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我有儿子了

看着小家伙熟睡的脸，戚愿却毫无半点睡意。

他使劲咬了一下舌头，生疼，不是梦，是真实的。

昨晚的事，他记忆尤新；今天上午，确切的说，是十点之后发生的事，他几乎记不清了。

激动，难过；兴奋，伤心。

几乎是穿插着进行的。

因为他即将成为这个小儿的父亲，他激动，兴奋；可就因这个，他得重新踏进医院，接受医生们对他身心的检查，他难过，伤心。

不得已，那些早已被尘封起的过往，再次浮现。

那些点滴，虽不至于将他击倒，他已不再像三年前那样脆弱，可他也还没坚强到能直面不堪的自己。

好在，都结束了，如今，他身边就躺着那个可爱的小家伙。

小家伙睡得很香。

戚愿抱着他来到自己卧室，小家伙就睡得很熟了。

庞奶奶告诉戚愿，小孩子觉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长身体。

戚愿明知道儿子睡了，他自己却怎么也不想睡，也不想关灯，就那样不眨眼的看着，傻笑着。

我有儿子了！这就是我儿子！他喊我爸爸了，虽然吐字不清，但阿姨说了，他喊的就是爸爸。

戚愿眼睛湿润，忍不住又想哭。

他急忙小声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再哭，怕影响小家伙。

戚愿伸出左手，攥住小家伙的一只小胖手，放到嘴边，温柔的亲吻。

“梦梦，以后爸爸陪你睡，每晚都陪你，爸爸不会让你睡婴儿床，那样你会很孤单。”

戚愿小声说着，不眨眼的看着儿子。

突然，毫无征兆的，小家伙睁开了双眼。

戚愿吓了一大跳，他停止了一切动作，包括呼吸。

小家伙的眼球一动不动，就那样直直的盯着戚愿，盯了好一会儿，猛得又闭上。

戚愿呆了老半天，然后吐出一口气，胸口却还在扑腾扑腾的跳。

怎么回事？难道我把他吵醒了？他能听到我说话的声音？

正在戚愿胡乱想时。

小家伙的下一个举动，差点把戚愿吓傻。

孩子咧开红红的小嘴，“吃吃”笑了两声，又“吧唧”了两下，两行清清的涎水顺着胖胖的脸颊流下。

戚愿大气不敢喘，定定看着。

下一刻。

“呵——”

小家伙发出一声长长的呼声，小嘴噘着，开始吮吸。

戚愿看明白了这个动作，因为他看过小家伙抱着奶瓶喝奶，所以，现在小家伙噘着嘴，想喝奶？

戚愿刚想起身拿奶瓶，在那个动作之后，小家伙竟又有了新动作。

小小额头突然一缩，小眉心紧皱，下一刻，嘴角下扯。

“哇——”

一嗓子哭了起来。

戚愿吓坏了，他手忙脚乱的把孩子抱起来，用手轻轻抚摸着，嘴里小声喊着“梦梦别怕”。

可让戚愿想不到的是，当他抱起小家伙后，小家伙哭声消，嘴角上扬，竟又“咯咯”笑出了声。

戚愿觉得头皮发麻，他不能再等了，他得去请教庞奶奶，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当庞奶奶听完戚愿语不成调的叙述后，笑着安慰他：“戚老师，别担心，小孩子，都这样，那是在做梦。老话说，小孩第六感强，有时还能开天眼，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成年人感觉不到的东西，能听到我们听不到的声音，所以，他们会哭会笑。也有老人说，三周岁前的孩子，会在梦里记起前世的事，也有可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打紧，别担心。”

戚愿张着嘴，老半天没缓过神。

还有这样的说法？他可从未听说过啊！

也是了！小时候的事，他不记得；长大了，他又不屑于去关心那些事。

十几岁的程才，最讨厌的一种生物，大概就是人类幼崽，动不动闭着眼仰天长啸，那声音能从一楼传到六楼。

他家在三楼，经常听到孩子哭，每当那些幼崽的声音传进他耳朵，他都有种想冲进那家，把小家伙暴打一顿的冲动。

所以，有关小孩的一切传说，他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为自从他不是小孩，他就开始讨厌小孩。

可是，现在的他，也只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大小孩，他的很多同龄人，依旧还在父母的呵护下，不知世间愁苦为何物。

就像那个叫刘峻恺的男生。

在家父母呵护疼爱，走出家又遇上一位温柔的恋人。

可他不一样，在他人生短短二十二年里，已尝遍了人间疾苦，爱恨情仇，他已懂得了太多人情世故。

少年的身体里，生着一颗沧桑的心。

听着庞奶奶的话，戚愿放心的吐出一口气，让庞奶奶休息，抱着孩子又回了卧室。

戚愿对自己这一惊一乍的行为感到可笑，同时他又意识到，养孩子不是件容易事，不能仅靠一腔热血。

戚愿还是不想睡，依旧亮着灯，盯着小家伙看。

小家伙眉眼舒展，嘴角上扬，“咯咯”两声，又笑了。

戚愿左手始终攥着小家伙左手，舍不得放开。就算放开了，也去摸小家伙肉嘟嘟的胳膊腿。

摸着摸着，戚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穿得睡衣碰着小家伙软软柔柔的皮肤，会不会让小家伙不舒服？

