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我只是一个外人
赵逸宸告诉戚愿，慕雪菲有可能会找他，竟成了真。
而且，还是晚上。
慕雪菲大概已知晓戚愿的工作时间，她选择了周六晚。
而今晚，戚一梦小朋友，拽着奶奶又去楼下拜访邻居了。
戚愿异常苦恼，又万分无奈。
小家伙把自己打扮一番，拉着奶奶的手出门前跟戚愿说了声“拜拜”，然后便仰着头，迫不及待的出去了。
戚愿叹了口气，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打开电视，没意思。扔掉遥控器，拿出手机，更没意思。
他的心跟着小儿去了楼下。
昨天，楚帅给他发微信（没办法，他又通过了楚帅的好友请求），说去外地打比赛回来了。
今晚，他儿子，戚一梦，便又跑到楼下了。
百无聊赖，无所事事。
几分钟的时间，戚愿看了五次手机。
怎么过得这么慢，那孩子还不回来吗？
极其难捱！
戚愿叹了口气，起身，站到宽大的客厅玻璃窗前往下看。
小区里路灯明亮，广场上的人不少。
以往这个时候，戚一梦一定在广场上撒欢。可今晚，那孩子不再恋那个长相漂亮的佳佳，而是跑去楼下了。
就在戚愿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时，门铃突然响了。
神情恍惚的戚愿，被突兀的铃声吓了一跳，急急回头。
孙姐？
不可能，孙姐自己能开指纹锁。
亦或是……
戚愿不敢相像，戚一梦会不会忘乎所以的把楚帅带到他家来？
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戚愿快步到了门前，隔着门问了一声：“谁？”
门外一个很柔的声音：“戚校长，我是慕雪菲！”
戚愿：“……”
戚愿大脑空白了片刻，突然想起他哥给他的提醒，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快速开了门。
门外，慕雪菲穿一件鹅黄色风衣，一条浅色牛仔裤，梳着披肩大波浪，正一脸笑的看向屋内人。
她，的确长得很美，瓜子脸，柳叶眉，杏仁眼，薄嘴唇，给人一种古典之美的感觉。
楚帅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戚愿记得，初三毕业，班里几个练体育的男生聚会，程才不请自去，那几个男生喝了几罐啤酒后，大谈自己喜欢的女生。
当时程才两眼盯着楚帅，热切的希望楚帅说不喜欢女生，可楚帅脸微一红，竟说了：“瓜子脸，大眼睛，古典女子。”
因为楚帅的那几句话，程才难过了好几天，他对着镜子，怎么看自己也达不到楚帅的要求，他的眼睛虽不小，但他不是瓜子脸，也不是女子。
不过，没用一周，程才又把自己调整好，继续打工挣钱，继续一如既往的偷偷喜欢楚帅。
“戚校长，不请自来，很是冒昧，我可以进去吗？”
就在戚愿盯着门外人发呆时，那位具有古典之容的美女笑着开了口。
戚愿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原来是老乡啊！请进！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失态了！”
慕雪菲手里提着几个礼包，笑着说：“给梦梦买了几个玩具，给您买了茶叶，希望您能喜欢。”
戚愿急忙把东西接过，说了几句客套话。
两人坐下，戚愿沏茶。
慕雪菲笑着说：“戚校长，本想早来拜访的，可是……！怎么说呢？诸事不顺！今天跑您这里来，也不是向您诉苦，就是想跟您聊聊。”
戚愿点了点头，把茶杯推到慕雪菲跟前，慕雪菲说了声谢谢。
戚愿抬眸，笑着说：“您说！我听着！”
慕雪菲长长的叹了口气，发出一声很无奈的苦笑：“戚校长，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奔主题吧！我心里清楚，跟您说这些，很不礼貌，可我……实在没办法。
“我不知道程才跟楚帅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现在，楚帅说，要向程才忏悔。我跟他说，如今的人是戚校长，他说，都是一个人。是啊！都是一个人，却又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我记得，程才爱笑爱闹，经常气喘吁吁的跑上六楼，只为看楚帅一眼。可是，那个程才，不可能再出现，而戚校长也不可能如此看楚帅。戚校长，您说，我说得对吗？”
戚愿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慕记者，怎么说呢？楚帅跟程才之间的事，大概只有他们二人知晓，但就算有，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在雪城，我跟你们，是老乡，是校友，仅此而已！”
慕雪菲嫣然一笑，意味深长的望着戚愿：“戚校长，我异常热切的盼望如此。可是，楚帅却如同魔障了般。大二那年寒假，他要了我的联系方式，我们开始交往，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去年冬天，在遇见您后，一切又都变得不正常。他突然跟我说，他要追你，护着你。我们商量好的，只要他来雪城，今年我们就定亲，然后再商量结婚的事。
“我家的条件相对比较好，爸妈又特别宠我，所以，婚房没用楚帅操心。而定亲的事，我妈也在年前全布罩好了。结果呢？楚帅完全不顾我们一家的付出，要跟我断绝关系，追求你。
