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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引燃所有矛盾的炸药包

第22章:引燃所有矛盾的炸药包

楚帅颤抖着双手拿起那双鞋,没能忍住,一大颗眼泪滴落,无声的砸到那双白色运动鞋上。

记忆的闸门再次打开,如同利刃将他的骨肉剥开,让他不得不再次陷入极度的痛苦中。

**

大一寒假,他没理程才,即使程才再三央求,想跟他一起回安锦。楚帅还要打两场比赛,程才说在学校里等他。

当时楚帅就生气了,非常不客气的跟程才说:“你别再犯神经好吗?放了假,学校的暖气会全停,你自己在宿舍里不怕冻死?”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程才知道楚帅生气了,只好自己先走了,但他一再强调,春节过后两人一起回校。

没办法,楚帅只好暂时答应了程才。

一切都如那过去的六年一样,这半年依旧是那六年的重复,程才在楚帅身后跟着,追着。

程才的高考成绩很好,他完全可以报北方几所重点大学,但为了楚帅,他放弃了。

程才说过,楚帅去哪里念大学,他就报哪里的大学。

楚帅自小怕冷,从未想过去北方读大学,程才毫不含糊的跟着楚帅去了南方。

虽早回了家,但程才依旧像在学校时一样,几乎每天给楚帅发信息,打电话。

所以,程才知道楚帅哪天回安锦,腊月二十四。

那天,天空飘着雪花,楚帅一下车,便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程才。

楚帅吃了一惊,程才却笑容灿烂的跑向楚帅。

楚帅叹了口气,问:“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程才呵呵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反正我来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给你!”

说着,程才把一个提袋递向楚帅。

楚帅不明所以的看着程才,问:“什么东西?你又花钱?”

程才开心的笑着:“你十九岁的生日礼物,正月十二,你家里肯定很忙,我就不去打扰你了,所以,提前把礼物带来了。”

楚帅叹了口气:“程才,别再给我买东西了,我有钱,我现在打比赛能挣钱,用得着你给我买吗?”

程才小脸憋得红红的,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我知道你能挣钱,可是,我,我就是想给你买。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能拂了我的心意吧?”

楚帅很无奈,只好收下。

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两人去车站附近的一家面馆吃了饭。

程才想请楚帅,结果楚帅瞪了程才一眼,程才乖乖坐到一旁,笑着自我安慰:“别去招惹他,他今天气压有点低。”

听着那家伙自言自语,楚帅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翘,到底是没笑出来。

就像以前六年的礼物一样,楚帅不要,程才非给,最后楚帅收下,用得心安理得。

回到家,打开鞋盒一看,楚帅吃了一惊,他知道这个牌子的鞋,没有低于三千元的。

忍不住,楚帅又想起了他和程才那次去逛运动服装店,他也只是在那个牌子的运动鞋前站了站。

程才笑着问他:“楚帅,你喜欢这个牌子的鞋吗?”

楚帅随口一答:“只是随便看看。”

楚帅早就把那件事给记了。

更何况,那次,是程才去他学校找他,两人在商场六楼一起吃了午饭,顺便去四楼看了看运动装。

楚帅没想到,程才竟记下了那个牌子,买了一双三千多元的运动鞋当作他十九岁的生日礼物。

楚帅有些无奈,他摸出电话给程才打了过去,程才大概没想到楚帅会给他打电话,开心的在那头喊了起来。

楚帅声音冷淡:“程才,你家是不是很多钱?”

程才愣了一下,不解的问:“楚帅,你怎么了?生气了?我哪里做错了?”

楚帅吐了口浊气,尽力压着心中的火,问:“谁让你买这么贵的鞋?”

程才轻轻笑了两声:“楚帅,你放心,我有钱,一年一双,又不是天天买。还有啊,你别打电话凶我,大过年的,吓着孩子怎么办?”

楚帅无奈加无语,实在不想再跟那个开着情理铺子的人费口舌,没说几句便挂了。

楚帅本想开学时再穿那双运动鞋,但不知为什么,正月初八高中同学聚会,他鬼使神差的穿上了那双鞋。

问题就出在他提前穿了那双程才送他的礼物上,如果他等到开学后到学校再穿,一切都将不会发生。

高中时,楚帅有位暗恋的对象,他们班的一位女生,那女孩生得小巧玲珑,名字也极好听——慕雪菲。

可惜楚帅永远不会主动,他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只有别人对他主动,让他主动,几乎不可能。

