱼,噼里啪啦的火时不时熄灭,又没有调料,就着烤焦得鱼皮下肚,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修士和凡人的差别此刻也体现的淋漓尽致,陈踏山想要是以前一定会拉肚子……说道从前……她的记忆像是被稀释了般,混着冷风将从前囫囵吞枣的打包抛之脑后。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要是真的无痛飞升,天道一天不降雷劫,我就当赚了一天。”江山樾戳了戳一旁默默不语的叶今狂,眼睛又偷偷望向陈踏山,心里好奇得紧,叶今狂对陈踏山的态度不像仇人,又格外别扭生疏,像极了她在凡间那个傲娇捣怪的小妹,啧啧啧。
“陈踏山,你呢?你可听到些什么?”叶今狂的眼睛看来,就像方才燃烧的火苗,格外炽热赤忱,和一旁的江山樾无二的干净,“眼下我们还是将一切摊开,若是能搞明白魔界近期的意图,也能叫我们接下来有个准备。”
此话自然不假,哪怕眼前不是这二人,陈踏山也会知无不言,当然必要的还是会隐瞒,倒是没想到,躲了半天,什么用没有,大长老和宗主比起命还是棋差一招,等她回去指不定怎么挖苦。
“我来了东部第二天便去了公告处,只是那的魔修很是奇怪,像是巴不得我进魔将府,府邸里面的人不是昏迷就是离开……后来我又遇到一个自称是西魔将畏葸徒弟的女魔,她说东魔将绯雨和她师傅很不和……这次大比只是给魔尊找个侍从……大比之人不可相互知道对方面容……”
陈踏山回忆着,继续说道:“这飞梭上确实又用极其磅礴的灵气,若是再根据你们所打听到的事情……”
她看向远处,黑夜里的高山更加巍峨,分不清山与天的交界,茂密的树枝像是扭动的触角投射在瞳孔,声音也变得幽幽,“无论是芥子世界,还是真的上界,这飞梭肯定是可以把人送到别的地方,魔界之人知道的还不少,而且都想过去,可是这飞梭不知道怎么回事,无法让他们搭乘,而原因是他们有了魔气……而且看那几个魔将的表现,怕也不是第一次尝试,只是这次成功了……”
但这也只是陈踏山的猜测,目前来了这地方的就她三人,还是要走出去,好找到修士,再细细询问。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江山樾突然猛拍大腿,眼睛在黑夜里像两个灯笼,激动得看着两人,面上带着急切的分享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