“楚帅妈妈以死相逼，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当然，我也逼他了，因为我不甘啊。所以，楚帅赌气般跟我定婚，却又告诉我，定婚后不会跟我住一起，只维持着表面上的恋人关系，让两家不至于太丢人。
“戚愿，请允许我这样像同学，又像老乡一样称呼你。发生这样的事，你能帮帮我吗？我该如何做？为了两家颜面，我们定了婚。可他却不跟我住一起，把我扔在西区，自己跑东区租房子。
“我听说，他租了你楼下。我给他他电话，他几乎不接。我未来的公婆呢？楚帅几乎也不接他们的电话，他们只能问我，可我也不知道楚帅的情况啊！戚愿，你说，我该如何做啊？”
戚愿浅淡一笑：“慕雪菲，这件事，你不该来问我。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只是一个外人。至于楚帅为什么要如此做，我更是不清楚，也不明白。”
慕雪菲露出狐疑之色：“戚愿，不可能吧？你跟楚帅之间的事，你不清楚？如果你不清楚，他还真得了失心疯？要一辈子跟着你？”
说到这里，慕雪菲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接着道：“再说了，我跟楚帅是高中同学，他的性向我知晓。大二我们交往后，我更清楚，他可不是……恋同性，他是恋异性的。突然对同性，确切的说，突然对同性的你起了兴趣，是从去年冬天我们见面后开始的。”
戚愿轻笑出声，看着慕雪菲：“我也觉得奇怪呢！甚至……有些烦，因为他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虽然我哥说，以他的观察，还有他那位香檀好友的推荐，说楚帅这个人不错。但于我而言，楚帅早就成了过去，我们很多年前就断了联系。所以，至于他为什么在去年见到我后突然变了心性，你得去问他，我这里，怕是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慕雪菲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真失望，还是装出来的失望：“看来，这次来，真是冒昧了，我还以为老同学能给我指点一二，结果却是空想。”
戚愿笑道：“不冒昧！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既是我同学，又是老乡，现在还成了楼上楼下的邻居，如果不嫌弃，欢迎来我家做客。”
慕雪菲立即重又换上灿烂的笑容：“戚愿，楚帅常来你家做客吗？”
戚愿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定婚后的第三天他来过我家，告诉我说，他定婚了，住在我楼下。倒是我，失了礼，没去回访。不过，我儿子和家里的保姆阿姨去了，就在今晚。”
慕雪菲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一会儿吃惊，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又显凄怨，最后终于定格成淡淡的愁苦。
她轻轻颔首，却又不解：“戚愿，你不想跟楚帅交涉，可又不能太失礼，所以派儿子去，可是，你家小孩不是还不到两周岁吗？”
戚愿笑道：“不错，到今年阴历六月十七才两周岁。但他很乐意做这件事，而我呢，压根没想过失礼不失礼，也从未想跟楚帅有过多交往。但小孩子说不能失礼，也就由着他了。”
慕雪菲张了张嘴，大概没想到，戚愿一岁半的儿子竟有这等本事。
她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问：“戚愿，听你这么一说，你儿子不像一周岁半，倒挺像个大人啊！冒昧一问，孩子的妈妈是做什么的？我，可以认识吗？”
戚愿轻笑一声：“谢谢关心，孩子的妈妈，不在我们身边。她有自己的生活，那是她的向往，我尊重她。”
慕雪菲再次张嘴无言。
她难以置信的盯着戚愿，眼神里写满复杂的情绪。
戚愿笑着解释：“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相互尊重，不是吗？凡事不能强求，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也应该自己说了算，当然，得有个前提，不影响他人生活的情况下。”
慕雪菲一愣。
戚愿话里之话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二人选择怎样的生活，你们自己说了算，但至少别再影响我的生活。
冰雪聪明的慕大小姐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真得很抱歉，我们两个已经影响到您了，但是……！唉！怎么说呢？很无奈，很无语，我也没想到跟楚帅会走到这一步，可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慢慢熬了。”
戚愿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声音淡淡：“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这经，最好不要让外人陪念。”
慕雪菲：“……”
戚愿的话很不客气，慕雪菲不是傻子，她能听得出，她不能再装糊涂。
慕雪菲又坐了一会儿，只好告辞。
送走慕雪菲，戚愿脸色阴沉，他决定再跟楚帅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