那位女生文化科成绩很好,专业成绩也很棒。

楚帅本想跟那女生报同一所大学,可惜女生报的是北方一所大学,而且还是经常下雪的一个城市——雪城。

楚帅无奈苦笑,最终放弃了燃起的爱情火苗。

同学聚会,楚帅依旧是大家的中心和焦点,而那位平时有些腼腆的女生竟大方了许多,但也只是跟楚帅说了几句话。

楚帅希望她能要自己的联系方式,可惜女孩自始至终没提。

楚帅怀着沮丧的心情回到家,把鞋子往旁边一扔,换上拖鞋便进了自己屋。

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看群里的照片,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不像其他女生,笑得肆意不羁,女孩只是嘴角轻扬,做出笑的姿势,仅此而已。

楚帅吐了口气,继续翻看群里同学们发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慕雪菲的单人照。

慕雪菲坐在大大的圆形餐桌前,一手横放于桌上,一手轻托香腮,面带微笑,看着镜头。

呼吸有些急促,他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颤抖着手把那张照片存到了相册里。

就在楚帅头脑极度混乱,云里雾里时,客厅里突然想起了母亲的喊话:“楚帅,你出来!”

母亲的那一嗓子,把楚帅从云端拽到了地面,他打了个激灵,急急把手机放进口袋。

起身,向外走去。

母亲站在玄关处,两眼盯着那双崭新的运动鞋,声音几乎哽咽:“你这双鞋,大概三四千吧?以后,不要穿这么贵的鞋,咱们家底都快被掏空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啊?”

楚帅懵了,他盯着母亲,颤声问:“妈,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家底被掏空了?”

陈雪冰抬起泪眼,看着儿子,恨声道:“初一时你那一脚,你知道程宝柱向我们家讹了多少钱吗?初中三年六万,高中三年十五万。去年你读大学前,他又向我们要了四年的钱,三十四万。我们家已经没钱了,已经没钱了啊!”

楚帅整个人呆愣在当场,母亲的声音就像一道道天雷向他劈来,劈得他眼冒金星,站立不稳。

他想起了那些礼物,程才送他的那些价格不菲的礼物,每次那个小家伙都笑着说:“放心,我有钱,而且那些钱都来路光明。”

好一个“他有钱”,好一个“来路光明”,原来,那个叫程才的家伙,跟他老子一样,是个十恶不赦的坏种,是个混蛋到家的恶物。

程才,拿着楚帅父母辛苦挣来的钱,给楚帅买礼物,博得楚帅的好感。

两眼盯向鞋。

那双原本承载程才无限期望,后来又承载楚帅无限期望的鞋,在那一刻,却成了一颗引燃所有矛盾的炸*药包,也成了压倒陈雪冰最后一棵稻草。

从去年暑假,母亲就开始偷偷接私教的活。

楚帅不明白,教育局三令五申,不准在职教师从事有偿家教,母亲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但楚帅向来话少,有些事,他懒得问。

父母说,他认真听;父母不说,他也落得清闲。

原来如此,家底被掏空了。

呆愣片刻,楚帅弯腰,拿起那双鞋,走向卧室。

在发出那几声哭喊后,陈雪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紧追着进了儿子卧室,哭着说:“帅帅,妈刚才是气糊涂了,你千万别说出去,更不能让你爸知道你知晓此事。”

楚帅什么都明白了,他心里升起的那缕对爱情的小火苗,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陈雪冰知道儿子的脾气,进到屋内,连连摇着儿子胳膊,哀求道:“帅帅,答应妈,不要跟任何人讲这件事,好吗?”

楚帅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母亲,问:“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陈雪冰愣了一下,抹了一把眼泪,道:“你一个小孩子,跟你说这些,有用吗?我们原以为,程宝柱要那二十几万就会罢手,没成想,竟是个无底洞啊!为了躲避他,也为了离他远些,我们才从口子镇搬到市里的,可是,他却阴魂不散!”

楚帅脸色苍白,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知道了,你去歇歇吧!”

听儿子说出这句话,陈雪冰终于松了口气,抹着眼泪出去了。

看着母亲出去,楚帅随手带上了卧室门,重又把目光移回手中的鞋子上。

他找出鞋盒,把鞋放进去,又扒拉出另外三双鞋,还有那三对已有些陈旧的护腕。

扔到地上,抬脚狂踢。

楚帅整个人就像一头被愤怒包裹的野兽,却又无处发作。

他采着头发,在屋内转了几圈,然后找了一个大袋子,把七件礼物胡乱的扔进袋子,穿上羽绒服,提袋子出了家。

天已经很黑,风也不小,刮的人睁不开眼。

小区里的灯还没亮。

楚帅低头默默走着,径直到了垃圾筒附近。

扬手。

“咚”

一声闷响,一袋极具侮辱性的礼物进了垃圾筒。

毫不犹豫的回身。

走出几步后,楚帅突然又停下了。

一个转身,几步过去,弯腰提起袋子,走向地下储藏室。

还不能当垃圾的扔掉,先留着,说不定哪天有用。

他已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报复计划,他要在一个月内实施完成,让姓程的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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