这个想法产生后，戚愿立即小心的起身，把睡衣睡裤全脱了，只穿一条内裤。

长这么大，戚愿从未如此睡过觉。也许小时候这样睡过，但已忘了。从记事起，晚上睡觉，母亲都会让他穿睡衣。

现在突然以这种方式睡觉，他觉得有些羞涩，有些不习惯。但一看到床上那软软糯糥的一团，他就狠下心来了。

不习惯也得试着习惯，不能因为自己的睡衣让梦梦不舒服。

如此一想，戚校长以一副大义凛然之样把睡衣挂到衣架上，吐出一口气，悄声上了床。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极度的担心，万般的无奈，最后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使他很亢奋。

一个小时后，终于熬不住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他摸出手机一看，十二点多了。

戚愿又来了劲头，因为想起了庞奶奶的话，十二点左右要让小家伙喝奶，否则他会闹，还要看看有没有尿床。

尿床这一点，他不担心，他哥早就买了最贵的尿不湿，小家伙胖胖的小肉臀下正垫着那价格不菲的薄片。

他担心孩子会饿。

戚愿打了个呵欠，下床，开始给孩子对奶粉。

庞奶奶说不用太严格，两三勺子，再倒上半瓶水，盖严实奶瓶盖，上下晃晃，晃均匀了，就可以给孩子喝。

但戚愿不想那么潦草，他熟读了奶粉罐子上的要求，几勺奶粉，对应多少水，必须严格按要求来。

一翻捯饬后，孩子的饭准备好了，戚愿小心的拿到小家伙嘴边，小声喊着“梦梦”。

小家伙竟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

戚愿紧张得立即屏住呼吸，以为自己动作大吓着孩子了。

没想到，又是小孩在睡梦中的自然表现，当小家伙小手摸到奶瓶时，立即一个翻身，双手握住奶瓶，小嘴凑过去，“咕咚咕咚”喝起来。

戚愿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家伙不遗余力的大口喝着，直到喝得打了个饱嗝，小嘴“吧唧”了两下，小胖手一松，奶瓶滑落。

戚愿急忙拿起奶瓶，小家伙就着侧卧的姿势，继续睡。

戚愿笑着，看着，心里那股爱似乎要冲破胸腔奔出来。

戚愿最终还是熄了灯，他怕自己真会一宿不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不睡觉可不行。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不但踏实，还很沉，沉到竟不知今夕何夕。

三年了，他从未如此安心踏实的睡过，这是第一晚。

但安心踏实的同时，朦胧中，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胸膛上好像不怎么舒服，确切的说，好像有东西正在吮吸他。

戚愿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过，做这样的梦，也够丢人的。一个大男人，居然梦到有人吮吸自己胸脯，既丢人又羞人。

当戚愿睁开惺忪的睡眼时，却发现这不是梦，这是真实世界里的真实场景——确实有人在吮吸他。

他的儿子——戚一梦。

小家伙一只小手在他胸前乱摸，小嘴含着他右侧胸前那一粒，正用力的咂。

戚愿被惊醒，也被吓醒。

他涨红着脸，想把熊孩子从自己身上拔下来，手刚伸出去，却又舍不得，那孩子闭着眼，睡得香，吃得也香。

睡梦中虽然感到不舒服，但也只是不舒服，现在醒来了，戚愿却感到了疼痛，不错，是疼痛。

这孩子嘴上的劲怎么这么大？

迷惑间，戚愿突然想到了人们经常说得一句话——使出了吃*奶的劲。

看来，这吃奶的劲，很真就挺大的。

戚愿一边小心的喊“梦梦”，一边温柔的拖小家伙。

可惜，孩子嘴上的劲实在太大，疼得戚愿只呼气。

一通捯饬，好不容易让小家伙才松了嘴。

可即使松了口，一张小嘴竟还噘着，头摇着，大概在寻，大概也在迷糊，吃得好好的，怎么口粮突然就没了？

戚愿红着脸，笑出了声。

他急急把孩子摆好，快速调了奶粉，把奶瓶放到小家伙嘴边。

小家伙立即伸出双手，抱住奶瓶，“咕咚咕咚”喝起来。

戚愿长长的松了口气，低头一看，原本粉粉的一粒，竟成了大红，比另一边那个似乎大了不少。

戚愿的脸更红了。

这爹，可真不好当。

不行，晚上睡觉还得穿睡衣，但要换成柔软的纯棉。不能再这样，要是每晚这孩子都找夜食，时间久了，成习惯可就糟了。

这样想着，戚愿重又躺下，看着小家伙吃得欢，他心里也跟着欢，身体上的那点疼痛，立即消失不见。

儿子，明天爸爸就去买睡衣，露出胳膊的最柔软的睡衣，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戚愿看着喝奶的儿子，笑着，悄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